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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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今日, 來永平侯府宣旨的高總管覺得他有點兒懵,搞不太明白狀況。

作為某種意義上的傷殘男人,他永遠不懂薛域在得知福清郡主就是齊鄉君後、怎會突然變得像喜當爹似的那麽興奮,就像他也不懂為何永平侯起初得知被賜婚時、何至於那麽悲憤。

呵, 難道這就是見色起意、朝三暮四的男人?

不過話說回來, 齊……呸,福清郡主確實長得天姿國色, 對太後還一片赤誠孝心, 性子又坦率可愛,擱誰只要腦子算得上正常, 那就都會喜歡。

甚至打從宮裏傳開齊笙自請給太後守靈三日,還水米不進、跪到暈厥後,以往不大喜歡她的宮女跟太監都直覺臉疼,紛紛急轉了話頭。

福清郡主那就是天下第一最心善、脾氣最好的小姑娘,誰招惹她、誰跟她過不去,就是誰不講理, 誰是烏龜王八蛋。

“咳,侯爺, 您能體恤陛下的一片苦心便好啊。”宣旨太監怎麽想怎麽覺得還是福清郡主更吃虧,再三囑咐道,“總歸也不過是個假婚約,您且等等, 只一年期滿之後, 您便可自行嫁娶了。”

高總管常年侍候在嘉隆帝左右,一字一句都講得極清楚, 哪能想到薛域這家夥居然開始自行裝耳朵不好使, 偏偏就要忽略那個“假”字。

什麽假婚約?哪有假婚約?

他可沒聽見啊, 只知道陛下明明就是來給他二人賜婚的嘛。

反正齊笙笙,早晚都是他一個人的。

“好,好好好。”薛域急急不停點頭,樂到仿佛像個真正的傻狗,“真的也不妨,不妨,莫說一年,哪怕一輩子,本侯都願為陛下分憂的!”

高總管:“……”

乍一聽著像是表忠心的良言,似乎還挺像那麽回事兒,可怎麽越琢磨,越深刻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呢?

“咳,好,既如此,侯爺,奴婢便回宮去給陛下覆命了。”

“高總管慢走。”薛域本來不知內情、只打算給高總管隨便弄幾塊銀子打發應付,這下子整一個激動,便趕緊招呼著喊過來阿福,“你去,把裏頭那一盤子都拿上,送高總管出府。”

阿福:“……”

乖乖,那可是整整一百兩、黃金啊。

就為了個假婚約,何至於此啊?

盼星星、盼月亮,侯爺何時給他們發工錢時……也能如此大方?

“咳,還有,等等……高總管請留步。”薛域把聖旨給揣進懷裏,立馬就清清嗓音、理直氣壯地挺挺腰桿、支棱起來追過去,“方才一時樂昏……咳,險些忘了,本侯想多問一句,福清郡主現下如何了?可還好嗎?”

畢竟那丫頭看著傻裏傻氣、沒心沒肺、還吊兒郎當,實則最重情重義,真讓人操心。

“哎。”高總管眼見薛域又追了出來,生怕他覺得給多了反悔、又把黃金討要回去,緊緊捂住了袖口後才扭頭躬身交待道,“回侯爺的話,福清郡主前幾日打從自請為太後守靈,整整三天不眠不休、水米未進,剛剛昏迷在了宮……”

“什麽?她暈倒了?怎……”薛域並沒料到這麽嚴重,直接再樂不出來、一個箭步沖過去,用力扯住高總管的袖子,急得額上青筋暴起,高聲逼問著,“怎會如此?她可還好?這會兒醒過來了嗎?可有大礙?”

“呸,問你做什麽?本侯沒親眼見到、哪能放心?還是該自己去看她!阿虎,快去,給本侯備馬!”

高總管:“……”

要不怎麽說是能當侯爺的人呢?身份往上一安、入戲就是快,這不就演上了麽這不是?

這表情、這語氣,倒真挺像那麽一回事呢。

不簡單啊,不簡單。

“咳,侯爺您不必過於憂慮的,郡主並無大礙,禦醫早看過了,只是一時傷心過度、又加氣血兩虛所致。且靖國公及夫人、還有四位公子都一早就進了宮、要接郡主出宮,粗略算算腳程,現下大概已把郡主回府了。不過郡主身上有傷又憂思難解,還需多安心靜養些日子方可。”

言下之意,就是在拐彎抹角地提醒讓他個假女婿,他在齊家那裏可一點兒都不招人待見,為避免挨揍、還是別先厚著臉皮湊過去添亂了。

薛域本人向來叛逆得很,表面答應、實則才不會管那麽多,扭頭就翻身上了馬、沖靖國公府瘋狂疾馳而去了。

呵,開玩笑,他如今可是薛·齊笙笙的未婚夫婿·域了,再也不用成天眼巴巴地在外頭蹲點,還每回都只是裝作偶遇地跟她見一見、厚著臉皮去搭上幾句話了!

要讓他憋住?不可能的,這輩子都再也不可能的。

他就要眾目睽睽!他就要師出有名!他就要光天化日!

“回侯爺的話。”靖國公府的守門小廝見過薛域太多面,早見慣不怪、這次也像是已預料到他會來,回應得極為平靜淡然,“國公爺有吩咐,小姐昏迷初醒,虛弱得很,膝上還帶著傷,不準任何外人去打擾小姐靜養。”

“這事本侯早就知道,本侯只想來看看她,還給她帶了藥的。”薛域掏出來個赤色錦盒指了指,生怕這倆傻缺尚不知他如今的身份,正色凜然地,“你們進去通傳一聲,就說本侯……”

畢竟南晉民風開放,男女只要有婚約在身,哪怕當眾卿卿我我、你儂我儂,那也是沒誰會覺得有傷風化的。

入府探病這種事,可也太平常了。

“不必通傳,國公爺有令,任何人不得去驚動小姐。”圓臉小廝笑得極恭敬卻又賤兮兮,甚至對著薛域還貼心補充了句,“哦,國公爺還說了,尤其是您。”

薛域:“……”

“本侯就只想知道她如何了。”薛域這一生要強的男人絕不可能輕易屈服,悶頭就要往裏沖,“哪怕遠遠地看一眼她,本侯也……”

“您不用去了。”薛域往哪兒跑,倆小廝就非要往哪兒擋,“小的方才跟您說過,您已知道了,侯爺請回吧。”

“幹什麽呢這是?外頭吵吵嚷嚷的,像什麽樣子?”齊景南跟齊景北兩兄弟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踱到門口,“萬一擾到小姐安歇可怎麽辦?”

薛域瞅見這倆人、當即把舌頭捋得倍兒直,絲毫沒帶怵的,便開始自來熟地改口認親:“二舅哥,四舅哥。”

齊景南雖說並不知道這詞兒是何意思,但身為個實誠孩子,他憨憨一笑,就要接話道:“哎……”

“哎什麽哎?二哥,你別理這詭計多端的小子!”齊景北在得知假婚約一事的來龍去脈之後,環顧四周,確信沒旁人看見,才滿臉鄙夷地對薛域不客氣道,“亂叫什麽玩意兒?什麽二舅哥、四舅哥的!誰是你四舅哥?我警告你,你可老實點兒,認清自己的身份、休想占我們笙笙的便宜!”

齊景北說著說著,甚至還配合話術兇狠地瞪瞪眼、比劃出了個手刀威脅:“否則我就!這個!明白了沒?”

“明白,明白。”薛域揚揚劍眉,聽話乖巧地後退了幾步,懂事得不停頷首,“四舅哥廚藝精湛高超,果然是從來刀不離手的。”

“你還敢叫四舅……等會兒?”齊景東板著的臉色一僵,本來沒打算一巴掌直接拍過去,卻像是又意識到了什麽好生不得了的東西,臉色當即稍稍緩和了點,立起耳朵、重覆確認道,“你說我……廚藝精湛高超?”

蒼天啊,大地啊,他潛心沈迷於後廚多年,還是平生第一回 ,聽見有人這麽誇他啊!

這人定是個老有眼光的大好人了!

“是啊是啊。”薛域的笑意深味濃重,帶著他清澈的眸色,顯得越發真誠,“早已有耳聞,只可惜一直沒能有榮幸嘗試。”

甚至滿面哀怨:“實在太遺憾了!”

在旁邊目睹了一切的齊景南呆了呆,隨後表情震撼地把眼珠往薛域那裏轉了轉。

完了,連他自己這個傻子都覺得像傻子的,那絕對是個假一賠十的、真正的傻子。

不得了啊不得了,這小兄弟瘋了吧?怎的什麽胡話都敢講?

他可知道這會意味著什麽嗎?

“哈,就還好吧,多榮幸也算不上,不過你若是想有,立馬就能有!”齊景北一個嘚瑟,撒腿就想往後廚跑,但又記起來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努努力給定住了,“那你可得等笙笙身子好了,我再給你做。”

“這是當然,笙笙自是最要緊的。”薛域默默地搓搓手,滿面期待,“那就多謝四舅哥了!”

“哎哎哎。”齊景北樂不可支,大方地揮揮手,“不必不必,都是小意思,小意思!”

“品菜這種事,當然要現做現吃的好,這樣,下次等我掌勺時,就派人去府上請你,你親自過來吃!”

齊景北盼來盼去終於盼到今日,好不容易等著個慧眼識珠的,可不能讓他跑了!

他就欣賞薛域這麽有眼光的人,簡直要頭腦發熱、忘乎所以,連那句“四舅哥”都沒顧得上去糾正。

薛域總算徹底豁出去了,無非是嘗個菜嘛,還能難吃到哪裏去,只要能光明正大地進去見齊笙笙,餵他毒藥都肯吃。他暗暗咬著牙,滿臉期待道::“好,那就多謝四舅哥了!”

“嗐,不必多謝,咱倆什麽關系啊,這多見外!”

齊景南:“……”

他是誰?他在哪兒?他聽見了什麽?

所……這倆人所以什麽關系?他怎麽半點兒都聽不明白?

前後不過一瞬間,要不要這樣快啊你們?

剛剛是誰還在趾高氣昂地講“誰是你四舅哥”的?那個人呢?人呢?

這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那四舅哥。”薛域眼瞅著忽悠得差不多,便又嘗試托出來那個錦盒,“這是我給笙笙備下的金瘡藥、還有些小玩意兒,和給她解悶的小人書。”

“哎哎哎,好說好說。”齊景北仰頭迎著金黃璀璨的日光,越看薛域越覺得順眼,爽快地把錦盒就接了過來,“笙笙剛想,爹爹不讓外人進府,但交給我、你放心,我這就幫你帶去交給笙笙!”

人看來是進不去了,起碼東西能進、也是行的。

薛域擡起眼睛,感激涕零道:“多謝四舅哥了!”

齊景北抱住錦盒、唱著曲兒,哼哼哈嘿地就往齊笙的小院裏跑。

他妹夫薛域,可真是個大大的好人啊!

不對,他什麽時候承認這家夥是他妹夫了?

作者有話說:

齊景北:誰是你四舅哥?再亂喊,我砍不死你!

薛域域:聽聞四舅哥廚藝高超,不得了啊不得了。

齊景北:哈,有眼光!真不錯!來人,快把我妹夫請進去!

(誰誇我的廚藝,誰在我這兒就是大大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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