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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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宇雲找的房子靠近市區,開車到公司的距離從原來的一個小時變成了四十分鐘,環境比之前的小區好,最重要的是路野再三要求過的安保絕對沒有問題。

鐘樂皆的房子沒那麽快找到,女生要求高,打工仔被金錢限制了自由,裴汀想了想,打算讓鐘樂皆慢慢找。

貨運車到的時候,鐘樂皆已經在小區門口等了,她起得早,橫豎在酒店也無聊,於是早早出門按著手機地圖裏的導航換乘公交地鐵最後走了十分鐘。

副駕駛的車窗被打開,裴汀和鐘樂皆打完招呼,就讓人上了車,汽車平穩駛進小區時,鐘樂皆才發現駕駛座上的是個寸頭小帥哥。

她瞇了瞇眼,在關心裴汀之前先用眼神詢問了路野的身份。

“路野,我經紀人。”裴汀板正地介紹,而後他起了玩心,左手慢吞吞的伸到路野的耳垂上又快又狠的捏了一下,“鐘樂皆,我姐。”

路野面無表情地通過後視鏡朝鐘樂皆點了點頭。

鐘樂皆禮貌回了笑,隨後恢覆醜惡嘴臉,“現在喊姐倒是勤快,我差點信了你的邪。”

新租的房子在28層,一梯一戶,屋內是兩室一廳的格局,搬家公司把一箱箱行李整齊放到空曠客廳,裴汀靠在門邊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路野不是要搬家嗎?

路野正彎著腰熟練地拆箱整理分類,而裴汀無所事事地在一邊喝牛奶,這一刻挺好,很多問題原本就不重要,因此他不想問這個問題了。

他把牛奶放到一邊,跟著路野忙進忙出。

房子很新,像個不曾住過的樣板房,路野挑了搬東西的體力活,裴汀和鐘樂皆拿著抹布、拖把打掃衛生。

到中午,衛生才算打掃幹凈,路野幫著裴汀把行李搬進主臥,彎腰起身的瞬間,他發現了問題。

這裏只有兩個房間,房子裏卻有三個人,其中一個還在昨天信誓旦旦的提出要走。

路野知道鐘樂皆住在這裏的可能性並不大,但就在剛剛,鐘樂皆郵寄到B市的行李轉寄簽收成功,此時還堆在門口。

看起來他和鐘樂皆都很多餘。

“小野?”

路野很多時候的情緒藏得很深,偶爾卻異常容易辨認,比如此時的他,裴汀可以肯定對方是想到自己剛剛的問題了。

慢條斯理地拿起早就涼透的牛奶喝了一口,裴汀漫不經心道:“樂皆就在這住幾天,你不是沒給她找到房子嗎。”

“嗯。”路野點了點頭,覺得裴汀並沒有說到重點。

準備往外走的時候又聽見裴汀說:“你和我住兩天吧,等樂皆搬走了,我們再分開睡。”

他語氣輕描淡寫,路野卻聽見了裏頭隱隱的笑意,一種無可奈何“拿你沒辦法”的笑。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路野出門的腳步明顯停頓了下,隨後硬邦邦的“嗯”了聲。

中午吃的是外賣,三個人一人占了一個沙發,盤腿坐著吃盒飯。

“吃的慣嗎?”看到裴汀沙發扶手上餐盒蓋裏被挑出的亂七八糟菜,路野問。

裴汀一擡頭,還來不及說話就聽見鐘樂皆替他回答了問題,“為什麽吃不慣?”

“他挑食。”路野說。

“他挑什麽食?”鐘樂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說完她認真地回憶了過去,無視著裴汀擠眉弄眼的眼神接著說:“哦,是挺挑的,裝模作樣,後來不是都吃了麽?”

裴汀:“???”

客房是給路野睡的,裴汀不喜歡讓路野住鐘樂皆住過的房間,於是收拾了幾件貼身衣物裝進了路野房間的衣櫃裏。

眼前的一幕讓鐘樂皆覺得很熟悉,她輕佻眉梢,“我住客房不就行了?”

裴汀頭都沒擡,從床單裏挑出一床最不常用的遞給她,“路野偶爾會在我這住,他有潔癖,別人住過的房間他不住。”

鐘樂皆一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床單鋪到一半卻頓時醒悟,“不是,有潔癖,不潔你?!”

裴汀翻了個白眼,“我和他睡了五年,他潔我什麽?”

鐘樂皆:“......”她也覺得有哪裏不對。

莫名有潔癖的路野正在客廳對著玫瑰花發呆,他本來都打算走了,想要慢慢退出裴汀的生活,在這一年結束以後把過去的一切清零。

但他卻臨時買了套房子,跟著裴汀又搬了一次家。

他想過的,玫瑰花的花期太短總是會謝,就算他兜兜轉轉執拗了五年,也換不了一朵不會雕謝的花。

事實上他想過要放棄,甚至覺得松了一口氣,和喜歡的人告別其實不是很難的事,他真的是這麽以為的。

可事情在他預想之外迅速發生,像是那年下雪的街頭,兩個不相識的人撞在了一起,一個被淚刺紅著眼一個被雪淋白了頭,那一場無聲的對視讓路野惦記了五年。

這次也是,他們本該到此為止,把結局定格在這裏,然而命運捉弄,它不肯放過路野。

那天門後的裴汀和路野又撞在了一起,這一次路野紅了眼,裴汀卻一臉慘白。

路野想,算了吧,再等等,今天和明天也沒有多大差別,再傷心也不會多傷心了。

晚飯前家裏已經大致收拾幹凈,三個人以熟悉小區為由逛了趟地下超市,食材買的不多,主要是以能做的程度為準。

“晚飯誰做?”鐘樂皆掛在購物車上,讓前頭的兩個人拉著她走。

裴汀轉身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你當心勒到自己。”

“不可能。”鐘樂皆下來後笑了笑。

裴汀退後兩步和鐘樂皆平行,在路野挑菜時,偷偷對鐘樂皆說:“小野做飯很好吃。”

挺正常的一句話,鐘樂皆偏偏從這話裏聽出了不可名狀的驕傲。

這是怎麽回事?上一次也沒見他弟這麽對林漓啊。

“你呢,你做菜好吃嗎?聽阿姨說你十歲就能自己照顧自己了。”鐘樂皆說完住了嘴,直覺自己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裴汀也發現了,自嘲地笑了笑,卻順著話題往下講,“工作以後偶爾會自己做,味道也就那樣,一般都是叫外賣或者吃小野做的。”

“你這一口一個小野,可比喊林漓的時候親切多了。”鐘樂皆聽膩了,忍不住調侃他。

“是麽?”裴汀舔了舔嘴角,思索片刻後原地拋棄了鐘樂皆。

不知是鐘樂皆的提醒,還是裴汀鐵了心起壞心思,他把鐘樂皆扔在客廳,自己和路野擠進了兩個人就轉不過彎的小廚房裏。

以往裴汀也愛這麽幹,他怕路野一個人在廚房無聊,總是拿著手機靠在一邊陪他。

這次他換了路數,非要在轉個身就能碰在一起的廚房裏替路野打下手,於是路野拿個東西不是碰到裴汀的手就是碰到裴汀的腿。

後來他忍無可忍,“你是懷疑我會給你下毒嗎?”

“你下什麽毒?”裴汀渾然不知手上的一根菜葉子已經被他洗了五遍。

“你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非要給我添亂?”

裴汀一點都不氣,今天的他不止不覺得路野掃興,還覺得路野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實在是可愛至極,他裝傻充楞,“這麽能叫添亂呢,我這不是給你幫忙嗎?”

“我謝謝你,這麽小的廚房多了個人我都沒法動彈,你確定自己自己不是幫倒忙?”

“怎麽會?”裴汀把菜葉子重重的拍到籃子裏,“再說了,我倆都是男的,你隨便碰唄,我還能攔著你?”

路野:“......”我這是廢的什麽話。

裴汀最後還是走了,新廚房的油煙機是壞的,路野要開窗通風,不讓裴汀在這吹冷風。

客廳裏鐘樂皆正在看裴汀去年上映的那部電影,裴汀不太想看,本著待客之道還是坐下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便聽見鐘樂皆用將近一百種方法誇電影裏的男二也就是炎放各種帥的不行。

男人沒有不愛比較的,只是有的喜歡孔雀開屏,有的只會悶騷翹個尾巴,裴汀就是那個悶騷的,他問:“我不帥嗎?”

鐘樂皆正認真嚴肅看電影呢,聽了這話差點沒被嘴裏的瓜子嗆住,咳了半天,才含蓄道:“弟啊,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和我們炎放哥哥不是一種類型。”

也是,裴汀想了想,鐘樂皆畢竟比他年紀大,喜歡成熟的男人也無可厚非。

但不知怎麽,他非要多嘴問一句,“炎放是什麽類型?”

鐘樂皆嗑瓜子的動作一頓,緊接著轉身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偷偷摸摸蹭到裴汀身邊,用小學生交頭接耳的方式悄聲說:“和你的小經紀人一個類型。”

說著,她還感嘆著搖頭,“嘖嘖,帥啊。”

這話就讓裴汀不太開心了,上次見林漓的時候,鐘樂皆可不是這麽說的,“林漓呢,林漓不帥?”

“林漓也帥啊,可惜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鐘樂皆沒發現哪裏不對。

“你喜歡路野這樣的?”裴汀又和他確認了一遍。

“是啊。”鐘樂皆這才莫名其妙地瞅了裴汀一眼,“怎麽,你家經紀人也喜歡我?那你替我倆牽個線?回頭給你包個大紅包。”

“......”裴汀深吸一口氣,把電影的聲音調大了兩階,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開口時語氣不善,“你別做夢了!”

“???”鐘樂皆重重呼了一口氣,也不服氣,“怎麽就做夢了!”

明知道是鬧著玩就可以解釋清楚的話,裴汀偏偏腦神經沒搭上,他盯著鐘樂皆看了一會兒,湊過去,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廚房裏的路野,聲音卻在鐘樂皆耳邊響起——

“姐,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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