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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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止庵離街市要經過一條幽暗的路,房疏突然有些膽怯,“你一個人,不怕仇家尋上門?”

“放心,不會拖你下水,在這裏他們還不能奈我何。還不至於不敢出門了。”

“我不是……”,房疏本想反駁,想想說著也矯情,就沒有說了。

“不是什麽?”

“沒……還是小心為上。”

霍臺令伸手摟了他的腰,“你這唇上水瑩瑩的,摸了什麽?”

房疏心跳加快,拂了下唇,“天有些冷,塗了口脂護著些。”

霍臺令飛快湊近伸舌舔了下,“有些甜……”,他還想湊近,被房疏伸手擋住。

“別鬧!”

幸好四下無人,這附近也幾近漆黑。

出了這條黢黑的路,就聽得人聲喧嘩,再一轉角就看得燈紅酒綠,火樹銀花,善男信女穿梭其間,街邊小販排在兩邊,一眼望去不見頭。

這裏房疏從來沒有來過,充滿了煙火氣。

“這條街是溪鶴巷,每到一年二,三月,逢三七九,這裏就熱鬧非凡,多是一些幽會情侶或是新婚燕爾會來趁個夜市,也有許多外地人特來游覽。”

房疏十年前也算在此生活過幾年,真是沈迷學習,全然不知此處有此熱鬧繁華。

霍臺令似乎看出他心思,“這是這幾年才形成的規矩,以前沒有。”

只見兩旁商販身後有一條小溪,小溪陸續有鶴型紙船,如手掌大小,鶴背駝著細紅燭,燃著鵝黃色的光。

房疏忍不住好奇,湊上前,看著它們隨著水流向遠處,如人流一樣,見不到盡頭。

“很多人在溪水源頭處放的白鶴燈……”,霍臺令解說著。

“許願用的。”霍臺令指了上游,“他們都在源頭處放鶴燈”。

一旁是一個賣陶瓷的小哥,但見不大的攤桌上有茶壺,茶杯,托盤,花瓶,還有小動物模樣陶瓷。

一對男女,似情侶,女子纖手托起一只雪白玉兔陶瓷,滿心歡喜,在男子耳旁竊竊私語,房疏離得近,不可避免聽得了一些,“這兔子好看又可愛,不如……不如佳哥哥送我做聘禮?”

房疏細看那女子鵝圓形的臉上,雙腮上有些淡褐色雀斑,一笑起來,顯得更嬌俏。

那被喚佳哥哥的男子,摸出茄袋,不顧人來人往在她臉上偷了香,“那送了你,明兒就讓人擡轎去你家!”

問了價格,付了錢,女子就挽著男子又去了別的攤上。

那小哥看房疏一旁看了良久,問:“公子,我覺得這副青玉茶具和您很配!這都是景德鎮的貨,薄如翼,聲如罄,您聽!”,說罷,小哥用食指彈了那茶壺,聲響十分清脆。

房疏看剛剛那玉兔陶瓷價值二兩,知道這茶具定然也不便宜,自己口袋空空,這樣一想,也不是特別喜歡這茶具。

霍臺令一直站他身後,看他對這堆陶瓷看了看,最後說:“謝謝,我只是看個熱鬧。”

“公子!可以便宜些的,看上了既是緣分。”

“謝謝好意!”,房疏轉身,拉住霍臺令手腕離開了攤位。

霍臺令脫手與他來了十指相扣,人來人往的推搡擁擠,根本沒有人註意他們。

“怎麽?剛剛那陶瓷不喜歡?若是好品茶,也可以買下。”,霍臺令站著沒動,“我也可以買給小妾做聘禮。”,他嘴角笑意放蕩不羈。

“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房疏試圖拉著他走,卻拉不動。

“管他脆不脆,散不散,既然喜歡就不要顧慮這麽多。”,霍臺令眼神堅毅,他轉身就買下了那套陶瓷,外加一個翠白陶瓷三尾狐貍。

他拿著那只匍匐狀的三尾狐,在房疏面前晃了晃,“我覺得它很像你。”

“哪裏像?!”

“從上到下,從頭至尾都像,話說……你不會真是只狐貍精?披著人皮的狐貍精,來吸我陽氣,求取升仙之道?”

房疏想捂住他嘴,怕被路人聽去,又被霍臺令遞過來的茶具占了空手。

“胡說八道什麽!”

“到時候小妾位列仙班時,可記得渡一渡我。”

聽著霍臺令摸不著邊的話,房疏跟他身後,“這錢我會還你的。”

“既然是聘禮,還什麽還?嫁妝什麽的,有沒有也無所謂。”

這街巷很長,什麽各色玩意兒都有,還有小吃鋪,本來是出來吃飯的,結果兩人看得兩眼繽紛,一時都忘了目的。

兩人買了些菱角糕、肉串邊吃邊逛起來,與其它情侶夫妻也別無二致,房疏好不容易建立的心房被霍臺令三言兩語句戲弄就坍塌成瓦礫——既然喜歡就不要顧慮這麽多,那就讓他放縱這一時。

不知道民風開放該不該說是皇帝不上早朝怠政帶來好處,縱使有人光著屁股遛街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所以兩個男人拉扯逛街也沒有人覺得不妥。

偶爾有人側頭看的,都是好奇誰家兩位公子,一個清俊淩然又滿眼柔情,一個傲世無雙卻裹挾春風。

路過一個背部微僂的老頭攤前,路過這裏的人有些羞赧,攤上只有幾排長條膜狀物。

和房疏好勝心一樣強是他的好奇心,他雙指撚起一條問:“老先生,這是什麽?”

身後霍臺令雙手提著兩人逛街的收獲,笑得不懷好意。

老先生對這問題司空見慣,他認真說:“這叫羊腸,用羊小腸洗凈晾幹制作而成,在赴雲雨時,套在仃伶上,用來兜華,用以避免。不用再讓女子使用什麽水銀,紅花之類的,又傷身又有風險。”,邊說,那老頭兒還從桌下摸出一個物什,仔細一看是一具景東人事,上面正套著一個羊腸。“公子看,這上面還留些空囊,用來裝子孫漿,不僅如此,還能規避花*柳病呢!”

本來房疏一開始覺得十分羞恥,聽他說的神乎其神,他仔細打量手上羊腸,“這沒什麽彈力,萬一使用人很大若是很小,這怎麽能適配?難不成只有一個大小的人才可以使用?”

老頭子掌燈靠近那幾排羊腸,才發現大小有不同,小可緊套小指,大能容六寸巨物,房疏盯著那最大的羊腸,蹙眉,“就沒有更大的了?”

老頭子對他上下打量,有些不可思議,說:“公......公子,倒真看不出......”

霍臺令一旁笑出了聲,“你別在這裏鉆牛尖了!況且,這玩意兒套著也不舒服。”

房疏心裏有些堵,“你用過?”

老頭子一聽,撇了嘴,看著他們兩,“這位公子,不是這麽說的,用這個自己不舒服,但是對伴侶好......”

房疏看老頭眼神有些毒辣,拉著霍臺令離開了這裏,只見房疏有些怏怏不樂,霍臺令說:“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什麽事情?”

“馬上回來!”,說罷,霍臺令擠進人群。

房疏正想去追,就聽得一個聲音,“這不是房大人嗎?”

來者頭帶灰紗冠,面色有些灰白,大約不惑之年,旁攙一妙齡女子,女子面帶春風,有萬種風情,身後有一童仆,一個丫頭。

有些面熟,房疏努力搜尋了腦海中的記憶,只有一瞬的楞神,他又恢覆了平素的笑,“賀大人!真是好巧!”

這位便是大理寺少卿--賀升文,房疏並沒有和他打個正面,房疏之所以認識他,是十年前他來府上拜訪過父親,當時他還只是庶吉士,去年又看過他來翰林院找過柒太傅,當時還是李政在一旁給自己介紹過他,才知道他已經是大理寺少卿。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麽認識自己的,這讓他有些恐慌。

賀升文也是細心的人,“常聽柒太傅提過您,又聽聞過您抗倭的一些事跡,您的名聲可在百官裏私下傳開了......”

“這可真是惶恐!”

賀升文左顧右盼,問:“剛剛看得霍大人和您在一起,還以為是看錯了,他人呢?”

“他......剛剛說有事,說馬上回來。”

才說完,霍臺令從人群裏擠了回來,“小......”

沒有說完,就看見了賀升文和他夫人,“賀大人?!”

霍臺令笑容也消失了,他將手背在身後,手上有一些吃食,小玩意。

“今日夫人生辰,因為那個白蓮會的事情,忙到現在,才得了閑,就帶夫人出來散了散心。”

說罷那賀夫人矮身對霍臺令敬了個禮。

“那燭照你們審得如何?”

霍臺令說話語氣有些居高臨下,房疏看著奇怪,按理說,他們雖然品階有高低,畢竟各司其職。

賀升文讓一旁侍童和丫鬟將賀夫人送回家,朝賀升文身後方向走開,那賀夫人看了一眼霍臺令,眼神暧昧覆雜,收回目光時,在房疏身上留上片刻,看著他毫無善意。

賀升文也看了眼房疏,欲言又止。

“我先告辭。”,房疏一鞠禮,準備離去。

“不用,他是自己人。”

房疏也不知道現在該不該走了。

賀升文笑得有些尷尬,“那今天下官做個東,請二位大人去巷尾--味仙居吃個飯,我這一回來就忙著夫人,才想起來還沒有進食。”

霍臺令一路拉著房疏走在前面,時不時和他竊竊私語,反而有些忽略了賀升文,房疏覺得不自在,努力周旋在兩人中間。

到了味仙居,明顯賀升文和霍臺令是這裏常客,小二一見他們,便自覺領路上了二樓雅間。

隨意點了些茶點和吃食。

賀升文對房疏熟絡了許多,沒了一開始的戒備。

賀升文:“今兒那燭照押解來的時候就斷了條腿,沒敢怎麽用酷刑審訊,他大有抵死不說一個字的意思。”

“那條腿是我斷的。”,霍臺令說罷,又問:“沈一貫和趙志臯他們有沒有什麽動靜?”

“東廠伯賞和都察院監察禦史韓夏今天都有來過,旁敲側擊打聽。連吏部尚書李戴都來了。”

霍臺令若有所思,“都察院左右都禦使都和沈一貫私下有來往,東廠表面只聽命於聖上,私下和趙志臯也又勾結,吏部尚書可能只是單純為他那不爭氣的兒子擔心,也是一個知情不報的人。現在這邪教頭子可成了各方勢力角逐的工具了。”

東廠和錦衣衛互為眼中釘,肉中刺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皇上正好讓他們相互制約。

賀升文點了點頭,“沈一貫怕燭照抖出李政,便會順藤摸瓜,查到他頭上,他這方只想讓燭照橫死。東廠只是想借燭照削弱錦衣衛勢力——若燭照橫死,可以說錦衣衛殺人滅口,得個借口狠查你們,若他活著也有機會篡改口供,就怕這次三司會審,東廠的人會動手腳。”

霍臺令蹙眉,“錦衣衛現在束手束腳了,這個僵局不好打破。”

房疏側頭聽他們講的話,他現在是完全搞不清霍臺令與沈一貫是什麽利害關系,聽他口氣,他是現在錦衣衛這一邊的,按理來說,即使錦衣衛躺了這泥漿,與他關系也不甚巨大。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房疏打破了一陣寧靜。

賀升文:“房大人但說無妨!”

房疏說的不疾不徐,“白蓮會這些年來斂財無度,按理來說應該是金庫豐盈,但是官府查無所得,而現在國庫看似豐實,其實虧空的情況下,播州之亂戰事告急,急需糧草物資,這些都是需要金銀,而現在皇上關系的頭等大事便是這內亂。用這些錢財換燭照一條命,找個理由發配邊疆。接下來,自然有人會取他命。”

這裏的有人指的就是那些科舉貪汙鏈上的官,最大的自然就是沈一貫。

霍臺令聽完,說:“東廠和趙志臯可不會善罷甘休。”

房疏:“現在百官最關心什麽?不是內亂,也不是邪教之亂,而是國本之爭!誰來做這個太子,皇上不立長子,百官要立長子,這些個壓力都在內閣首輔身上,煽動六科那班子人的上奏罵架精神,保準趙志臯他們□□乏術,哪還管得到這些‘小事’。”

賀升文聽完,有些目瞪口呆,“這樣沈一貫他們一夥可就脫了身了!”,他看著房疏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房疏看了一眼霍臺令,霍臺令只是好整以暇看著他。

房疏嘆了口氣,“這背後盤根錯節,怎麽可能因為這一件事情就把他們扳倒?何不從大局出發,先給播州內亂平亂,那裏才是民不聊生,沈一貫一行人雖然有貪腐之行,可他們也在做事,他力求減少礦稅,對倭寇持強行態度,只要黃河不泛濫也為農田用之。”

小二上了菜就飛快出去了,霍臺令剛剛吃了許多小食果脯,現在胃口還是尚好,慢慢吃著聽他們講。

賀升文沒什麽胃口,心裏難受,“這沈一貫拉幫結派,可害苦了不少人!都說他剛正不阿,為官清廉,只想著給自己兒子謀職,不讓他那長子參加科舉,現在父子還反目呢!”,他喝了口茶,“十年前……一位摯友也被他無中生有,彈劾得家破人亡……多好的人……”。

“摯友?”,房疏心裏一緊。

“嗯,太仆寺左少卿——方硯。”

啪嗒一聲,房疏筷子落了地,他慌忙撿起,臉色有些發白。

賀升文問:“房大人無事?”

霍臺令在桌下按住房疏的手,說:“他沒事,你繼續講。”

賀升文臉色更灰白,“都過去了,只是心裏懷著愧疚,自己什麽忙都沒有幫上,方大□□兒都被隨軍,我花了些銀兩讓人照顧著些,結果是一幫收錢不理事的家夥,聽說方大□□兒受了諸多困苦,受了不少折磨,最後嫂子慘死,侄子下落不明。說來好笑,嫂子侄子我都沒有見過面。”

桌下霍臺令的手輕扶房疏握成拳頭的手,片刻,房疏松了力道,反手與霍臺令十指相扣。

房疏:“君子之交淡如水,沒有見過也是正常……相信方大人知道您的情誼,必定感激不盡。”

“感激什麽?現在沈一貫混得風生水起,哪裏還有人記得那些冤魂。”

房疏笑了,“功成萬骨枯,那個爬上頂端的人不是踏著累累白骨。”

“房大人若是有了摯友,遇上我這等事情,想必不會說的這般雲淡風情,房大人還是太年輕,才能將這些大道理說得坦然。”

房疏好不容易崩起來的笑臉,真是掛不住了,他心裏比誰都痛,偏偏他最沒有資格露苦情,“賀大人說得是,晚輩確實太年輕了,不經世事……”

三人吃了一頓氣氛有些詭異的飯,臨分時,霍臺令對賀升文交代,“那些事情,我會安排,就按房大人說得來,告訴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他們?他們是誰?房疏現在如墜蜘蛛網謎團,一層覆一層,一絲牽一縷,只有一點可以確定,他被霍臺令牽著鼻子走了。

鶴溪街人流漸少,有些攤販都開始收攤了,房疏問:“你到底和沈一貫什麽關系?一面幫他,一面陰他。”

霍臺令笑著說:“哪有什麽固定關系,最固定是利益。”

“你的利益是什麽?”

房疏並不期望他有什麽回答。

“我是替皇上做事的,你說我的利益是做什麽?你慢慢會知道的,說不清......”

霍臺令身上籠罩了太多謎團,透管連一斑都沒有窺見。

"你千辛萬苦來當官為何?有了沈一貫的把柄為何放他一馬?"

原來自己這點心思都被他揣測透了,房疏也不慌亂,“我不是說了麽,這還扳不到他。”

“沈得住氣就好。”,霍臺令只留下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路過那段收尾的繁華,又是一段黢黑小街,比來時更黑。

走了一截,只聽得有異響,呼啦兩聲,夜色裏冷色銀光乍現,數顆銀針襲來。

霍臺令攬住房疏躲避,險些中招,霍臺令將手上小玩意兒遞給了房疏,拔出繡春刀,“退後些,有人不自量力想刺殺我。”

“你才受了傷……”,房疏摸了摸腰側,恰好今天去找那鄭晚寒時,沒將風光帶上,回了明止庵又急急忙忙去看霍臺令。

有個影子突然靠近霍臺令,不過幾招,霍臺令就出於上風,他的速度太快,對手力有不竭,才發現角落裏的房疏,當他們趁霍臺令不註意,一人靠近房疏,房疏雖然沒有劍,他彈跳開了,與那人錯身時,扯掉了他的面巾,看不清面容,卻見的一朵發光的紅蓮。

房疏大呼:“姬容!”

與霍臺令拉扯的人退回到姬容身旁,他也解下面具,只是看不清面容,可那朵青蓮卻搶眼得很。

霍臺令語氣冰冷,“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非要闖!”

剛剛那兩人和霍臺令纏鬥已經耗費了大半力氣,非是他們弱,只怪霍臺令太強,這朝廷第一並非浪得虛名。

房疏拉住他,“我認識他們!先別動手,反正他們也逃不掉了。”

霍臺令吹了聲口哨,這是在召喚附近的錦衣衛。

一個女聲試探一聲,“覆炎哥哥?!”

“真的是你們?姬容姬悅?”

姬容想靠近房疏,卻被姬悅拉住,“他可是霍臺令的人!你不要命了?!”

“哥!”

“你們……為何來此?”

姬容帶著哭腔,“霍臺令和聞玄青殺害了許多九蓮教同胞……”,姬容不顧姬悅阻攔,上前抱了房疏滿懷。

霍臺令扯回房疏,“他們要殺我!我還不能殺他們了?!”,這個指控對霍臺令來說真是好笑。

“他們是被迫的,被東莽逼迫的!我們的名冊在官府手上,若是不聽命就會遭到屠殺!這幫錦衣衛東廠都是幫兇!!”

房疏聽得糊塗了,“姬容,你慢些說。”

姬悅一旁冷嘲,“這群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你說這些,他們聽著都是笑話。”

“哥……房公子不是這樣的人。你不記得教主怎麽說他了嗎?面冷心熱,內有赤誠,絕不是奸滑小人。”

姬悅氣他這個妹妹不識數,“我看你和教主一樣!吃了千般苦,不識世人心!這官場多少赤誠也能染黑!”

“你們倆絮絮叨叨自顧自說了好半天!戲演夠了?”,霍臺令剛剛說完,周圍被火把照亮,他們被一群錦衣衛包圍了。

房疏看清了,姬容滿臉淚痕,姬悅憤世嫉俗。

他們有人背著九連弩,對準了兩兄妹。

房疏上前護他們,“臺令!別動手!他們沒有威脅的!!”

霍臺令面無表情,“快回來!”

房疏眼神同樣堅毅。

“最後只說一次,快、回、來!”,霍臺令擡手,其餘錦衣衛拉開連弩,現在是箭在弦上。“別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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