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到你了？對不起。”校醫開始給鄒翔上藥水，“同學，不介意的話，我幫你拍個照存檔。”

哢嚓。

她手機對著鄒翔一閃，一張塗著紫藥水慘不忍睹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言野眼尖地看到，彭婉心將這張照片分到一個收藏夾裏，裏面全是學生花裏胡哨的臉或者是身體某處淤青和傷口。

她該不會，有什麽特殊癖好吧？言野懷疑地想。

註意到他的眼神，校醫沒有解釋，把手機放進兜裏，拿了兩片藥給鄒翔：“消炎藥，早晚吃一次。”

一整天言野都有些神思飄，鄒翔這下把李盛徹底得罪了，還是當著這麽多同學的面把李盛打到無力還手。李盛就算是因為面子，也不會讓鄒翔好過。

鄒翔會突然跟李盛動手，很大原因在於自己那天在床上問鄒翔的話，言野回頭看了一眼鄒翔空蕩蕩的座位，抱著腦袋苦惱著。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鄒翔在劉主任的辦公室呆了一節課，這期間劉主任一直唉聲嘆氣，也沒問事情經過。大概是已經猜到究竟是怎麽回事，就懶得問了。

“鄒翔，你們在教室打架，不管是什麽原因，你把李盛打到胃痙攣，學校沒法姑息這種行為。”劉主任終於下了決定，“下午把你家長請來吧。”

“我沒有。”鄒翔說。

“什麽？”劉主任以為自己沒聽清。

“我沒有家長。”鄒翔回答。

“我不管你有沒有，你就算去請演員也要把家長給我請來！”劉主任怒了，這個學生犯了錯還愚弄老師。

正在這時，李盛帶著一股藥味走了進來。

“劉主任，這件事我爸知道了會很生氣的，他生氣起來我媽都勸不住他。”李盛哥倆好的把手搭在鄒翔肩膀上，“我們能私下解決嗎？”

“李盛，你不要把學校的制度當成兒戲。”劉主任說話很沒底氣。

“學校的制度算什麽......”李盛說，“沒有我爸，你們都得喝西北風。”

不等劉主任發話，他將鄒翔拖出辦公室：“今天那個穿白毛衣的是你朋友吧，你要多感謝他，要是你的凳子砸到我身上了，我能直接讓你在牢裏關上二十年再放出來。”

白毛衣......言野今天校服裏就穿著白毛衣。

鄒翔猛地看向李盛，李盛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放學後等著哥幾個，你要是敢跑，我就讓白毛衣跟你一起挨揍。”

“別動他，他跟我沒關系。”鄒翔說，“我隨你處置。”

“喲，第一次聽你說這麽多話。”李盛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以為你是個傻子呢。”

兩人說話時，旁邊有一個同學正靠著花臺看著教學樓外的景色，李盛從他旁邊路過時註意到這人戴著耳機，於是冷哼一聲下了樓。

關明宇取下耳機，手心汗津津的。他剛才沒有聽歌，只是單純地戴著耳機，李盛跟鄒翔說的話他全聽到了。

今天這兩人打架時，能引起李盛註意的白毛衣還能有誰！

他像一陣小旋風跑回教室裏：“野哥不好了！”

言野正在對鄒翔的事情發愁，悶悶地問：“怎麽了？”

關明宇跟機關槍似的，三言兩語將剛才聽到的事情告訴言野。

“你和鄒翔怎麽回事啊，他竟然願意為了你去挨揍？”關明宇這才反應過來，“不是，你什麽時候背著我和野男人廝混了。”

“我身為野男人，和野男人廝混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言野嘴上開著玩笑，對關明宇的問題避而不答。

鄒翔在眾目睽睽之下回了座位，極其自然地往臂彎裏一倒，睡了。

言野抿著唇思索片刻，搬個救星。

他出了教室直奔武莉辦公室。

“武皇，你知道鄒翔跟李盛打架的事嗎？”

武莉正在批作業，聞言擡頭：“這件事劉主任在處理，他不讓我們插手。”她心情不大好，估計也是因為鄒翔愁的。

“李盛說要私了。”言野道。

“私了，怎麽私了，又想揍人是嗎？”武莉提高聲音，“言野，這件事你放心，我不管劉主任怎麽說了，現在就聯系李盛他爸，管他是不是校董，這是原則問題！”

“武老師，你別激動。”言野說，“劉主任不讓你們插手肯定有他的顧慮，我是希望你能在不影響到自己的前提下幫助鄒翔......比如說放學留堂，讓他避開李盛他們。”

“言野，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是封建時代，我覺得你們把權利妖魔化了。”武莉說，“李盛他爸將他送到學校來也是為了他學好，我想我出於這個目的去聯系他，他不會有什麽意見的。”

武莉有著年輕教師的正義感，和在浸淫多年的劉主任不同，她是一個理想化的人。

言野後悔了，他不該來找武莉。見沒法扭轉她的想法，只好作罷。

至少現在有人願意為鄒翔出頭，好過他獨自去面對李盛的暴力行為。

武莉很快將鄒翔叫到了辦公室，面對她的耐心詢問，鄒翔一言不發。

武莉翻出鄒翔的家庭信息，家庭聯系人一欄只寫了一行——龐州陽，舅舅。

“餵你好，請問是鄒翔的舅舅嗎？”武莉打著電話，“我是他的班主任，是這樣的......”

鄒翔被勒令呆在辦公室裏直到武莉分別與龐州陽和李智友通完電話。

放學後李智友來了，李盛被他當著一屋子老師扇了一個耳光。

“天天逃課天天逃課！不逃課就打架！我怎麽有你這種兒子！”李智友發怒的聲音大到辦公室旁的幾個班都能聽見。

李盛背著手，冷漠地看向鄒翔，鄒翔坐在一張椅子上，旁邊是他陌生的舅舅龐州陽。

“小孩子打打架打過了就忘了，沒事的沒事的。”龐州陽說。

“我自己的孩子不用你來管。”李智友轉過頭，眼裏全是陰霾。

龐州陽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楞了片刻堆起一個老實的笑容：“是是是，我多言了。”

“劉主任，這事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不用顧忌我的面子。”李智友說，“務必一視同仁。”

劉主任擦了擦汗，連連應下來。

“那麽我就不打攪了。”李智友眼神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鄒翔身上。

“老李，我請你吃飯。”校長不知什麽時候來的，笑瞇瞇地拍著李智友的肩膀，“好不容易見你一面，千萬不要推辭。”

見過家長後，劉主任最終給了鄒翔和李盛一人一個警告，風波逐漸平息，相安無事地過了兩周，他們即將迎來期中考試。

李盛一直沒來找過事，言野看著鄒翔身上逐漸淡下的淤痕，感嘆著李盛竟然能屈能伸地偃旗息鼓時，李盛在校門口堵了他。

言野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李盛的小弟打了後頸，他暈過去了片刻，醒來時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雜物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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