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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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宴殺大家喝的都多,一開始還有人講輩分尊卑,後來喝醉了都一個樣,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裴汀承認自己是有心情不好所以刻意喝很多的原因,於是他醉的快走的早。

幾個有身份的演員都住在同一樓層,這個樓層裏,裴汀回來的最早。

算是幸運,他這樣賴賴唧唧黏著電梯不肯走的模樣除了路野,也就只有小陳本人知道了。

當然,此刻小陳很想自戳雙目以證忠誠。

路野抱著裴汀走了,胳膊穿過腿彎,另一只穿過腋下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原本和電梯難舍難分的裴汀莫名被一種熟悉的味道包裹,煩躁的心緒倏然平靜下來,他都不撲騰了,就這麽讓自己莫名其妙地陷在一個懷抱裏。

小陳在原地楞了大概五秒鐘,她眨巴眨巴眼,在路野每一步堅實的腳步裏突然反應過來,她好像應該先去給人開個門。

路野抱著人進門,小陳貼心地替人帶上門,匿了。

一開始裴汀還很老實,路野抱著他就讓他抱,出於本能他還順從的回抱住路野的脖子。

到了房間之後,裴汀被住了幾個月的房間刺的猛然清醒過來。

房間裏的味道很熟悉,空氣中帶著很淡的橙子香,視線裏沒有玫瑰花。

這才是裴汀適應的味道,而不是突如其來的藏在記憶深處帶著漫長時間的路野身上的味道。

這是不對的,裴汀蹙著眉,從心底反抗這樣好似軟弱的時刻。

“難受?”

真奇怪,這個人的聲音裴汀也覺得熟悉,裴汀確實難受了。

路野小心地把裴汀放到床上,起身給人倒個開水的功夫,發現喝醉酒的人已經掀開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個飯團了。

“你別悶到自己。”路野企圖揭開被子,讓某人透透氣。

但裴汀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一只手伸到頭頂,硬生生拽著被子不放。

路野說不準這人是醉了還是醒了,他用哄小朋友的語氣輕聲哄人,“把被子松開好不好?熱不熱啊,大夏天。”

裴汀拍戲的地方在南方,聽起來和路野原本在的地方不遠,卻一個在華東一個在華南。

其實距離也不是問題,但兩人就是這麽久又這麽久的沒有見上面。

路野從床邊站起來,原本陷下去的床墊回彈起來,像是得到了自由,裴汀的心卻更空了。

裴汀從被子裏探出一個頭,看見路野從桌上找了遙控器開空調,又看見路野在很認真地調溫度調檔位。

開個空調為什麽這麽麻煩。

這個人為什麽就算在夢裏都不能如他所願。

裴汀已經很久沒夢到路野了,他原本想著,就算是夢見了也要高冷一下,離這個人遠一點。

裴汀是這樣做了,只是他稍微有一點點感覺到路野有離開的意思,他又覺得不行,這只是他一個人的夢,他可以放肆一點自私一點。

路野一步一步走回來了,裴汀視線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一眼兩眼,五秒十秒。

裴汀睡著了。

劇組的演員、工作人員在第二天陸陸續續從酒醉中醒過來,收拾著行李接連離開酒店。

幾個月的相處並不能改動什麽,聚散有時,時間到了,大家便都散了。

裴汀醒的最早,宿醉沒能改變他的生物鐘,他甚至醒的比平時更早。

六點二十八分,手機放在裴汀熟悉的地方,看完時間後又被放了回去,伸出被窩的那只手溜回了被窩。

想再睡個回籠覺,閉上眼的那一刻腦子不受控制的運轉,昨晚的記憶一點點浮現。

他應該是喝了不少酒,臉也應該快笑僵了,記憶從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裴汀松了一口氣,應該是沒做什麽丟臉的事。

“我不走——”有個蹲在電梯門口扒拉著電梯的瘋子。

“......”

“別拉我,疼。”有個被人拉著一條手臂裝瘋賣傻的傻子。

“......”

“裴汀。”

“???”誰是裴汀?

裴汀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僵著脖子環顧四周,半晌,短路的腦子漸漸回籠,裴汀控制著機械的身體走了床,沒穿拖鞋,光腳打開門走到小客廳。

“???”沙發上那顆光溜溜的腦袋是什麽玩意。

好像也不算光,看起來像是質感粗糙的獼猴桃。

裴汀不喜歡的水果之一。

裴汀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腳,大理石地板上沒有毛毯,其實不算冷,但剛睡醒的人覺得有點涼,不太滿意地皺了下眉。

盯著自己的腳又往前走了兩步,一不小心,那顆腦袋出現在了裴汀的視線裏。

沙發上躺著的人微微擰著眉,嘴角抿著,似乎睡的不安穩。

膚色白回去了,是裴汀熟悉的和路野本人氣質相符的冷白調。

路野穿著黑色短袖,沒有蓋被子。

他不冷?裴汀腦子裏冒出了幾個字。

等等,這人為什麽堂而皇之地睡在自己的地盤上。

裴汀等了他這麽久,他都沒有來,現在過來幹嗎,又準備到此一游占著茅坑不拉屎?

很好,裴汀成功把自己想氣了。

連帶著宿醉氣和起床氣一塊氣,氣的他轉身就走。

然後裴汀就被拉住了。

手是涼的,裴汀想,他應該有點冷。

路野的睫毛很輕的顫了兩下,睜開眼時眼睛都不算聚焦,但他還是這麽盯著裴汀,生怕眨一下眼,人就不見了。

“裴汀?”

是裴汀熟悉的聲音卻不是裴汀模糊記憶裏的昨晚的語調。

“你......”路野怔楞了下,想問你怎麽在這,反應過來後才想到自己為什麽才這。

路野的聲音有點啞,還帶著鼻音,似乎不僅是剛睡醒的原因。

“你怎麽不穿鞋?”路野視線上上下下掃了裴汀一圈後問。

“你又不是我經紀人。”裴汀涼涼地看了眼路野扣著裴汀手腕的手。

路野倏地松了手。

“你管我穿不穿鞋。”裴汀不冷不熱地丟了這麽一句,回房間穿鞋去了。

裴汀在一個地方呆久了從來不會舍不得,因此他的行李從來都不多,何況是夏天。

夏天的衣服占不滿他哪怕20寸的行李箱。

裴汀的行李箱是24寸的,空間富足有餘,就是有點太空了,好像他什麽都沒有帶過來,也什麽都不用帶走。

路野全程就站在裴汀門口看他,不知是裴汀刻意沒關上的門,還是門在關上窗的室內自己打開了。

裴汀面無表情、若無其事、目無旁人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他裝作一副很忙的樣子。

連自己都覺得裝的不像。

小陳還在睡,接到裴汀電話時,她甚至沒能出聲,夢做到一半醒了,小陳覺得自己命也沒了一半。

“裴老師......”女孩子聲音就是好聽,聽著順耳,不容易生氣。

“機票幾點,可以改簽嗎,現在能走嗎?”裴汀不生氣地甩出三連問。

小陳懵了,懵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夾著手機咕嚕嚕地爬下了床,“現在嗎,你行李都收拾好了?”

“嗯。”小陳聽見裴汀很平淡地回答了她。

小陳不死心,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四十剛過。

“......”金主爸爸是讓裴老師一夜未眠了嗎?

“你行李收拾了嗎?能現在走嗎?”沒給小陳思考的間隙,裴汀又問。

“.....”

“收、收拾了,你等我洗漱一下,馬上去你房間接你。”小陳說。

“不用了,我來你房間等你。”

“......”

“???”

裴汀清了清嗓子,“你來找我吧,早一點。”

小陳松了口氣,琢磨生活實在不易。

小陳提著行李箱到裴汀房間,刷了卡進門看到的是,客廳裏坐著一個,房間裏坐著一個。

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熟的樣子。

兩人臉上幹幹凈凈,脖子上幹幹凈凈,身上幹幹凈凈。

哦不對,金主爸爸的衣服亂了點,卻不是做壞事的那種亂。

“裴老師。”小陳敲了敲裴汀的房門,把發呆的人喚醒後,輕聲說:“要走嗎?”

“走。”裴汀對她笑了笑,“機票改簽了嗎?”

“改簽了,現在出發時間剛好。”

裴汀點了點頭,從床上站起來的時候聽見客廳裏的某人問:“幾點,我也買一張。”

裴汀沒來得及阻止,小陳先開口報了個時間。

這助理,要不是談華找來的,要不是專業且細心的,要不是覺得女孩子家家不容易的,裴汀一定要開了她。

墻頭草,往哪倒?

上車時,小陳主動坐到了副駕駛,上飛機時,小陳主動和路野換了位置,下飛機時,路野率先接過裴汀的行李。

小陳看了不少刑偵劇,用專業的眼光看問題,覺得路野這模樣過分熟練了。

哪個金主爸爸出門不是有助理秘書陪同的,怎麽能提行李都這麽熟練?

還有裴汀,從小陳見到裴汀起,裴汀就冷著一張臉。

不是兇,也不是生氣,單單就是面無表情,一副愛咋咋,他巋然不懂的樣子。

小陳腦海裏的電視劇已經演到霸道總裁追妻火葬場了。

三個人坐了車,一直到裴汀小區地下停車場才分開。

小陳不用路野開口,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模樣,“裴老師我先走了,麻煩您照顧裴老師了。”

很好,一句話分了兩個對象,小陳和裴汀一口一個“你”的,轉頭到了路野那就是“您”,那模樣虔誠的就差原地鞠躬了。

路野點了點頭,推著裴汀的行李箱,站在裴汀身邊。

他很平淡地看向裴汀,波瀾不驚的眼神明確是傳遞出“你不走,我不走”的意思。

行,裴汀上了樓。

路野提著行李箱跟在後頭。

到了樓層,裴汀要拿行李箱,路野沒給。

裴汀於是又開了門,留了條門縫,一個人的間距。

裴汀進了門,終於和路野對上了視線。

路野把行李箱推進了房子,人沒進去,站在門外和裴汀對視著。

不知道這一眼是三個月還是五年,追究這個有些沒意思。

裴汀垂下眼皮,又掀開,把路野整個人圈了進來。

下一秒,裴汀關上了門,把路野整個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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