凡煙小說

第19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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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越發冷了。

紅藥內功薄弱,內力周天循環一兩周便有些後繼無力了,她發愁的看著落在地面上的腳掌,精致卻蒼白。她慣來不喜約束,她喜歡在這個地方肆意奔跑笑鬧,可這惱人的天氣卻叫她縮了心思。

她鼓著腮幫子看著解還在大屋前邊瞎轉悠,時不時的揀一塊木頭掂量掂量。若是滿意了,他自然歡歡喜喜的藏著,若不滿意了,那眉頭便皺成一個山包。可若是丟了又撿回來呢?那更不得了,那雙鞋可把地上的蟲子磨慘了。

“解小哥,你能不轉悠嗎?”

紅藥本就煩惱,她的口氣便不大動聽了。

解還卻是不在意的,他之前已然刻好了幾個東西,挺是不大對付人家眼的,瞅著怎麽著也得磨練磨練,這東西要的便是鐵杵磨成針的功夫。

“我是在尋好木頭呢。”

紅藥頗為好奇的問:“你要尋好木頭為什麽不去集市?那兒的東西比這裏的可頂上天了。”

她說的極誇張,解還卻自顧自的道:“也不用那般好的,只是練個手罷了。”

紅藥一聽便洩了氣,練手她是曉得的,解還還挺神秘的藏著掖著,她尋遍了方圓一裏卻沒找著他藏起來的東西,難道非要她掘地三尺?

許是紅藥的模樣太招人了,解還忍不住便掐了一把她臉上的肉,嘖,滑溜溜的。

“又在想壞心思了?”

紅藥一把拉下那作怪的手,她的臉便是給他扯圓的:“我可不會在壞人面前動壞心思。”

那調皮樣兒把人逗笑了,他道:“你真以為我不曉得你做了啥事兒?接下來別是掘地三尺便成了。”

噗,紅藥差點把嘴裏的湯汁灑出來。這人有時候挺壞,有時候偏偏愛裝清高,更多時候便是顯擺他的一顆玲瓏心,這世上便是有不透風的墻也不能逃了他的眼。

解還扔了手上的木頭,手上倒多了一碗綠的濃稠的湯汁,便聽他無奈的道:“這天涼了你卻也不怕自己的胃也涼了?三伏喝的東西你給留到今天才用!”說完,便仰頭“咕咚”“咕咚”地端進了胃裏。

紅藥還做著端碗的動作,眼瞧著她好不容易得來的綠豆湯就這般進了別人的肚,那是她央了阿麼許久才揣來的湯。

“你給我留點兒,別全喝了。”

她急的兜兜轉,偏那人還藏著碗裏的湯沫,左瞧右看卻沒給她的心思。

“我這些天刻了那麽多東西,心裏頭燥的緊,你這碗湯汁來的正好哩。”

他本就生的好,二十出頭的年紀綻開了應有的燦爛笑容,端的天真如孩童。可紅藥見多了,往常這人做了虧心事便是這般模樣的,現下倒叫她惱的很。

“你怎的不去那河裏游兩下,比我這碗湯汁強百倍呢。”

她口裏的河隔這兒遠,還需翻山越嶺才尋的到,這一來一回估摸著能見著兩回太陽了。

解還便道:“說的也是,那這點沫子便予你了。”

紅藥手裏頭的碗挺大,裏面的可口的湯還真的成了他說的沫子了,剛剛好夠一小口。

“解還!”

解還便擡了頭一聲“哎”,他還是笑著,紅藥的眼便瞧著他的唇挪不開了。這人的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染的這般紅了,瞧顏色還挺眼熟的。

他仿佛故意般舔舔嘴唇,烏黑的眼睛裏漾著溺死人的甜:“隔壁的阿叔說了,別看他家娘子性子辣,她的嘴特甜,要哪天被辣的肺裏起炸了,少不得多撈點甜吃,去去火哩。”

他這般說,紅藥的肺也給他說炸了,氣的她張口灌了那小口湯汁,一點兒都不涼了,她燥的想把眼前這人推到河裏去。

解還又道:“若我去了那河裏悠哉,你掘地十三尺都無用了。”他拍拍胸口道,“我那東西藏在了裏頭,它自是要跟著我走的。”

紅藥一時興起,不待他準備便素手一撈,想將那物奪過來。可解還又豈是好相與的,隨意一擺,人便到了她後頭,大掌一揮之間卻是抓準了時機,眼見那盈盈脖頸不過一步之遙,紅藥以那一串鈴鐺將人捆了個結實。

他胸口處綁的不松,便見一個形狀從衣襟那兒凸了出來,這正是她要找的東西。

解還見她全無男女之防,眼中閃過一絲壓抑和掙紮,方才悶悶吐了一口氣,再開口時又變作了平常的樣兒:“你要是摸了,便得做我做媳婦兒了。”

“你小時候那模樣,我當時還真挺擔心你嫁不出去的,不過這回你大可放心了。”

他的話說的痞痞的,若紅藥仔細瞧了,說不得能見著一個不一樣的解還。可眼下,她卻又羞又怒,這人嘴上抹了蜜,可那蜜裏摻著硫磺,隨時能點著她的火。

她氣道:“誰嫁不出去了,我若是登高一呼,誰不搶著拉我去拜堂?”

噗,這會兒笑的是解還了:“我家紅藥自小便與眾不同,成親前還有登高一呼這說法的。”

紅藥惱他總是變著法取笑她,當下不顧三七二十一的伸手探進了他衣襟裏。繩子捆的好,那胸口多出的物什正巧在兩條繩子中間,需得探進去才能拿到東西。

她面上紅紅,另一只手使了勁兒的扒著外頭的繩子,裏邊的手貼著厚實的胸膛摸了個遍。偏偏紅藥在他面前從來不肯多吃虧,吃了她也要還回去。

這不,即便頂了個大紅臉,她還得擺出一張笑臉,調侃道:“小娘子挺厚實的。”

解還的臉便黑了一片,眼裏掙紮著壓下點什麽,他的嘴便給管不住了:“我可等著你的八擡大轎呢。”

紅藥掏出那東西,惡狠狠的道:“便找上次的喜娘背你來萬妙山莊好了。”

如此,解還的臉似乎更黑了。

待紅藥看清了手裏的東西,她的臉愈發紅了。

手裏的木頭只有她一掌不到,看輪廓便知是一個女子,長發輕舞,裙擺飄然,這女子的一眉一眼刻的並不十分精致,卻無端端的瞧著順眼,她的手足、腰間俱纏著東西,仔細瞧了竟是鈴鐺的樣兒。

“怎麽樣?”

耳邊傳來了一個溫熱熟悉的聲音,便聽那人溫柔的說:“紅姑娘,在下身無分文,唯有這一個東西舀來權當嫁妝了,你可莫要嫌棄。”

他說這話時還一路蹦跳,那繩子將他的腳踝也給捆了,這一動,全身的鈴鐺搖的更歡暢了。

紅藥聽的心頭緊張,眉間又時有憂色,嘟著嘴呢喃著說:“這東西做我生辰禮物倒夠了,嫁妝的話可太少了。”

解還楞楞的看著跑遠了的人,心頭百味升起。尋思間卻聽一個粗獷的嗓門吼:“都跑遠了,你小子還不快追?”

解還糊裏糊塗的邁開腿去,不想竟迎面跌了個結實,剛還百味升起的嘴裏如今全成了一股子黴灰味。

阿叔不厚道的大笑,手下倒趕緊將人扶起來:“阿叔給你松綁……咦?”這魁梧的漢子繞了半天硬是將條理分明的繩子打了十多個死結,見他笑的訕訕的,掄起手上的斧子道,“阿叔還是用斧子給你解開吧,這繩子忒作弄人。”

解還差點跳起來,便聽他急急忙忙的喊停:“阿叔,別給弄壞了,這、這繩子纏的可舒服了,別給浪費了。”

“啥?”阿叔揉揉耳朵,“纏的舒服?”

解還笑著點頭:“跟嫂嫂抱著似的,暖和的緊。”

阿叔反應過來了,笑罵著:“你這臭小子。”起身走去了自家屋裏,“我去找我家婆娘暖和暖和了,晚些時候叫我家婆娘給你松松,她手可比我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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