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意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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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夜深人靜時,穆遲剛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就聽見電話鈴聲響了。

他一向不喜歡在深夜裏接電話,四周安安靜靜,只有自己的聲音來回響在房間裏,那聲音好像是被壓制在一個小盒子,盒裏一片漆黑,空蕩蕩的,響的人心裏發慌,何況那還是他自己發出來的聲音。

穆遲還想任由電話自由掛斷,不過瞧見葉琢這兩個字明晃晃的占據屏幕,葉琢很少親自跟他打電話,而他給葉琢打電話的次數更是趨近於零。

他遲疑了會,鈴聲便安靜下來了,一下子又鍥而不舍的想起。

穆遲按下接聽鍵,走到窗邊去,拉開窗簾。

“剛在幹嗎?怎麽沒接。”葉琢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滿。

“洗澡去了。”穆遲一邊看著窗外的燈火,也不知那一盞盞燈裏藏著什麽心事,一邊不急不緩的說著。

“我聽明遠說,你最近和夏鴻走的挺近。”

那聲音也不知是不是由於經過電話的二次包裝,穆遲聽來只剩下詢問的口氣,就跟葉琢偶爾抽風一句“想不想我”的語氣大同小異。

穆遲斟酌道:“如果見面相互問好就叫走的近的話,那我跟夏影帝關系是挺近的。”

穆遲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輕笑聲,神色莫辯。“那看來夏鴻還真是個好人,無緣無故的救你。”

“看來他還真是。”穆遲從善如流。

電話那頭沈默了會,穆遲糾結要不要主動向葉琢道聲晚安。

葉琢的聲音冷不防的再次想起,匿在陰影裏,又像是從陰暗的角落伸出一只手來,摳著他胸口,指甲裏塗著毒液,向著他心口的角度一寸一寸的蔓延。

“要是一個人都肯為你死,你是不是會喜歡這個人?”葉琢的聲音明明是低緩的,像大提琴的弦聲,穆遲恍惚看著自己的手,看是不是其實是他自己的指甲塗滿了毒液。

“這種感情太恐怖了。”

“你應該清楚,我說的人並不是夏鴻,而且他也只是救了你,並沒有要為你死的地步。”穆遲自認為葉琢的聲線低沈而優雅,可現在電話裏傳來的聲音那般尖銳,一直抵在他的喉嚨裏,他試了試,好幾次都發不出聲音。

“葉琢,我指的人,自然不是夏鴻。至於你說的,如果有人肯為我死去,我是不是會喜歡他,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並沒有遇見這樣的人。”這聲音回蕩在房間裏,又從窗口慢慢朝外洩下去,晚風一吹,就靜悄悄的消散在一片漆黑中。

“穆遲,你—”葉琢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又突然急速的降下來。

穆遲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的抖了抖。

“睡吧,我掛了。”

“葉琢,晚安。”他還是禮貌的向葉琢說了句晚安。而後,一夜輾轉,難以入睡。

戲殺青後,劇組裏一起辦了場小型的殺青宴。

接下來要忙的是宣傳。

穆遲自從和葉琢在那次夜裏打過電話後,彼此就沒有聯系過。

他近段時間還主動聯系葉琢,葉琢也沒有接他電話。

穆遲難免有些急躁。

衛明遠看在眼裏,安慰他 ,“葉哥這人就是這樣,遇到什麽事喜歡自己扛。”又說道, “別看葉哥一副輕松自在的樣子,其實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他也挺不容易的。”

穆遲面無表情聽著衛明遠瞎扯。

“穆遲,你現在這樣,總有幾分在意葉哥的樣子了,我以前怎麽會覺得你不喜歡葉哥呢,都怪你把感情藏的太深了,這種事就要大大方方告訴葉哥。”衛明遠續續誘導,他得將穆遲突然想殺個回馬槍,搶夏鴻的可能性給扼殺在搖籃裏。穆遲要是願意跟葉哥相親相愛多好。

“反正戲殺青了,我就不跟著宣傳,我已經和王導商量了。明遠,要回去嗎?”穆遲聽著衛明遠不著邊際的話,直接說出他的本意。

“這個,穆遲,你要回葉哥那裏嗎?我就不跟著去了,我可以幫你去宣傳。不過,葉哥應該沒在別墅裏。”衛明遠吞吞吐吐。

“那我等他。”穆遲略微的解釋到,瞧見旁邊的衛明遠馬上換上孺子可教也的表情,他還是不要過多的解釋為好。

柳媽一見穆遲回來後,家裏長家裏短的問道,“穆遲啊,這出去一趟,都瘦了,可得多補補才行,你等著,我去給你燉雞湯喝。”

穆遲不禁好笑,“柳媽,隨便弄點就行。才吃散夥飯,現在得清粥淡水調節一下。”

柳媽念叨著:“這哪行啊,以前都是我親自照顧的,這出去拍戲還不得受苦啊。” 柳媽想著葉琢特意叮囑她,等穆遲回來了,得好好照料,柳媽的態度越發恭敬了。

“柳媽,葉琢這段時間沒回來嗎?”趁著柳媽還沒踏進廚房,穆遲有些按捺不住的說道。說完之後,又自覺有些唐突。

“啊,大少爺嗎?”咋一聽葉琢這兩個字,柳媽還沒反應過來,畢竟以前穆遲只會在私下兩個人的時候叫葉琢,平常一口一個“葉先生”。

柳媽這一驚一乍的,穆遲更加自覺唐突。

“也沒什麽事,柳媽,你先忙吧,我去花園走走,飯好了叫我。”穆遲尷尬的笑著,一溜煙,就跑了。

如今夏意正盛。

夕陽西下,穆遲坐在秋千上,用手緩緩撫過秋千兩邊的繩索,微微有些咯人,帶著時光的印記。

穆遲猛然覺得幾分悵惘。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他有幾個月沒回到這裏。

他對這裏還是那般熟悉。

他自己竟是如此留戀在這裏的歲月。

安然的,寂靜的,歡喜的。

任時光匆匆,這裏遠離塵世紛擾,沿著它原有的步伐慢慢老去。

在這裏,他不用去將就別人,去揣摩別人。

他可以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

在這裏,有人會為他搭建一座瑰麗的、隔絕的、安全的城池。

穆遲輕輕拉了一下嘴角,覺得莫名諷刺。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掙脫開了逃出去。一個人去感受生活的苦與樂。

《祭離歌》即將上映之際。

穆遲接到夏鴻電話時嚇了一跳。

夏鴻的聲音傳來,調笑中強忍著疲憊:“箜景,其實這畫本屬於你的,你不準備親自來取嗎?”

夏鴻電話裏還傳來許多雜音,穆遲遲疑了會,這明顯是正在宣傳中。至於這畫應當是那幅貫穿全部劇情的,由箜景親自作畫,畫上人為箜夕,而畫最後流落於楚凜冽的手中,這可真是糾結而覆雜的線索。

將他們三個人的命運貫穿起來。

穆遲輕笑道:“這畫輾轉在楚王您的手裏,你從畫裏看見什麽就是什麽,跟我並無多大關系。”

“要是我說,我看見了你呢?”夏鴻那邊聲音起哄更大了。

穆遲直覺這樣繼續虛虛實實對話下去,是要滑入賣腐的節奏,可夏鴻這話無緣無故的往暧昧上拉,有什麽企圖。以夏鴻的身家地位,哪裏需要跟他強行炒作,就算劇組也不會強行要求他來貢獻話題。除非夏鴻不想和藍沁綁在一起,畢竟這部劇夏鴻和藍沁倆才是主角,還曾傳過緋聞。或者說是夏鴻需要借助他的力量,來轉移別人對藍沁的過度關註。

穆遲沈思幾秒,任由電話裏傳來的粉絲們的尖叫聲,才故作傷心的回道:“明明是我先知道你知道了才對。”

沒等夏鴻繼續調笑,穆遲接著提高聲音:“大家好,我是穆遲”

“穆遲,下一站我們到杭州去宣傳,你是不是得捧個臉啊。”夏鴻也轉變飛快,聲音裏夾著股揶揄的味道。

對於夏鴻的請求,穆遲目前一時半會還沒法拒絕,這也算是他對夏鴻相救作出的讓步。

背面海報上古風雅韻,黑衣青年駕馬飛奔,馬蹄聲聲,亂花零落成泥,朝朝歌城趕去。一襲紅衣的女子在斷城裏看著彼岸花飄飄搖搖,滿眼觸目的血紅色。還有白衣俊秀的青年在暗處望著女子,面向陽光,身處黑暗,面色帶笑,眼神冰涼。

這正是楚凜冽、箜夕和箜景。

底下的粉絲看到偶像身穿古裝,眼裏出西施,恨不得個個都是美顏盛世。

先是采訪環節,導演就劇情回答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不過既然是宣傳,就得有爆點。

開始時話題還圍繞著藍沁和夏鴻,可惜被夏鴻不動聲色的轉移到開來。

記者瞧見夏鴻臉上閃過的陰沈也不好發問,就只能幹巴巴的圍繞戲中人物交流。

這談久了也只得用無趣形容。

哪知峰回路轉,導演竟開起了玩笑,劇情裏楚凜冽和箜景也算相愛相殺。

So,要不要這麽無下限啊,扮個仇敵都能被意淫成求而不得,而後反目為仇的我愛你所以我恨你的戲碼。穆遲自覺不該在喝水的時候開小差,果斷被嗆了。

接下來的劇情果然不出所料,由戲裏的男一男二延伸到他和夏鴻。

還好夏鴻肯配合在現場作出一系列相愛相殺的戲碼。至於穆遲自身心裏邊發出的抗議,被他自己強行的壓抑。

如今賣腐已成為一大熱點,要是沒這一環節,都不好意思說與時俱進。

穆遲從出道以來,只和朝昀炒過cp,那時他還並不十分抗拒。此時隨著話題在他和夏鴻身上打轉,穆遲感到一股對自己油然升起的厭棄,他心裏不情願,面上卻始終保持微笑,甚至和夏鴻一起做出勾肩搭背的行為,給寫手們提供粉紅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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