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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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小科普】
費爾南多·雷東多真實資料——
婚姻狀況：已婚（1992年，妻子Natalia Solari）。
孩子：長子（費爾南多Fernando，1994年）；女兒（魯西安娜Lua，1998年）；小兒子費德裏戈（Federico）。
不過，本文裏面，你們懂的…………
對不起了！！！！！
==================
勞爾和古蒂有預感，自己也是要被坑了，卡西利亞斯在一旁倒是很鎮定自若，畢竟他相信胡安無論怎麽坑都不會坑到自己的，結果胡安一臉平靜地轉頭：“說起來，說不定對方孩子也會回信給你，你要看嗎？”
“…………”
卡西利亞斯頓時目瞪口呆。
什麽鬼？？
雖然他也知道胡安這就是在瞎說八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胡安這都什麽打的比方？
“快說呀，大家都看著呢。”胡安輕輕戳了戳他，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
卡西利亞斯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有說不出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而且現場這麽多記者看著呢！
於是在勞爾和古蒂兩個人很詭異的目光下，卡西利亞斯點了點頭：“當然要看的。”
噗唧。
比壞點子，卡西利亞斯顯然是玩不過胡安的，這麽會兒就被當眾調戲了一下，而且胡安還一本正經的樣子，卡西利亞斯明顯還是太嫩了……
“好。”胡安很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接著和幾個人擁抱了一下，“我去參加記者發布會了。”
他的手上拎著三件皇馬的球衣，走的那叫一個瀟灑，只留下皇馬三人組在原地無語目送著他的離開。
“你們和胡安的關系真好哈！”
“是啊。”勞爾微笑了一下，“我來到卡斯蒂亞的時候，胡安就已經是拉法布裏卡的小王子了。”
“小王子？”
“哇……”
“說是小王子……”古蒂忍不住開口，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將後面那句“其實更像是小惡魔吧”說出口，結果就被勞爾和卡西利亞斯兩個人嘿嘿嘿笑著直接一攔，“那什麽，我們回去了！”
“對，我們先走了，呵呵，呵呵……”
幸好現在他們還有在裏面穿著小背心的習慣，不然的話這會兒三個人可就是活生生讓媒體拍了好幾分鐘的上半身了。
後面的情況有多熱鬧，前面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從混合采訪區立刻就到大廳裏面的人不知道他們剛才在後面錯過了多熱鬧的事情，不過在看到胡安的時候，他們還是很興奮。
胡安抽空回了一趟主教練休息室，將球衣都收了起來才來參加記者發布會，因此前面的人並沒有能圍觀到胡安拎著三件皇馬球衣出現的壯觀模樣，不過這場比賽他們有的是話想要問胡安。
——比如說，三殺了皇馬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比如說以半替補陣容贏下了這場比賽，胡安會不會在人員調整上有點動作。
——還比如說拉科魯尼亞的未來。
胡安也知道這個時候來問問題的人會變多，可是他一點都不著急，盧森博格都沒急著走呢，他有什麽好著急的？
胡安很是平靜地和盧森博格握手，盧森博格臉上的表情雖然很是不好看，可是他依舊什麽都沒說，只是很平靜地點點頭：“恭喜。”
胡安微笑了一下，並沒有趁機多說什麽。
他並沒有給媒體們增添素材的習慣，也並沒有想要讓他們就這麽隨便下去的意思，所以在一落座之後，面對著詢問他三殺皇馬是什麽感覺的時候，胡安輕咳一聲。
“每次對陣皇馬的時候我都覺得很有熟悉感，尤其是在回到馬德裏的時候，每次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
……這位大哥，這場比賽是在拉科魯尼亞進行的啊。
胡安說了幾句算是表達了一下對皇馬的懷念和感激之情，大家聽得是雲裏霧裏的，不過看到胡安這麽心平氣和，他們紛紛覺得今天還是能問出幾句話來的！
“迪亞斯，現在你們已經在國王杯、歐冠和聯賽都有了不錯的成績，我就一個問題——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非要你選擇放棄一項冠軍的話，你會做什麽選擇呢？”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胡安下意識挑眉，問出這個問題的記者被他看得有些心裏發毛，嘿嘿笑了兩聲：“請問……？”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出這種奇葩問題來的。”胡安看著那個人，嘆了口氣搖搖頭。“西甲的競爭這麽激烈，不到最後一刻的時候誰都不知道誰會是冠軍，現在就讓我放棄什麽的……沒到手的東西我要怎麽放棄？”
也幸好胡安夠機靈，這個人分明就是在給胡安和拉科魯尼亞下套，他想聽到的就是胡安說放棄什麽什麽獎杯，然後引起眾怒——就算現在拉科魯尼亞已經差不多是西甲公敵了也是如此。
“我們不知道下一步會變成什麽樣，在這麽多場聯賽裏，我們也不是沒有過挫折，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說到這裏的時候胡安詭異的停頓了一下，接著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咳，總而言之，拉科魯尼亞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所有人都用一種很是無言的目光看著他。
他們當然都知道胡安是為什麽停頓一下的。
——還不是因為他想說的是拉科魯尼亞也遭受過失敗，可這位主教練，你捫心自問一下，整個聯賽裏拉科魯尼亞輸過嗎？
嗯？
而且就算是輸球，也是兩回合制的比賽，要麽是拉科魯尼亞已經占據了足夠大的比分，下半場完全就是給小崽子們練練手的，要麽就是因為給對方留點面子——畢竟還是那一句話，做人留一下，日後好相見嘛。
“說起來，胡安，這個賽季你想要挑戰一下金色獎杯嗎？”有一個記者站起來問出了這句話，胡安和盧森博格同時楞了一下，盧森博格表情直接沈了下去。
阿森納的溫格教練之前一整個賽季都沒有輸球，贏得了一座英足總特意為阿森納制造的、世上唯一一座金色的聯賽冠軍獎杯，可以說這也是槍手的無上榮耀。
而現在有記者問出這樣的問題來，顯然也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委婉詢問胡安——拉科魯尼亞想要挑戰一下溫格的記錄嗎？
胡安笑著搖頭：“這一切還是要看我們自家球員的表現能力了，畢竟你們也知道的，我們拉科魯尼亞老的老，小的小，能打的也沒有幾個……”
說出這熟悉的梗的時候，現場很多人都發出了輕笑聲。
這是在賽季一開始的時候各大媒體評價拉科魯尼亞時說的話，而且一般伴隨其後的還有一句：“唉，拉科魯尼亞這個賽季是要完蛋了！”
可是這個賽季大半下來了，拉科魯尼亞完蛋了沒？
並沒有。
甚至現在的他們，要比所有西甲球隊都走得更遠。
“對於下一場比賽的對手裏昂，你有什麽看法嗎？”
“裏昂是一支很強的球隊，我們會嚴肅認真對待的。”胡安認認真真點頭。
“那對於皇馬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一開始的時候不就已經說完了嗎？”
“呃，我是說，對盧森博格先生……”
聽到這樣的提問，胡安下意識轉頭看向盧森博格的方向，他的臉上面無表情，只是就這麽靜靜看著他，胡安微笑點頭致意：“祝您接下來的時間過得愉快。”
在記者招待會結束之後，記者們還在紛紛討論胡安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在祝福盧森博格？
呃，可是看盧森博格當時的臉色看來，這並不像是一句祝福的話啊。
——他在罵是森博格？
這就更不可能了啊，就盧森博格那個脾氣，如果真讓他覺得是侵（。）犯到他的話，他一定早就跳起來憤怒了，而不是還在這裏忍氣吞聲一句話都不說。
最終，還是有一個人顫巍巍開口。
“你們說……是不是因為盧森博格要下課了，所以胡安才會祝他接下來的時間過得愉快？”
一言驚醒夢中人，記者們瞬間想起了上半個賽季皇家馬德裏被解雇掉的三位教練。
盧森博格在皇馬的表現不好嗎？
不能說不好，但至少也沒出過什麽大的錯誤——今天球場上換下古蒂就可以說是他在皇馬職業生涯裏最大的錯誤，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了，其實在皇馬這樣的地方，沒有任何的功勞就算是錯誤了。
盧森博格在皇馬能呆多長時間，誰都不知道。
或許是明天，或許是賽季末，總而言之他不會好的。
第一，他在球場上動了勞爾，第二，在他的帶領下皇馬下半個賽季還是沒有任何的起色，這就足以讓皇馬簇擁對他心生不滿。
胡安是一點都沒在意這些事情，畢竟無論如何，他現在的主要工作重心都是放在拉科魯尼亞這裏的，而且無論怎麽說，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不是隨便想想其他事情的時候。
還有裏昂呢。
法國算是一個著名國家，在女人眼中，這裏的代名詞是浪漫，在藝術家的眼中，這裏的代名詞是藝術，然而在球迷們和男人們的眼中，這裏的代名詞是……粗魯。
法甲全體就是這麽一個和整個法國都不太一樣的清奇畫風，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法國將所有的優雅融入了日常生活裏，然後將所有的暴力因子都留給了足球。
反正裏昂不是一支好對付的球隊，就算現在法甲是被巴黎聖日耳曼給統治住的，也並不代表他們就沒有兩把刷子了。
在裏亞索球場的比賽很方便，至少將大家一趟拉回青訓之後，該回去的就可以直接回去了，然而今天回到訓練營的時候，胡安有些驚訝的發現，這裏還留著一堆人。
先行下車的幾個人直接就被自家的前輩們給圍了起來，各種蹂（、）躪拍肩，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還有點懵，然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是在幫他們慶祝呢！
大家飛一般躥下大巴，嘻嘻哈哈笑鬧起來，胡安下來的時候，看著面前的一切忍不住一笑：“這是什麽情況，迎接我們回來嗎？”
“差不多吧。”雷東多今天也沒去比賽，他上前來揉了揉胡安的腦袋：“辛苦了。”
“沒有……大佬，你們大晚上的不在家裏聚集在這兒主要是為了什麽？別說真的是為了迎接我們啊，我們這邊所有人都擔待不起……”
胡安的耿直讓雷東多無語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們集體組織了觀看今天的這場比賽，平常的時候都是這些小年輕組織起來看我們的比賽，現在也算是輪到我們一起來看看小年輕是個什麽情況了吧。”
“原來如此。”胡安點點頭。
“對了胡安，波斯蒂加呢？”在一旁的莫倫特斯開口問道。
“他啊……沒什麽大事，送醫院去了，明天我去看看他，順便問清楚是什麽具體情況，要休息多長時間。”胡安回答了一句，不過他開始本能上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呃，你們倆給我堵在大巴車這兒算是怎麽回事？”
“行了，我們自家人不說外話。”雷東多直截了當一伸手，“拿出來吧。”
“什麽？”胡安眨眨眼。
莫倫特斯都快看不下去了，他自然也知道胡安時不時的斷線，所以輕聲提醒了一句：“勞爾和古蒂的球衣呢？”
“那是我要來的！”胡安微弱反抗了一下，然而很快就被大佬和莫倫特斯兩個人武力鎮壓了下去。
這小兔崽子，一個人占三件球衣，要不要臉？？
胡安很快就上繳了兩件球衣，大佬是直接拎過袋子就不看了，而莫倫特斯則是下意識低頭細心翻了一下，結果他楞了楞，擡頭看看胡安，又看了看雷東多，順便用一種很是奇異的目光瞥了一眼他手裏的袋子。
“……他什麽時候寫的？”
莫倫特斯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奇怪，胡安微笑著攤手：“在球員通道的時候，你們不也看到了嗎？”
“這樣啊。”莫倫特斯低垂著眼睛點了點頭，微笑著擁抱了他一下：“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沒什麽。”胡安和他擁抱了一下，心中很是感慨。
他自然知道莫倫特斯和勞爾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麽情況，如果在其他俱樂部的話，這兩個人一定很難熬吧……至少作為兄弟，他能給這兩個人平日裏帶來一些慰藉，就可以了。
也許打電話、視頻聊天都會讓他們每天見面，可是書信的意味是很不同的。
隔著屏幕和電話，兩個人只能看到對方的面容，聽見對方的聲音，可是傳遞而來的書信，能觸摸到的卻是對方的靈魂。
而且還是寫在貼身的、還沾著幾小時前那人身上汗水的球衣上的情書，靜悄悄被偷偷送了過來，輕輕撓著自己的心，一下又一下。
多溫柔啊。
雷東多看著胡安和莫倫特斯兩個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模樣，忍不住挑眉，隨後也低頭打開了自己的袋子。
的確是古蒂的球衣，有些潮濕，顯然還是帶著汗水，導致球衣上的字跡都有些模糊了，可是雷東多依舊能夠依稀看出上面寫的是什麽。
阿根廷人的瞳孔收縮，呼吸暫停，甚至連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一瞬，胡安和莫倫特斯佯裝不知，兩個人有意無意地講著話，隨意到就像是根本沒看見雷東多現在的表情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將球衣放回了袋子裏面，接著挑眉：“胡安。”
“嗯？”胡安回頭。
“……你剛才說，這兩件球衣都是給你的？”雷東多的聲音有些怪異。
胡安眨眨眼，立刻否認：“沒有，我絕對沒有這麽說！這兩件球衣都是他們托我帶給你們的，上面有什麽東西我都不知道，寫了什麽我更不知道了，我連伊戈爾的都還沒看呢！”
“……”不知道為什麽，雷東多覺得面前的人有些此地無銀三兩百。
胡安理直氣壯地對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敗退下來，直接轉頭一揮手：“好了，不要再多想了，我請大家吃東西，想吃什麽盡管說！……誒誒，都別走啊？我保證不吃自助燒烤了！”
一晚上的瘋鬧，雷東多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更加在意的是那個袋子，袋子裏面的球衣，以及球衣上那句簡簡單單的話。
——你就像一只曠野的鳥，我卻想要你永遠棲息在我眼中的那片天空。
泰戈爾的詩句。
古蒂真的很不愛讀書，可是為了和他有更多共同的語言，小崽子讀了很多類似的、對他來說很深奧的詩句，也算是為難小狼崽了。
就算他根本不喜歡泰戈爾，他喜歡的是博爾赫斯、Bei和加西亞·馬爾克斯，他熱愛那些百年孤獨一般的句子。
可是從來沒有這麽一刻，有這麽一句詩能這麽觸動到他。
他想起了冬歇期的時候古蒂從西班牙千裏迢迢來到潘帕斯草原，要來看蒼鷹的模樣，那時他眼底倒映著一整片的蒼穹。
一直以來作息都很規律的雷東多，今晚輾轉反側，他不知道在自己胸腔裏燃燒著的是什麽，阿根廷人知道自己急需發洩，所以他深吸一口氣，自暴自棄撥通了一個號碼。
反正既然是那個人挑起來的火，那他大半夜去一個電話也沒什麽——
“……HOLA？”
雷東多頓了一下，電話接起如此迅速，尤其是那頭很清醒的聲音，他立刻迅速明白過來：“你還沒睡？”
“……睡不著。”古蒂深吸一口氣，在雷東多說話之前繼續說道，“在想你。”
雷東多此時此刻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速戰速決，直接問算了，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直接問出什麽的話，可能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自己都不會安心。
“為什麽會選擇我？”雷東多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裏帶著一些沙啞，“你到底喜歡我哪裏，我想知道。”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從他到皇馬的那一天開始，這個金毛的小屁孩似乎就已經一直在用雙眼追隨著他的背影，他從來都沒有回頭註意過，可是十幾年過去了，當他終於想起來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的時候，少年已經長大成人，可他的目光依舊在註視著他，和十幾年一樣的純粹認真，充滿著欣喜和憧憬。
古蒂的眼鏡很漂亮，漂亮到可以從中窺伺一個宇宙的銀河與星雲，可以嘆息一整段年少光陰的浮華與雕零，可以夢寐無數年的深夜和沈淪，可以看到朝陽的希望和最為澄澈的光陰，十幾年來從未變過。
就像是他對皇馬的忠誠，就像是他對自己的註目，孤孤單單，念念不忘。
他恍然明白，有一個人用了他整個青春在追隨自己。
“倘若你告訴我你喜歡我哪裏的話，這會是我一生的驕傲。”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雷東多是真心實意的，他也是人，他也會動容，雖然球迷們也有很多追隨者他的人，可是畢竟離自己很遠，只有這個人一直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許久，就在雷東多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那頭的聲音才慢慢傳了過來，帶著一些沙啞的哭腔。
“真的？”
“真的。”雷東多心裏一松，回答道。
“不會再說‘和我不熟’了？”古蒂顯然還是有些疑慮，他可還記得以前雷東多是怎麽說他的了，“說完以後，會不會就不能再叫你費爾南多了？”
“……”雷東多深深無奈了。
好吧，以前是他不對，不過他在去了米蘭之後不是大力誇獎這小子了嗎？而且要真是不想和他講話的話，怎麽可能還和他私下裏見面，一起去買東西逛街？
這小子也是想得太多了，可是雷東多清楚明白他為什麽這麽想，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不會，你繼續叫。”
“好，那我可真說了啊。”古蒂深吸一口氣。
“……大概就像是地球有地心引力一樣，你身上也有一種吸引我的巨大魔力，在我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我在劫難逃。”
“我大概是逆時間生長的樹，再遇到你之前只有被蛀空了的樹幹，愛上你的第一天，落在泥土裏的花瓣才飛回樹梢，開滿一整顆樹，然後葉子抽出，最後變回了一株幼苗。”
雷東多沈默了一會兒，嗤笑出聲。
“從哪兒學會的甜言蜜語，夜店嗎？”
電話裏的人很是認真：“不是，是看書的時候想到的。”
“和那句‘飛鳥’一樣？”
“……”金狼有些尷尬，因為泰戈爾的原句不是這樣的，他稍微做了一些修改。“我已經在努力了，你稍微誇我兩句嘛……”
雷東多也知道這個小崽子最需要誇獎，所以很是隨意誇了一句不錯之後，有些好奇地問道：“你以前不是這樣，誰教會你的？”
“說來你可能不信，是胡安。”古蒂輕咳一聲，更加尷尬了。“他和我說，告白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是捅破窗戶紙，而不是追求的開始，如果你心裏沒有我，多有殺傷力的話都沒有用，所以我要先讓你看到我的優點和真心……呃，你怎麽不說話了？”
“……這些真的是胡安和你說的？”雷東多怎麽都有點不信呢？！
“真的啊，就是他和我說的！他還和我說要投其所好什麽的……呃，我是不是說的有點多了？”古蒂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怎麽就這麽和盤托出了！
“他是什麽時候和你說的？”雷東多不笨，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隱隱約約摸到了什麽，不像是對面這個有些單純的小狼崽子，胡安可精著呢，雖然有的時候有點犯傻……
可是現在仔細想想，那些犯傻會不會是這個人在裝傻充楞？
“呃，就是之前歐洲杯，在夜店碰到的時候……”
“……”夜店，好，很好，他想起來了。
說起來卡西利亞斯殺過來告白這事兒他還記得一清二楚呢，可是胡安說出這句話的時間可比卡西利亞斯告白的時間點要早一點？？
雷東多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電話那頭的小狼崽子還在期期艾艾等著他的回答呢，阿根廷人暫時放過胡安，深吸一口氣。
“這算什麽，告白？”
“……”電話那頭的人已經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了，雷東多聽著那頭的聲響，挑眉，“你不會是沒站穩，摔倒了吧？”
“才沒有！”那邊的人反駁了一句，可是聲音怎麽聽怎麽沒有任何的說服力，在掙紮了一會兒後，古蒂自暴自棄直接躺在了地上，捂著眼睛良久，現在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什麽都說不出來，為了剛才阿根廷人的那句“告白”而嘆息。
“我原本以為，有些話我一輩子都不可能說出來了。”
他在心裏百轉千折想了很多很多，可是就是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天。
——感謝上帝。
就算是以後自己會下地獄，他也滿足了。
“可是有人給了你勇氣和信心，還教會你怎麽開口。”雷東多的聲音很是平靜，帶著絲絲的涼意，古蒂毫無心理負擔地直接點頭：“對，多虧了胡安……唉，如果沒有他的話，可能這會兒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呢。”
“……這麽說的話，以前在米蘭重逢也是？”
“對啊，我可是鼓足了勇氣……”古蒂嘆了口氣，雷東多聽到電話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他又是輕嘆一聲。
“才敢去見你的。”
阿根廷人聽著聲音忍不住皺眉：“你在地上打滾？”
古蒂一楞：“呃……”他就是翻了個身，還沒到打滾的地步吧？
“坐起來。”
“好吧。”古蒂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坐起來，“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回答你什麽？”
“就，就是……”古蒂自己都感覺有點口齒不清了，“告白啊……”
“你想聽我說什麽？”雷東多挑眉，有些感興趣。
“什麽都好啊，”古蒂咽了口唾沫，“嗯，就算不回應我也沒關系，我不著急……拒絕的話，我下次再努力嘛，嗯……”
“你那句話寫錯了。”
“啊？”古蒂懵了一下。
“我說，你球衣上的那句泰戈爾的詩，寫錯了。”雷東多慢條斯理說道，結果那話那頭的人當場就慌了，他可是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一句話！頓時有些心如死灰的人張張嘴剛準備說什麽，就聽見電話那頭的男人很是平靜道。
“我的心是曠野的鳥，在你的眼睛裏找到了它的天空。”
頓了頓，他才慢悠悠說道：“……這才是原句。”
“………………”
古蒂張口結舌，倒是電話那頭的，雷東多平靜到有些嚇人。
“你，你你你……”
“我怎麽？”阿根廷人施施然問道。
古蒂憋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怒罵了一句，然而怎麽聽裏面就是各種的底氣不足：“你怎麽不按套路來？！”
“這不就是你希望我說出來的？”阿根廷人覺得有些有趣了，一開始他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就想著小崽子現在不得了了啊，結果似乎還有後招？
“是，是這樣沒錯，可是來得太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那你當我沒說過這句話。”
“不不不別別別！！”古蒂嘿嘿笑了起來，“那什麽，我就當你答應了？”
阿根廷人在電話這頭瞇起眼睛：“然後？”
“然後？”古蒂又傻了，“什麽然後？”
“你就沒什麽其他想說的？”阿根廷人施施然問道，“比如說，什麽時候通電話，什麽時候見面……”雷東多還沒說完呢，就聽到那邊又是一聲巨響，“……你又怎麽了？”
“沒沒沒什麽！！”古蒂那頭很是手忙腳亂，他這邊完全就是一片狼藉，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忙什麽，最後他還是全都放棄了，深吸一口氣。
“那，那你明天有沒有空？”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對面的阿根廷人皺眉：“你們明天放假？”
“嗯……”古蒂很心虛。
“你們明天不放假。”雷東多很是肯定。
“……”那頭的金狼發出了嗚咽聲，就像一下子被戳中了弱點的小獸，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阿根廷人恍若未聞，繼續說道：“我們明天放假。”
古蒂一下子精神起來：“那我去找你……！”
“翹掉訓練嗎？”阿根廷人的聲音冰冰涼涼，古蒂一下子再度蔫吧了，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雷東多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很是心累。
“明天我去找你。”
“真的？”
“嗯。”
“好！！”
“……”雷東多聽著電話那頭隨著叫喊一起的各種奇怪的聲音，有些無語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是不是把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招來了？
相較於雷東多和古蒂這邊單方面的兵荒馬亂，胡安和卡西利亞斯這裏則很是平靜。
……也許。
“所以，”在晚上通電話的時候，胡安慢慢說道，“你就只寫了這麽一句？”
“……那不然要我寫什麽？”卡西利亞斯很是無奈，“你都已經在我面前了，難道還要我寫個幾百字作文？”
“就算不多寫，我也不強求你寫古蒂那種甜蜜蜜的情話，可是怎麽也要像莫羅那樣寫一點貼心的話吧。”胡安抱怨了一句，卡西利亞斯可疑地沈默了一會兒，才聲音怪異道：“你看到他們寫什麽了？”
“看到了啊，我給他們裝袋的時候看的。”胡安很是痛快地承認了，“你想不想知道他們寫了什麽？”
“想！”卡西利亞斯斬釘截鐵。
“不告訴你。”對面的人反應同樣快速。
“……”
“除非你把你寫的話念給我聽一遍。”胡安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啊？”
“還要聲情並茂。”拉科小主帥得寸進尺道。
“……胡安·迪亞斯！！”
“好吧好吧，不為難你了。”胡安笑著擺擺手，“你說衣服我是掛起來還是裝裱起來比較好？”
卡西利亞斯在電話那頭忸怩了一會兒，忍不住皺眉：“不用這麽隆重吧？”
“這可是你給我的第一封情書，雖然內容不怎麽樣。”胡安輕笑出聲，電話那頭的人楞了一下下意識反駁：“什麽叫內容不怎麽樣？我也有很認真在寫啊！”
“你確定？”
“當然！！”卡西利亞斯理直氣壯，“你覺得哪兒不好？”
“你覺得哪兒好？”胡安有點無語，“哪有一個運動員咒自己得病的？”
“可是我真覺得我那已經是病了……”卡西利亞斯很糾結，“勞爾和古蒂之前也已經說過我這很像是一種病！”
“……他們又是從哪條西班牙諺語裏得出的這個結論？”胡安嘆了口氣，有些人啊就會在別人談戀愛的時候從中作梗，難道他們忘記了人都還在他這兒嗎？
“好像是什麽……什麽的……”卡西利亞斯皺眉想了好久都沒想出來，胡安直接打斷了他：“行了，別想了，他們倆已經親自證明了西班牙諺語的不可靠性，你們這些西班牙人真是各種負能量，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說的就像是你不是二分之一個西班牙人似的。”卡西利亞斯嘟囔了一句，並沒有反駁，的確，西班牙諺語裏還是有很多不對的話的，比如說最有名的一句“El amor eterno dura aproximadameres meses（永恒的愛只持續三個月）”，勞爾和古蒂都用時間有力為西班牙人的長情正了名。
“唉，所以啊，有些事情光是用紙筆交流是不行的，還是要直接通話才可以，你說出來我才能給你解決啊是不是？”胡安嘆著氣笑道。
“行吧……”卡西利亞斯猶豫了一會兒，輕咳一聲。
“我想我大概是得了一種名為慷慨的病，願意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給你，哪怕是自己掉進了深淵裏。”
——這就是他在球衣上寫下的字，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反應，因為之前的時候勞爾和古蒂就已經因為這個事情談笑說過他“看起來就像是生病了，而且還是一種相思引起的病”，他左思右想發現還真的象是那麽一回事，所以就帶著滿腔的不安寫下了這句話。
老實說，他完全就是下意識向胡安詢問他這樣是不是病得很嚴重，然而胡安到現在都只是會調侃他！！
尤其是這個時候，這個人還在電話那頭笑，他要生氣了！！
“不，我只是想說……你們西班牙人管這個叫病嗎？”胡安終於笑夠了，輕咳一聲，“還有，掉進深淵裏是什麽鬼，你要掉到哪兒去？”
“這只是一種比方嘛！”卡西利亞斯氣急敗壞，“還不是你們拉科太窮，連個三千五百萬的門將都買不起！”
——皇家馬德裏對卡西利亞斯的態度是非賣品，不過要是真有冤大頭想要買的話，三千五百萬帶走。
三千五百萬什麽概念啊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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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南多·雷東多真實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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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本文裏面，你們懂的…………
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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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西利亞斯頓時目瞪口呆。
什麽鬼？？
雖然他也知道胡安這就是在瞎說八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胡安這都什麽打的比方？
“快說呀，大家都看著呢。”胡安輕輕戳了戳他，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
卡西利亞斯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有說不出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而且現場這麽多記者看著呢！
於是在勞爾和古蒂兩個人很詭異的目光下，卡西利亞斯點了點頭：“當然要看的。”
噗唧。
比壞點子，卡西利亞斯顯然是玩不過胡安的，這麽會兒就被當眾調戲了一下，而且胡安還一本正經的樣子，卡西利亞斯明顯還是太嫩了……
“好。”胡安很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接著和幾個人擁抱了一下，“我去參加記者發布會了。”
他的手上拎著三件皇馬的球衣，走的那叫一個瀟灑，只留下皇馬三人組在原地無語目送著他的離開。
“你們和胡安的關系真好哈！”
“是啊。”勞爾微笑了一下，“我來到卡斯蒂亞的時候，胡安就已經是拉法布裏卡的小王子了。”
“小王子？”
“哇……”
“說是小王子……”古蒂忍不住開口，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將後面那句“其實更像是小惡魔吧”說出口，結果就被勞爾和卡西利亞斯兩個人嘿嘿嘿笑著直接一攔，“那什麽，我們回去了！”
“對，我們先走了，呵呵，呵呵……”
幸好現在他們還有在裏面穿著小背心的習慣，不然的話這會兒三個人可就是活生生讓媒體拍了好幾分鐘的上半身了。
後面的情況有多熱鬧，前面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從混合采訪區立刻就到大廳裏面的人不知道他們剛才在後面錯過了多熱鬧的事情，不過在看到胡安的時候，他們還是很興奮。
胡安抽空回了一趟主教練休息室，將球衣都收了起來才來參加記者發布會，因此前面的人並沒有能圍觀到胡安拎著三件皇馬球衣出現的壯觀模樣，不過這場比賽他們有的是話想要問胡安。
——比如說，三殺了皇馬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比如說以半替補陣容贏下了這場比賽，胡安會不會在人員調整上有點動作。
——還比如說拉科魯尼亞的未來。
胡安也知道這個時候來問問題的人會變多，可是他一點都不著急，盧森博格都沒急著走呢，他有什麽好著急的？
胡安很是平靜地和盧森博格握手，盧森博格臉上的表情雖然很是不好看，可是他依舊什麽都沒說，只是很平靜地點點頭：“恭喜。”
胡安微笑了一下，並沒有趁機多說什麽。
他並沒有給媒體們增添素材的習慣，也並沒有想要讓他們就這麽隨便下去的意思，所以在一落座之後，面對著詢問他三殺皇馬是什麽感覺的時候，胡安輕咳一聲。
“每次對陣皇馬的時候我都覺得很有熟悉感，尤其是在回到馬德裏的時候，每次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
……這位大哥，這場比賽是在拉科魯尼亞進行的啊。
胡安說了幾句算是表達了一下對皇馬的懷念和感激之情，大家聽得是雲裏霧裏的，不過看到胡安這麽心平氣和，他們紛紛覺得今天還是能問出幾句話來的！
“迪亞斯，現在你們已經在國王杯、歐冠和聯賽都有了不錯的成績，我就一個問題——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非要你選擇放棄一項冠軍的話，你會做什麽選擇呢？”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胡安下意識挑眉，問出這個問題的記者被他看得有些心裏發毛，嘿嘿笑了兩聲：“請問……？”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出這種奇葩問題來的。”胡安看著那個人，嘆了口氣搖搖頭。“西甲的競爭這麽激烈，不到最後一刻的時候誰都不知道誰會是冠軍，現在就讓我放棄什麽的……沒到手的東西我要怎麽放棄？”
也幸好胡安夠機靈，這個人分明就是在給胡安和拉科魯尼亞下套，他想聽到的就是胡安說放棄什麽什麽獎杯，然後引起眾怒——就算現在拉科魯尼亞已經差不多是西甲公敵了也是如此。
“我們不知道下一步會變成什麽樣，在這麽多場聯賽裏，我們也不是沒有過挫折，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說到這裏的時候胡安詭異的停頓了一下，接著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咳，總而言之，拉科魯尼亞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所有人都用一種很是無言的目光看著他。
他們當然都知道胡安是為什麽停頓一下的。
——還不是因為他想說的是拉科魯尼亞也遭受過失敗，可這位主教練，你捫心自問一下，整個聯賽裏拉科魯尼亞輸過嗎？
嗯？
而且就算是輸球，也是兩回合制的比賽，要麽是拉科魯尼亞已經占據了足夠大的比分，下半場完全就是給小崽子們練練手的，要麽就是因為給對方留點面子——畢竟還是那一句話，做人留一下，日後好相見嘛。
“說起來，胡安，這個賽季你想要挑戰一下金色獎杯嗎？”有一個記者站起來問出了這句話，胡安和盧森博格同時楞了一下，盧森博格表情直接沈了下去。
阿森納的溫格教練之前一整個賽季都沒有輸球，贏得了一座英足總特意為阿森納制造的、世上唯一一座金色的聯賽冠軍獎杯，可以說這也是槍手的無上榮耀。
而現在有記者問出這樣的問題來，顯然也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委婉詢問胡安——拉科魯尼亞想要挑戰一下溫格的記錄嗎？
胡安笑著搖頭：“這一切還是要看我們自家球員的表現能力了，畢竟你們也知道的，我們拉科魯尼亞老的老，小的小，能打的也沒有幾個……”
說出這熟悉的梗的時候，現場很多人都發出了輕笑聲。
這是在賽季一開始的時候各大媒體評價拉科魯尼亞時說的話，而且一般伴隨其後的還有一句：“唉，拉科魯尼亞這個賽季是要完蛋了！”
可是這個賽季大半下來了，拉科魯尼亞完蛋了沒？
並沒有。
甚至現在的他們，要比所有西甲球隊都走得更遠。
“對於下一場比賽的對手裏昂，你有什麽看法嗎？”
“裏昂是一支很強的球隊，我們會嚴肅認真對待的。”胡安認認真真點頭。
“那對於皇馬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一開始的時候不就已經說完了嗎？”
“呃，我是說，對盧森博格先生……”
聽到這樣的提問，胡安下意識轉頭看向盧森博格的方向，他的臉上面無表情，只是就這麽靜靜看著他，胡安微笑點頭致意：“祝您接下來的時間過得愉快。”
在記者招待會結束之後，記者們還在紛紛討論胡安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在祝福盧森博格？
呃，可是看盧森博格當時的臉色看來，這並不像是一句祝福的話啊。
——他在罵是森博格？
這就更不可能了啊，就盧森博格那個脾氣，如果真讓他覺得是侵（。）犯到他的話，他一定早就跳起來憤怒了，而不是還在這裏忍氣吞聲一句話都不說。
最終，還是有一個人顫巍巍開口。
“你們說……是不是因為盧森博格要下課了，所以胡安才會祝他接下來的時間過得愉快？”
一言驚醒夢中人，記者們瞬間想起了上半個賽季皇家馬德裏被解雇掉的三位教練。
盧森博格在皇馬的表現不好嗎？
不能說不好，但至少也沒出過什麽大的錯誤——今天球場上換下古蒂就可以說是他在皇馬職業生涯裏最大的錯誤，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了，其實在皇馬這樣的地方，沒有任何的功勞就算是錯誤了。
盧森博格在皇馬能呆多長時間，誰都不知道。
或許是明天，或許是賽季末，總而言之他不會好的。
第一，他在球場上動了勞爾，第二，在他的帶領下皇馬下半個賽季還是沒有任何的起色，這就足以讓皇馬簇擁對他心生不滿。
胡安是一點都沒在意這些事情，畢竟無論如何，他現在的主要工作重心都是放在拉科魯尼亞這裏的，而且無論怎麽說，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不是隨便想想其他事情的時候。
還有裏昂呢。
法國算是一個著名國家，在女人眼中，這裏的代名詞是浪漫，在藝術家的眼中，這裏的代名詞是藝術，然而在球迷們和男人們的眼中，這裏的代名詞是……粗魯。
法甲全體就是這麽一個和整個法國都不太一樣的清奇畫風，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法國將所有的優雅融入了日常生活裏，然後將所有的暴力因子都留給了足球。
反正裏昂不是一支好對付的球隊，就算現在法甲是被巴黎聖日耳曼給統治住的，也並不代表他們就沒有兩把刷子了。
在裏亞索球場的比賽很方便，至少將大家一趟拉回青訓之後，該回去的就可以直接回去了，然而今天回到訓練營的時候，胡安有些驚訝的發現，這裏還留著一堆人。
先行下車的幾個人直接就被自家的前輩們給圍了起來，各種蹂（、）躪拍肩，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還有點懵，然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是在幫他們慶祝呢！
大家飛一般躥下大巴，嘻嘻哈哈笑鬧起來，胡安下來的時候，看著面前的一切忍不住一笑：“這是什麽情況，迎接我們回來嗎？”
“差不多吧。”雷東多今天也沒去比賽，他上前來揉了揉胡安的腦袋：“辛苦了。”
“沒有……大佬，你們大晚上的不在家裏聚集在這兒主要是為了什麽？別說真的是為了迎接我們啊，我們這邊所有人都擔待不起……”
胡安的耿直讓雷東多無語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們集體組織了觀看今天的這場比賽，平常的時候都是這些小年輕組織起來看我們的比賽，現在也算是輪到我們一起來看看小年輕是個什麽情況了吧。”
“原來如此。”胡安點點頭。
“對了胡安，波斯蒂加呢？”在一旁的莫倫特斯開口問道。
“他啊……沒什麽大事，送醫院去了，明天我去看看他，順便問清楚是什麽具體情況，要休息多長時間。”胡安回答了一句，不過他開始本能上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呃，你們倆給我堵在大巴車這兒算是怎麽回事？”
“行了，我們自家人不說外話。”雷東多直截了當一伸手，“拿出來吧。”
“什麽？”胡安眨眨眼。
莫倫特斯都快看不下去了，他自然也知道胡安時不時的斷線，所以輕聲提醒了一句：“勞爾和古蒂的球衣呢？”
“那是我要來的！”胡安微弱反抗了一下，然而很快就被大佬和莫倫特斯兩個人武力鎮壓了下去。
這小兔崽子，一個人占三件球衣，要不要臉？？
胡安很快就上繳了兩件球衣，大佬是直接拎過袋子就不看了，而莫倫特斯則是下意識低頭細心翻了一下，結果他楞了楞，擡頭看看胡安，又看了看雷東多，順便用一種很是奇異的目光瞥了一眼他手裏的袋子。
“……他什麽時候寫的？”
莫倫特斯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奇怪，胡安微笑著攤手：“在球員通道的時候，你們不也看到了嗎？”
“這樣啊。”莫倫特斯低垂著眼睛點了點頭，微笑著擁抱了他一下：“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沒什麽。”胡安和他擁抱了一下，心中很是感慨。
他自然知道莫倫特斯和勞爾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麽情況，如果在其他俱樂部的話，這兩個人一定很難熬吧……至少作為兄弟，他能給這兩個人平日裏帶來一些慰藉，就可以了。
也許打電話、視頻聊天都會讓他們每天見面，可是書信的意味是很不同的。
隔著屏幕和電話，兩個人只能看到對方的面容，聽見對方的聲音，可是傳遞而來的書信，能觸摸到的卻是對方的靈魂。
而且還是寫在貼身的、還沾著幾小時前那人身上汗水的球衣上的情書，靜悄悄被偷偷送了過來，輕輕撓著自己的心，一下又一下。
多溫柔啊。
雷東多看著胡安和莫倫特斯兩個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模樣，忍不住挑眉，隨後也低頭打開了自己的袋子。
的確是古蒂的球衣，有些潮濕，顯然還是帶著汗水，導致球衣上的字跡都有些模糊了，可是雷東多依舊能夠依稀看出上面寫的是什麽。
阿根廷人的瞳孔收縮，呼吸暫停，甚至連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一瞬，胡安和莫倫特斯佯裝不知，兩個人有意無意地講著話，隨意到就像是根本沒看見雷東多現在的表情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將球衣放回了袋子裏面，接著挑眉：“胡安。”
“嗯？”胡安回頭。
“……你剛才說，這兩件球衣都是給你的？”雷東多的聲音有些怪異。
胡安眨眨眼，立刻否認：“沒有，我絕對沒有這麽說！這兩件球衣都是他們托我帶給你們的，上面有什麽東西我都不知道，寫了什麽我更不知道了，我連伊戈爾的都還沒看呢！”
“……”不知道為什麽，雷東多覺得面前的人有些此地無銀三兩百。
胡安理直氣壯地對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敗退下來，直接轉頭一揮手：“好了，不要再多想了，我請大家吃東西，想吃什麽盡管說！……誒誒，都別走啊？我保證不吃自助燒烤了！”
一晚上的瘋鬧，雷東多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更加在意的是那個袋子，袋子裏面的球衣，以及球衣上那句簡簡單單的話。
——你就像一只曠野的鳥，我卻想要你永遠棲息在我眼中的那片天空。
泰戈爾的詩句。
古蒂真的很不愛讀書，可是為了和他有更多共同的語言，小崽子讀了很多類似的、對他來說很深奧的詩句，也算是為難小狼崽了。
就算他根本不喜歡泰戈爾，他喜歡的是博爾赫斯、Bei和加西亞·馬爾克斯，他熱愛那些百年孤獨一般的句子。
可是從來沒有這麽一刻，有這麽一句詩能這麽觸動到他。
他想起了冬歇期的時候古蒂從西班牙千裏迢迢來到潘帕斯草原，要來看蒼鷹的模樣，那時他眼底倒映著一整片的蒼穹。
一直以來作息都很規律的雷東多，今晚輾轉反側，他不知道在自己胸腔裏燃燒著的是什麽，阿根廷人知道自己急需發洩，所以他深吸一口氣，自暴自棄撥通了一個號碼。
反正既然是那個人挑起來的火，那他大半夜去一個電話也沒什麽——
“……HOLA？”
雷東多頓了一下，電話接起如此迅速，尤其是那頭很清醒的聲音，他立刻迅速明白過來：“你還沒睡？”
“……睡不著。”古蒂深吸一口氣，在雷東多說話之前繼續說道，“在想你。”
雷東多此時此刻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速戰速決，直接問算了，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直接問出什麽的話，可能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自己都不會安心。
“為什麽會選擇我？”雷東多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裏帶著一些沙啞，“你到底喜歡我哪裏，我想知道。”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從他到皇馬的那一天開始，這個金毛的小屁孩似乎就已經一直在用雙眼追隨著他的背影，他從來都沒有回頭註意過，可是十幾年過去了，當他終於想起來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的時候，少年已經長大成人，可他的目光依舊在註視著他，和十幾年一樣的純粹認真，充滿著欣喜和憧憬。
古蒂的眼鏡很漂亮，漂亮到可以從中窺伺一個宇宙的銀河與星雲，可以嘆息一整段年少光陰的浮華與雕零，可以夢寐無數年的深夜和沈淪，可以看到朝陽的希望和最為澄澈的光陰，十幾年來從未變過。
就像是他對皇馬的忠誠，就像是他對自己的註目，孤孤單單，念念不忘。
他恍然明白，有一個人用了他整個青春在追隨自己。
“倘若你告訴我你喜歡我哪裏的話，這會是我一生的驕傲。”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雷東多是真心實意的，他也是人，他也會動容，雖然球迷們也有很多追隨者他的人，可是畢竟離自己很遠，只有這個人一直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許久，就在雷東多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那頭的聲音才慢慢傳了過來，帶著一些沙啞的哭腔。
“真的？”
“真的。”雷東多心裏一松，回答道。
“不會再說‘和我不熟’了？”古蒂顯然還是有些疑慮，他可還記得以前雷東多是怎麽說他的了，“說完以後，會不會就不能再叫你費爾南多了？”
“……”雷東多深深無奈了。
好吧，以前是他不對，不過他在去了米蘭之後不是大力誇獎這小子了嗎？而且要真是不想和他講話的話，怎麽可能還和他私下裏見面，一起去買東西逛街？
這小子也是想得太多了，可是雷東多清楚明白他為什麽這麽想，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不會，你繼續叫。”
“好，那我可真說了啊。”古蒂深吸一口氣。
“……大概就像是地球有地心引力一樣，你身上也有一種吸引我的巨大魔力，在我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我在劫難逃。”
“我大概是逆時間生長的樹，再遇到你之前只有被蛀空了的樹幹，愛上你的第一天，落在泥土裏的花瓣才飛回樹梢，開滿一整顆樹，然後葉子抽出，最後變回了一株幼苗。”
雷東多沈默了一會兒，嗤笑出聲。
“從哪兒學會的甜言蜜語，夜店嗎？”
電話裏的人很是認真：“不是，是看書的時候想到的。”
“和那句‘飛鳥’一樣？”
“……”金狼有些尷尬，因為泰戈爾的原句不是這樣的，他稍微做了一些修改。“我已經在努力了，你稍微誇我兩句嘛……”
雷東多也知道這個小崽子最需要誇獎，所以很是隨意誇了一句不錯之後，有些好奇地問道：“你以前不是這樣，誰教會你的？”
“說來你可能不信，是胡安。”古蒂輕咳一聲，更加尷尬了。“他和我說，告白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是捅破窗戶紙，而不是追求的開始，如果你心裏沒有我，多有殺傷力的話都沒有用，所以我要先讓你看到我的優點和真心……呃，你怎麽不說話了？”
“……這些真的是胡安和你說的？”雷東多怎麽都有點不信呢？！
“真的啊，就是他和我說的！他還和我說要投其所好什麽的……呃，我是不是說的有點多了？”古蒂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怎麽就這麽和盤托出了！
“他是什麽時候和你說的？”雷東多不笨，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隱隱約約摸到了什麽，不像是對面這個有些單純的小狼崽子，胡安可精著呢，雖然有的時候有點犯傻……
可是現在仔細想想，那些犯傻會不會是這個人在裝傻充楞？
“呃，就是之前歐洲杯，在夜店碰到的時候……”
“……”夜店，好，很好，他想起來了。
說起來卡西利亞斯殺過來告白這事兒他還記得一清二楚呢，可是胡安說出這句話的時間可比卡西利亞斯告白的時間點要早一點？？
雷東多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電話那頭的小狼崽子還在期期艾艾等著他的回答呢，阿根廷人暫時放過胡安，深吸一口氣。
“這算什麽，告白？”
“……”電話那頭的人已經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了，雷東多聽著那頭的聲響，挑眉，“你不會是沒站穩，摔倒了吧？”
“才沒有！”那邊的人反駁了一句，可是聲音怎麽聽怎麽沒有任何的說服力，在掙紮了一會兒後，古蒂自暴自棄直接躺在了地上，捂著眼睛良久，現在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什麽都說不出來，為了剛才阿根廷人的那句“告白”而嘆息。
“我原本以為，有些話我一輩子都不可能說出來了。”
他在心裏百轉千折想了很多很多，可是就是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天。
——感謝上帝。
就算是以後自己會下地獄，他也滿足了。
“可是有人給了你勇氣和信心，還教會你怎麽開口。”雷東多的聲音很是平靜，帶著絲絲的涼意，古蒂毫無心理負擔地直接點頭：“對，多虧了胡安……唉，如果沒有他的話，可能這會兒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呢。”
“……這麽說的話，以前在米蘭重逢也是？”
“對啊，我可是鼓足了勇氣……”古蒂嘆了口氣，雷東多聽到電話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他又是輕嘆一聲。
“才敢去見你的。”
阿根廷人聽著聲音忍不住皺眉：“你在地上打滾？”
古蒂一楞：“呃……”他就是翻了個身，還沒到打滾的地步吧？
“坐起來。”
“好吧。”古蒂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坐起來，“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回答你什麽？”
“就，就是……”古蒂自己都感覺有點口齒不清了，“告白啊……”
“你想聽我說什麽？”雷東多挑眉，有些感興趣。
“什麽都好啊，”古蒂咽了口唾沫，“嗯，就算不回應我也沒關系，我不著急……拒絕的話，我下次再努力嘛，嗯……”
“你那句話寫錯了。”
“啊？”古蒂懵了一下。
“我說，你球衣上的那句泰戈爾的詩，寫錯了。”雷東多慢條斯理說道，結果那話那頭的人當場就慌了，他可是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一句話！頓時有些心如死灰的人張張嘴剛準備說什麽，就聽見電話那頭的男人很是平靜道。
“我的心是曠野的鳥，在你的眼睛裏找到了它的天空。”
頓了頓，他才慢悠悠說道：“……這才是原句。”
“………………”
古蒂張口結舌，倒是電話那頭的，雷東多平靜到有些嚇人。
“你，你你你……”
“我怎麽？”阿根廷人施施然問道。
古蒂憋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怒罵了一句，然而怎麽聽裏面就是各種的底氣不足：“你怎麽不按套路來？！”
“這不就是你希望我說出來的？”阿根廷人覺得有些有趣了，一開始他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就想著小崽子現在不得了了啊，結果似乎還有後招？
“是，是這樣沒錯，可是來得太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那你當我沒說過這句話。”
“不不不別別別！！”古蒂嘿嘿笑了起來，“那什麽，我就當你答應了？”
阿根廷人在電話這頭瞇起眼睛：“然後？”
“然後？”古蒂又傻了，“什麽然後？”
“你就沒什麽其他想說的？”阿根廷人施施然問道，“比如說，什麽時候通電話，什麽時候見面……”雷東多還沒說完呢，就聽到那邊又是一聲巨響，“……你又怎麽了？”
“沒沒沒什麽！！”古蒂那頭很是手忙腳亂，他這邊完全就是一片狼藉，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忙什麽，最後他還是全都放棄了，深吸一口氣。
“那，那你明天有沒有空？”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對面的阿根廷人皺眉：“你們明天放假？”
“嗯……”古蒂很心虛。
“你們明天不放假。”雷東多很是肯定。
“……”那頭的金狼發出了嗚咽聲，就像一下子被戳中了弱點的小獸，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阿根廷人恍若未聞，繼續說道：“我們明天放假。”
古蒂一下子精神起來：“那我去找你……！”
“翹掉訓練嗎？”阿根廷人的聲音冰冰涼涼，古蒂一下子再度蔫吧了，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雷東多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很是心累。
“明天我去找你。”
“真的？”
“嗯。”
“好！！”
“……”雷東多聽著電話那頭隨著叫喊一起的各種奇怪的聲音，有些無語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是不是把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招來了？
相較於雷東多和古蒂這邊單方面的兵荒馬亂，胡安和卡西利亞斯這裏則很是平靜。
……也許。
“所以，”在晚上通電話的時候，胡安慢慢說道，“你就只寫了這麽一句？”
“……那不然要我寫什麽？”卡西利亞斯很是無奈，“你都已經在我面前了，難道還要我寫個幾百字作文？”
“就算不多寫，我也不強求你寫古蒂那種甜蜜蜜的情話，可是怎麽也要像莫羅那樣寫一點貼心的話吧。”胡安抱怨了一句，卡西利亞斯可疑地沈默了一會兒，才聲音怪異道：“你看到他們寫什麽了？”
“看到了啊，我給他們裝袋的時候看的。”胡安很是痛快地承認了，“你想不想知道他們寫了什麽？”
“想！”卡西利亞斯斬釘截鐵。
“不告訴你。”對面的人反應同樣快速。
“……”
“除非你把你寫的話念給我聽一遍。”胡安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啊？”
“還要聲情並茂。”拉科小主帥得寸進尺道。
“……胡安·迪亞斯！！”
“好吧好吧，不為難你了。”胡安笑著擺擺手，“你說衣服我是掛起來還是裝裱起來比較好？”
卡西利亞斯在電話那頭忸怩了一會兒，忍不住皺眉：“不用這麽隆重吧？”
“這可是你給我的第一封情書，雖然內容不怎麽樣。”胡安輕笑出聲，電話那頭的人楞了一下下意識反駁：“什麽叫內容不怎麽樣？我也有很認真在寫啊！”
“你確定？”
“當然！！”卡西利亞斯理直氣壯，“你覺得哪兒不好？”
“你覺得哪兒好？”胡安有點無語，“哪有一個運動員咒自己得病的？”
“可是我真覺得我那已經是病了……”卡西利亞斯很糾結，“勞爾和古蒂之前也已經說過我這很像是一種病！”
“……他們又是從哪條西班牙諺語裏得出的這個結論？”胡安嘆了口氣，有些人啊就會在別人談戀愛的時候從中作梗，難道他們忘記了人都還在他這兒嗎？
“好像是什麽……什麽的……”卡西利亞斯皺眉想了好久都沒想出來，胡安直接打斷了他：“行了，別想了，他們倆已經親自證明了西班牙諺語的不可靠性，你們這些西班牙人真是各種負能量，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說的就像是你不是二分之一個西班牙人似的。”卡西利亞斯嘟囔了一句，並沒有反駁，的確，西班牙諺語裏還是有很多不對的話的，比如說最有名的一句“El amor eterno dura aproximadameres meses（永恒的愛只持續三個月）”，勞爾和古蒂都用時間有力為西班牙人的長情正了名。
“唉，所以啊，有些事情光是用紙筆交流是不行的，還是要直接通話才可以，你說出來我才能給你解決啊是不是？”胡安嘆著氣笑道。
“行吧……”卡西利亞斯猶豫了一會兒，輕咳一聲。
“我想我大概是得了一種名為慷慨的病，願意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給你，哪怕是自己掉進了深淵裏。”
——這就是他在球衣上寫下的字，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反應，因為之前的時候勞爾和古蒂就已經因為這個事情談笑說過他“看起來就像是生病了，而且還是一種相思引起的病”，他左思右想發現還真的象是那麽一回事，所以就帶著滿腔的不安寫下了這句話。
老實說，他完全就是下意識向胡安詢問他這樣是不是病得很嚴重，然而胡安到現在都只是會調侃他！！
尤其是這個時候，這個人還在電話那頭笑，他要生氣了！！
“不，我只是想說……你們西班牙人管這個叫病嗎？”胡安終於笑夠了，輕咳一聲，“還有，掉進深淵裏是什麽鬼，你要掉到哪兒去？”
“這只是一種比方嘛！”卡西利亞斯氣急敗壞，“還不是你們拉科太窮，連個三千五百萬的門將都買不起！”
——皇家馬德裏對卡西利亞斯的態度是非賣品，不過要是真有冤大頭想要買的話，三千五百萬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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