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關燈
。”

“什麽無法靠近?蒼鷹衛這麽大的膽子?!你沒有指明是我的意思嗎?”季雲謙怒道。

“皇上,二十一衛雖世代保護皇族,卻世代由鞫氏統領,沒有鞫氏首領的命令,我們也不能妄自行動。就連我和朱雀,也只是奉了娘娘的命令,聽憑皇上派遣的。”玄武低頭說道,連朱雀也是一臉了然。

季雲謙還想再說什麽,卻沒有開口。

“罷了,你們都下去吧!玄武衛撤回,等白虎衛的接應。”季雲謙擺了擺手。

待玄武和朱雀走遠,季雲謙將手伸向身後的抽屜,打開後,輕輕旋了個機關。

一刻鐘後,有黑色人影飛至身前。

“屬下暗夜,參見主人。”黑衣人說道。

“可有查到鞫鳶然的消息?”季雲謙問道。

“她們一行人已經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半月之後便會抵達南疆。”暗夜低沈地聲音緩緩飄出。

“可有危險?”

“暫無。但是”暗夜遲疑了一下,“恐即將有大難。”

“何以?”

“從皇宮中傳出一個消息。”暗夜看向季雲謙,“鞫氏鳶然風華絕代,得此女者得天下。”

“風華絕代?”季雲謙努力回味這四個字的意思,“倒也不見得風華絕代。呵呵,那暗裏的人倒是有趣。”

“是以,除牧遼國外,南疆和斯蓮國,皆蠢蠢欲動。”

“他們要動,就動好了。明明是可興天下可亡天下。他們安知興的是朕的天下,亡的是誰的天下。不過”季雲謙略一沈思,“不好,那暗裏的人是沖著鳶然去的,你趕緊加派人手,護住鞫鳶然。”

暗夜領命,疾馳而去。

黑暗中,季雲謙一襲白衣,緩緩走向宮門。

角落裏,有雙眼睛看著季雲謙慢慢走遠,頓時松了口氣。

空中忽地傳來一陣鶴鳴,季雲謙瞬間出現在此人面前。

“既是知道了,那麽就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季雲謙看著她幽幽地說:“該來的總是會來的,讓她慢慢等著。”

然後一甩衣袖,翩然飛上屋頂,消失不見。

“不是不到,時候未到。”風中傳來聲音,漸漸飄遠。

官道的一個驛站裏,鳶然靜靜坐著等待趙子乾和周子驍回來開飯。

不一會兒,房間的門被人敲響。

“鳶然,我們回來了。”是周子驍的聲音。

鳶然安然的打開門,“怎麽這麽久?好餓呢!”

趙子乾先走了進來,“路過藥鋪的時候,多幫你買了一點藥材,你看看好不好?”

“快點吃飯吧,餓壞了吧!”周子驍走進來的時候有點沈默,他把幹糧放在桌子上,走進裏屋去了。

“子驍怎麽了?”鳶然有些奇怪,問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從昨晚就是這樣了。”趙子乾這些天沒有之前那麽拘謹了。

“鳶然,你快吃飯,待會有事情跟你說。”

“恩,好!”鳶然毫不遲疑地開始咀嚼起自己的食物。

周子驍看著她的神情有些憂傷,鳶然看在眼裏,沒有說話。

飯後,周子驍遞上一張休書。

“給你,從今以後我們再無夫妻情誼了,這算是我最後能給你的東西了。”周子驍說道。

“恩,好。”鳶然沒有拒絕,一手接過。

趙子乾看著他們,很識趣地出門了。

“你?”周子驍沒有想到鳶然會這麽的爽快,他以為。

“你以為我會拒絕嗎?”鳶然這時候收起了之前輕松的神情,“我不會拒絕。”

“我高估自己了,對不起。”周子驍有些落寞。

“不是你高估了自己,而是你低估了我。”鳶然緩緩道來,“當日我嫁於你,是從周府出嫁,回周府結親的。按照天朝習俗,我們根本沒有成親,也不是夫妻。還有,你沒有給我婚書,所以,你不用給我休書,僅此而已。”

“你騙我?我們的協議也是假的?”周子驍有些不敢置信。

“子驍,對不起,我的心很小,只能容納一人。過去,我的心裏有徐卿鈞,但是,最後我發現,我心裏的他,只是季雲謙的影子。而今,你於我,是朋友,是親人,但絕不會是我心裏的人。”鳶然的聲音冷淡的可怕。

“既是如此,你何必救我?”周子驍的眼神黯淡下來,是啊,鳶然身上有寒毒蠱,他必須跟著她,她不可以拋下他。

“子驍,你身上的寒毒蠱,我已經解了。你的第二人格,我也為你驅解了。所以,你要不要試著去尋找自己的生活?”鳶然冷靜地看著他,微微地笑。

周子驍驚恐地運行了自己的內力,“居然,你居然可以。”

突然意識到,不對,不可能,“你居然對自己如此之狠,你將子蠱也?”

“對,子蠱也在我的體內,現在它們合二為一,不會再讓你痛苦了。之前給你的草藥根本無法為你禦寒,只能讓你昏睡,而我趁你第二次昏睡時,將子蠱引入我的體中,如此,子驍,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

“不可以!我不會走,你必須跟我去南疆解蠱!”

“周子驍,不要執迷不悟了,你不是不知道,子母蠱合體,天下無藥可解。”鳶然苦笑著說完,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門內外的二人立時倒下。

鳶然身子一軟,攤在地上。

“還好,還好撐住了。”鳶然努力支起身子,取出銀針在身上紮下去,寒氣慢慢散去。

她緩緩地站起來,拿出準備好的男裝換下。

臨走前,她輕輕撫著周子驍的面龐,“子驍,對不起,原諒我,我不是有意傷你的,只因,我不是你的良人。我不能一直阻礙著你的前行。”最後一句話,鳶然說得很慢。

說罷,鳶然打開窗戶,觀察了一下外面的形式,雖然鳶然患有夜盲之癥,什麽也看不見,但是由於從小訓練出來的敏銳的直覺,鳶然感覺得到,窗外除了暗衛還有一股不知道是哪裏派來的力量已經包圍了他們?

門外的趙子乾有轉醒的跡象,鳶然趕緊將屋內的燈熄滅。走出門,深深地向他鞠了個躬,“謝謝你,可是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請讓我一個人承擔,辛苦了!”

鳶然在黑暗的驛站裏摸索著行進,卻不小心撞到了什麽東西。

突然,被撞到的異物說話了!!

“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賞月嗎?”來人玩味地問。

鳶然有些被嚇到了,急急說道,“我……我……我要回家。”

“是要回我們的家了嗎,鳶然?”季雲謙轉過頭來,看著這個許久不見的孩子。

“雲哥哥!”鳶然覺得許久以來的委屈一下子全都釋放出來,“雲哥哥!”

季雲謙將她擁進懷裏,“傻瓜,你怎麽可以離開我?”季雲謙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你怎麽可以離開雲哥哥?怎麽可以留下雲哥哥一個人,在那個孤家寡人的位子上?”

“可是,雲哥哥,我不要做金絲雀被關在皇宮內院,我不願與別人分享我的丈夫。”鳶然哭著看向季雲謙,目光堅定而悠遠。

“我也不願意,鳶然,我不願意放棄你!”季雲謙皺眉,“我許你,我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鳶然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麽?”

“我說,我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季雲謙一字一頓,“現在,你可以跟我回家了嗎?”

鳶然有些茫然,“那吳羽然呢?”

“我遲早會收拾她的,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要!”鳶然推開他,“她是你的貴妃,你怎麽可以始亂終棄?”

“我根本不愛她!我和她之間只有政治上的聯系而已,是她非要嫁我!”

“雲哥哥,你不要這樣。我們也有過政治上的牽扯不是嗎?雲哥哥,請你讓我自己去爭取!吳羽然她給了你整個吳家軍,而我呢?我只能給你二十一衛。那不夠,雲哥哥,那是不夠的!”

鳶然的一句話將季雲謙生生激得無話可說。

“那你一定要將我拱手讓人嗎?!”季雲謙看著鳶然,滿是心痛。

鳶然看著季雲謙,內心十分掙紮,體內的寒毒蠱立時趁著她意志不堅定時,吞噬她的血肉。鳶然生生忍著體內的寒冷和疼痛,冷冷地望著季雲謙,“你不可以對你的天下不管不顧,你不可以對你的子民不管不顧,你不可以對愛你的人不管不顧。是吳羽然保護了你,幫你殺了李岑允,是吳世友借兵給你打敗了周子驍。你不可以不管不顧,除了我。”

“鞫鳶然,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你有心嗎?你到底要什麽?!”季雲謙吼道。

鳶然強忍著痛苦,臉色漸漸蒼白,“我要的幸福,由我自己爭取。她給你的千軍萬馬,我抵不過;我不會甘於人下,也不要你為我做任何事情。你的天下,就作為你給我的信物,你好好治理他。等我足夠強大,我便會回來找你!”鳶然已經堅持到了極限,她伸手將一包藥粉撒向空中,“對不起!”

季雲謙沒有躲開,他最後看向鳶然的眼神充滿了絕望。

鳶然支撐著最後一點力量,策馬而去,沒有發現身後的人仍癡癡地站著,並不曾倒下。

“雲哥哥,子母寒毒蠱,天下無人可解。忘了我吧!”

距離驛站兩裏路的地方,馬兒忽然被驚,鳶然險些被甩在地。一眾黑影瞬間包圍了鳶然。

居然,居然有第三股力量跟著他們,鳶然詫異於這支隊伍的隱蔽,自己居然這麽久都沒有發現,可見其強大。

“不要妄想逃脫了,既然你自己出現了,就免去其他人的性命。”為首的人帶了點張狂。

鳶然強撐著最後一點氣力,淩空放飛信號彈,“現在說這個還為時過早。”

守在驛站外面的蒼鷹衛很快集齊,雙方對峙開來。戰鬥很快激烈起來。

轉醒的趙子乾意識到大事不好,趕緊喚醒周子驍向外跑去,卻意外看到了大廳裏的季雲謙。

“你怎麽在這裏?”周子驍看到他,有些仇人相見的憤慨。

“我來看看鳶然。”季雲謙背對著他們幽幽地說。

“你居然會放她走,真是不可思議。”周子驍嗤笑。

“我給她自由,等她想明白了,自然會回來的。況且,她那麽要強,我強加給她的,她不會要。而且,我現在還沒有能力解決吳世友一脈。”

“果然是兔死狗烹,吳世友真是看錯人了。”周子驍道。

“你錯了,不是兔死狗烹。他本就該知道,後宮不可幹政,卻一味放任吳羽然。他的目的,再也不是助我那麽簡單了。若我放任置之,他們便會是另一個林宜和李岑允。”

“不好了!”趙子乾本想召集蒼鷹衛去追尋鳶然,“蒼鷹衛全數出動了!怕是鳶然遇到危險了!”

“快走!”周子驍攜劍奔出,“快去救人。”

季雲謙剛想出去,卻被趙子乾一下子攔住,“皇上請留步。我等自會保護好鳶然,還請皇上回宮主持大局。”

季雲謙詫異於趙子乾的話,“你都知道?”

“鳶然吩咐二十一衛,首先保護皇上安危,其次才是鞫氏,所以皇上萬不可以身犯險。再者,這批人馬很有可能是吳家派來的,若是皇上參與在內,恐怕鳶然的處境更是危險!請皇上回宮!敵不動,我不動!”

季雲謙看著他,“你能確保鳶然安好?”

“屬下以性命擔保。皇上若再不回宮,稍稍延誤一刻,鳶然便陷入危險一分。請皇上帶著您的暗衛回宮,讓子乾快去救人!”趙子乾很懂得季雲謙的命門。

“暗夜——”季雲謙叫道,“你留在這裏,保護皇後!其他人跟我回宮!”

“是!”空中傳來空明的聲音,讓趙子乾很是驚訝。

趙子乾平息了心情:“謝皇上!”

驛站兩裏外,蒼鷹衛堅持得很是吃力。

雖然蒼鷹衛的力量相較之略強,對方的人馬卻整整多了一倍,且不斷有人前來支援。

犯了寒毒的鳶然哆哆嗦嗦地在角落裏,雖然有蒼鷹衛護著,對方並無法碰著她,可是隨著時間的持續,最後只能是死路一條。

鳶然集中其心志,冷靜地分析著現在的情況。

敵人越來越多,蒼鷹衛遲早會全軍覆沒;對方的目標是自己,如果自己死了,那麽戰鬥就會結束。

但是,如果自己死了,那麽一切都沒有了。

“鳶然!”周子驍忽然趕到,讓鳶然心頭一熱。

只見周子驍如入無人之境,一個周轉下來,敵人殺去不少。果然是振國將軍培養出來的孩子!

“鳶然快跟我走!”周子驍奮力靠近到鳶然身邊,翻身上馬,“我們走!”

“子驍,我們上山!”鳶然死死咬住牙。

“好!”周子驍應道,隨即卻奇怪了:“山上是死路,怎麽?”

“我自有妙計!”鳶然狠狠抓住馬韁說道。

暗夜和趙子乾也加入了戰鬥。

對方人手太多,卻再也沒有增援了。蒼鷹衛松了一口氣,卻發現有漏網之魚向著鳶然離開的方向疾馳而去。

“殺光所有人,趕快上山保護主人!”趙子乾大喝道。

“我先上去。”暗夜提劍疾走。

周子驍和鳶然已然到了山頂,“鳶然還支持得住嗎?”

看出了鳶然寒毒蠱發作,周子驍有些擔憂。

“借你的箭匣一用!”鳶然反身取過周子驍的箭囊,將一根繩索結實得綁在兩支箭尾,朝著對面的山谷驀地射去。

這時已有殺手行至他們身邊,周子驍上前砍殺著,到處鮮血如註四濺。眼看著周子驍快寡不敵眾,暗夜及時趕到,助了周子驍一臂之力。

這個時候,沒有人註意鳶然已經站至懸崖邊上,“慢著!”

鳶然一聲大喝,讓所有人都停止了戰鬥。

“今日你們既是要取我性命,就不要傷害那些保護我的人!”鳶然看向暗夜,“我鳶然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卻也不願意死於他人劍下。”說完,鳶然嘴角泛起一抹燦爛的笑。

白衣翩翩,在山頂月光的照拂下,猶如月下仙子。

她就那樣直直地落下去,周子驍發瘋似的跟著縱身躍下,一把抱住鳶然。

山頂上的所有人,為這一幕所震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著那抹白色消失在茫茫山谷中。

“既是你們害我保護不力,那麽,對不起了!”暗夜嘴角一抹詭笑,隨即化身為嗜血的阿修羅。

子夜,趙子乾至此時,只有漫山遍野曼妙的紅色。

陌上花開,那是如此鮮艷而熱火的紅,如曼珠沙華。

第二卷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第二十九章 命運之輪

更新時間:2012-5-29 15:41:58 本章字數:6358

於岑冰趕到的時候,山頂上已經空無一人,連帶著廝殺的痕跡也消失不見。

“我終是來晚了一步?”於岑冰的眉頭皺了皺,“不可能,信號是在一刻鐘之內發出的,絕對不可能遲的。”

他來到懸崖邊,仔細地查看了一下地形,思考著平時鳶然的脫身方法,忽地看到對面的山谷上竟是顫顫巍巍地懸著兩個人。不是了解鳶然的行事,於岑冰還真不敢想。

“師傅——你還好嗎?”於岑冰運用內力,大聲吼道。

對面的人沒有回答,只一個眨眼,一個白色的身影驀地墜入山谷,驚異中,於岑冰瞥見另一個身影縱身一躍。

“不好,快下山!”不知道何時出現的暗夜大聲喝道。

下到山腳,卻見到了不知道何時趕到的季雲謙。

他早已接到了趙子乾的求救,而暗夜也在第一時間告訴他鳶然遇險的消息。

“參見皇上!”眾人行禮。

“罷了!發動一切力量找尋他們!白虎衛速去支援蒼鷹衛,暗夜留下,把情況告訴我。”季雲謙一臉凝重,心裏是死灰的安靜。

他的鳶然不會死,絕對不會的!他答應她為她守住天下,如果,她不在了,他會讓整個天下給她陪葬!

“你是說,是鳶然自己跳下懸崖的?”季雲謙聽到,面上一喜,那鳶然就不會有事的,她從不會讓自己置於險境,她必是做好了萬全的打算。

“隨後,周子驍隨之躍下!”暗夜繼續說,“依屬下推測,娘娘事先早已尋好退路,卻沒有料想到周子驍,而,繩子只能承受一人的重量!”

“真是愚昧!周子驍真是愚昧!”季雲謙有些慍怒,“不過,他對鳶然,的確是一片真心。”

而在對面山谷的一個山洞裏,周子驍懊惱地看著懷中的鳶然,滿是歉意。

一直想要保護鳶然,成為可以與她相配的男子,可是,她的聰慧,她的臨危不亂,她的一切一切,讓他的出現,只會是個意外。

如果不是他執意追隨她,她也不必如此辛苦;若他沒有隨她跳下,她現在早已獲救;若她沒有為了救他舍己,現在也不會昏迷不醒。

周子驍小心地翻過鳶然的頭和身子,細心地檢查著她的傷口。

手臂上有些許擦傷,其他地方還好,沒有大礙,可是

鳶然的頭上有個腫塊,看得出來,這個地方以前受過重創,那是?是了,那是曾經在仙渺山上為了救季雲謙留下的。

鳶然的身體漸漸冰涼起來,身上的寒毒蠱慢慢吞噬著鳶然的血肉,可是昏迷中的鳶然卻什麽也感受不了,只有微微蹙起的眉頭再告訴別人,主人的痛苦。

“找到了!”於岑冰率先沖了過來,“快來人,給她看看。”

無視周子驍的存在,於岑冰叫來隨行的禦醫給鳶然診脈。

季雲謙在半刻鐘之後趕到了。

禦醫正支支吾吾地看著鳶然,若有所思,“敢問於統領,娘娘是否身中劇毒?”

“什麽?鳶然中了劇毒?”季雲謙剜了一眼周子驍,“是什麽毒?”下一句卻是對著禦醫說的。

“皇上,老奴不知。”禦醫搖了搖頭,面露難色。

“不要為難他了,他確實不知道。”周子驍苦苦笑著,像是喝了一杯苦酒,有苦卻吐不出。

“是你下的蠱,你一定有辦法解的!”於岑冰看向周子驍,深深一叩,“請為師傅解毒,師傅的身子骨弱,經不起寒毒蠱的折騰,請你為她解去。”

“我又何嘗不想替她解?”周子驍微微笑著,“我帶她走,不過是想為她解蠱罷了,可惜,她卻現在,她身上有子母兩種蠱,世上無人能解,除非,除非她死去,否則,寒毒蠱永遠不死。”

“她的頭部受了傷,有腫塊突起。”趙子乾看了鳶然很久後說道。

季雲謙看向禦醫,“鳶然可有事?”

“稟皇上,頭部腫塊是撞擊引起,加之之前的舊傷,娘娘醒來後,很有可能”

“可能什麽?”季雲謙和周子驍急急問道。

“重則永遠昏迷,輕則心智全失。”禦醫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沈默。

如此心智通靈的人,若是心智全失,豈不是?

“耗費一切代價,保她醒來,若是她永遠昏迷,我要這裏所有人陪葬。帶回皇宮!”季雲謙沒有表情地說道。

呵,本想做個仁慈的好皇帝,卻因為她而全盤放棄了,鳶然,你願意看到這樣的皇帝嗎?

季雲謙抱起昏迷不醒的鳶然,沈默著想要離開。

剛剛走了一步,周子驍便死死擋住了他。

“你覺得你還有資格留在她身邊嗎?”季雲謙幽幽說道。

“不要帶她回宮!”周子驍有些萎靡不振,“放她在皇宮,她會有危險。”

周子驍的一句話點醒了季雲謙,是了,他怎麽會沒有想到,昨晚的那支隊伍很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軍隊,而現下能夠指使軍隊的人,除了季雲謙,就只有其他國家的皇帝或者將軍。不,其他國家的人不可能這麽快趕來,而本國內,只有一個人擁有自己的隊伍。

吳世友?是了,吳羽然早有行動,現在帶鳶然回宮無異於自投羅網;若是清醒的鳶然倒是不怕,可是現在,“冰兒?”季雲謙喊道。

“臣在!”

“哪裏最安全?”季雲謙威嚴地問。

“曲家大院!”

“去曲家大院!”

禦醫一直在緊張地為鳶然施針,寫好的藥方仔細地核對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什麽差錯。

於岑冰已經奉了季雲謙的命令,前往京城接來蔣清秋;趙子乾趕去調查刺客事件。

此刻的曲府,燈火通明。

周子驍站在窗前,遠遠看著禦醫在忙碌,身旁的季雲謙看著他,面上漸漸冰冷。

“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談了。”季雲謙發了話,看向周子驍的眼睛。

周子驍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鳶然,只輕輕說了一句“好!”

徐卿鈞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在門外站了很久,看到這二人出來,只微微行了個禮,便離開了。有些人,即使你視她如生命,也不得不遠遠地看著,難以靠近。有些時候,越是抓緊一樣東西,她便會逃得越遠,等她遠到你再也觸碰不到的時候,那便是永別了。

徐卿鈞不希望鳶然永遠離開他,所以,哪怕只是遙遠地望著,也好過思而不見。

“鳶然愛的人,是你。”周子驍先說了話。

“我知道。”本沒有料到周子驍的反應,季雲謙只淺淺地應著。

“所以,我會離開。”周子驍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個沒有生命的傀儡,“雖然我不想離開的。”

“你不用離開,你的存在不會威脅到我們。”季雲謙雲淡風輕的笑刺痛了周子驍。

“你是在以一個成功者的姿態炫耀自己的一切嗎?”周子驍反問,“你已經得到很多了,不要奢求太多,否則,上天會妒忌你。”說完,周子驍笑了笑,“可是,你不可以牽連到她。”

“我十歲喪母,然後便被剝奪了作為一個孩童的一切,你覺得我是幸福的?”

“那我呢?我從小便要以兩個身份生活著,沒有人真心對我。唯一對我好的父親,卻被我自己害死了。我只想要一個懷抱,鳶然給了我,可是,你卻要搶走。”

季雲謙沒有料到真相是這樣的,“對不起。”

“沒有什麽對不起的。這些是我應得的而已,我不配有幸福。”周子驍苦笑,“我會去為鳶然尋訪名醫,我不會讓她一直受著寒毒蠱的折磨的。”

“等你回來,我會安排一個職位給你,鳶然會希望你好好的。”季雲謙內心的某處有些微融,他終於體味到了鳶然內心的寬厚。

“招賢大會,我被人打傷,是鳶然不顧安危救我;大婚之夜,我犯了舊疾,是鳶然像母親一樣守著我一夜;我心智有失,只有鳶然把我看成一個正常人。即使我不愛她,即使她只是一個朋友,這樣的恩情,我也不得不報。我造的孽,卻讓鳶然受著,這對她不公平。”

季雲謙看著他,若有所思。周子驍繼續說道:“若是,你給不了她想要的,我會拼盡全力,護她一世。她要的自由,你能給的;而她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能給嗎?我不希望看到,她陪你沖鋒陷陣,卻還要為你處理家務。那樣太委屈她了!她可以興亡天下,你不要忘了!話已至此,我明天就會啟程。除非我找到解藥或者是,她需要我,否則,我不會再回來。”

每個人都不易,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循著他們想要的旅途前行的。命運之輪總會給你這樣那樣的磨礪,自怨自艾和相互猜疑,反倒會令人誤入歧途。若是心懷萬物,就不會再徒自煩惱。季雲謙思及此,倒是有幾分敬重起周子驍來。呵呵,鳶然,總是有溫暖人心的力量,雖然她看起來那麽冷靜淡漠,但是她就是那冬日裏普照的陽光,無孔不入,深刻徹底。

房間的門被匆匆打開,“啟稟皇上,娘娘醒了!”

第二卷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第三十章 執子之手

更新時間:2012-5-29 15:41:59 本章字數:9438

周子驍只鼓起勇氣往裏面看了一眼,就再也沒有氣力挪動一步腳,“鳶然,交給你了!”說完便絕塵而去。

季雲謙心裏有些微微地激動,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小時候等待母後給他的獎勵一樣,欣喜而又充滿著不安。

他怕什麽呢?鳶然早已經醒來了,不是嗎?

徐卿鈞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許是聽到了鳶然蘇醒的消息便匆匆趕來。他的頭發上沾染著入夜的露珠,腳上的靴子上還殘留著泥土。

他看著門口的季雲謙躊躇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這個溫潤的男子,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本是個仁慈的君主,卻為著鳶然一次次犯了自己的禁忌;本是個謙謙君子,處變不驚,卻一次次由著鳶然擾亂他的心扉。自己一次次學著這個表哥的溫潤,從來不及他的一二分,卻在此時發現了他的心事。他如此愛她嗎?從什麽時候起呢?

發現了旁邊的徐卿鈞,季雲謙斂了面上的不安,換做一副冷靜的神情,“表弟怎麽有心過來看鳶然呢?”

“心之所系。”徐卿鈞苦笑一聲,慢慢說道,“皇兄會阻止嗎?”

徐卿鈞說完便慢慢踏入鳶然的房間,他對這裏很熟悉,他永遠記得那個他們即將攜手江湖的夜晚,他永遠記得,他們之間,便是從那時候開始有了變化。

也或者,徐卿鈞看向門口的季雲謙,也或許,是因為有那個男人。他永遠比不上那個有著王者身份的男子。

“皇兄,快點過來!”徐卿鈞看著鳶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忙叫季雲謙過來。

季雲謙知道是鳶然有異,快步走上前去,“鳶然?”

季雲謙看向鳶然,鳶然的眼裏滿是恐懼和不安,就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狗,那種神情讓久經戰場的季雲謙也是心中一顫。

看著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鳶然顯得更加局促不安起來。

“鳶然,你怎麽了?”徐卿鈞試著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盡量溫和,可是鳶然卻沒有絲毫減輕內心的抗拒。禦醫只說鳶然心智全失,可是他卻毫無辦法治愈這種情況。

季雲謙吩咐其他人等全部離開,只留下自己和徐卿鈞。

徐卿鈞嘗試了幾次都沒有用,季雲謙讓自己盡量平靜,他需要思考,他需要一個對策。

對了!季雲謙仿佛想到了什麽,出門吩咐了幾句,立時便有一個隨從送上一個白色的布娃娃。

是了,便是曲布布。

一看到曲布布,鳶然沒有了剛剛的警戒,“布布?”

季雲謙看向鳶然,心裏燃起了一種希望,“是的,是曲布布。”他溫柔地應和著,“曲布布。”

“曲布布。”鳶然看向季雲謙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是的,是曲布布。”她輕輕地模仿雲謙說的話。

季雲謙看到這樣的鳶然,忍不住伸手摸向鳶然的頭,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丟下剛拿在手裏的曲布布,往床的角落裏躲了躲。

“慢慢來吧,她需要慢慢適應。”徐卿鈞蹙著眉對季雲謙說道。

“好!”季雲謙看著鳶然很久,輕輕地將曲布布放在床邊,“我出去一下,你看著她。”

季雲謙沒有再看鳶然,只輕輕將門帶上,召來禦醫,詢問著鳶然的情況。

徐卿鈞看著偷偷拿走曲布布的鳶然,眼裏滿是寵溺。

這樣的鳶然,才是快樂的吧!沒有煩惱,沒有牽絆。幼時沒有享受到的呵護,沒有過過的女童生活,現在可以一一彌補了。

他就那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輕輕地唱歌:“蘆葦高,蘆葦長,

蘆花似雪雪茫茫。

蘆葦最知風兒暴,

蘆葦最知雨兒狂。

蘆葦高,蘆葦長,

蘆葦蕩裏捉迷藏。

多少高堂名利客,

都是當年放牛郎。

蘆葦高,蘆葦長,

隔山隔水遙相望。

蘆葦這邊是故鄉,

蘆葦那邊是汪洋。

蘆葦高,蘆葦長,

蘆葦蕩邊編織忙。

編成卷入我行囊,

伴我從此去遠航。

蘆葦高,蘆葦長,

蘆葦笛聲多悠揚。

牧童相和在遠方,

令人牽掛爹和娘。”

這是當年他第一次看見鳶然時,鳶然在天壟江邊唱的蘆葦謠。那個時候,他看著白衣似雪的小鳶然,就默默地想,他要變得和表哥一樣厲害,這樣才能比得上這個仙氣飄飄的小仙女。

徐卿鈞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卻有另一個聲音在輕聲附和著,“

牧童相和在遠方,

令人牽掛爹和娘。”

鳶然拿著曲布布,茫然地看著徐卿鈞,低聲沈沈地笑,只是沈沈地笑,那笑聲卻狠狠地紮入了他的心裏。

“我叫曲鳶然,你呢?”眼前的聲音和記憶中的聲音重合起來,徐卿鈞不知道是在夢裏還是在記憶裏。

“我叫徐卿鈞,我住在你家旁邊。”徐卿鈞低低訴說著這句話,可是卻和當初一樣,沒有讓鳶然聽到。那個時候,是因為黃彥風;而現在,是因為季雲謙。

季雲謙進來的時候,就聽見鳶然跟著徐卿鈞低低地唱著歌,那種歌聲空靈而清澈,卻好似隨時都會飛走,季雲謙第一次感到恐懼,由內而外的恐懼。

“禦醫怎麽說?”徐卿鈞穩住自己的情緒,問道。

“鳶然現在,只有五歲的心智,而記憶,也許停留在五歲那年,也許沒有了。”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徐卿鈞忽地激動起來。

“是的,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