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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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劉大刀營裏離開,房疏回想這半個月霍臺令奇怪的表現,在結合將士們的傳言,好像理出了頭緒。

前幾天霍臺令還樂滋滋的給自己讓位置,後幾天就越發不樂意了,稍微有肢體接觸,整個人都巴不得縮到榻下去,估計是沒有休息好,第二天整個人精神都不好,現在還累積出了黑眼圈。

一開始房疏是覺得自己身上好幾天忙得沒時間洗澡,想起霍臺令嫌棄自己味兒大,就好生搓了澡,可一上榻,霍臺令表情更凝重了,直接背過身不看他,兩人中間有空隙,冷風就貿足了勁兒往裏鉆,反而冷得不行。

原來這霍臺令還挺愛惜自己名聲……不過他那名聲又什麽可愛惜的……

房疏找到了正在吃晚飯的葉敬州和爾良他們一群人,要和他們商量明日前往光陽之事。

房疏對他們來說是常客了,都拉著他吃飯,就著清粥小菜,圍著火堆,房疏說了明天的事情,他們更激動,說終於可以出去活動活動了,每天除了訓練也沒有什麽事情可做,快憋壞了。

房疏還是有些擔心,“大家還是得小心一些,日寇狡猾得很,我希望大家都平安無事!”

葉敬州笑著說:“覆炎放心,我手下的人的都有分寸。”

葉敬州私下也不叫房疏為“房大人”了,喚他的字,現在三人親如手足,戰地兄弟,出生入死,可謂“情比金堅”。

爾良卻一旁有些悶悶不樂。

房疏問:“爾良,你怎麽回事?”

爾良是鮮少會表露心跡的人。

他搖了搖頭,不想當著這麽兄弟面前說。房疏識趣,不再追問。

回去路上,爾良要送房疏,房疏心裏好笑,知道這小子憋不住話。

“少爺……你每天都和霍臺令睡在一起?”

事兒是這麽個事兒,可房疏聽著怪怪的。

房疏點了點頭,“怎麽?爾良也要來管管我的‘房中事’?”

爾良臉都黑了,幾日不見說得都是些下九流。

“你和他什麽時候關系這麽親了……”

“哈哈!”,房疏笑了起來,“你小子,再好,還能比我們好!你在我心裏可一直都是坐著第一把交椅。”

爾良低著頭,癟著嘴,不說話。

“霍臺令那種癡傻憨人,我能和他走多近?!這朝鮮冬天冷得很,當個暖爐罷了。”

爾良比房疏都要了解他自己,他知道這個叫霍臺令的男人對少爺來說是不一樣的,說起他的名字都是眉梢下彎,嘴角上翹,帶著些羞意,又欲說還休。

走到一半,爾良內急,就跑了回去,幾分鐘的腳程,可真讓房疏體會這冬老虎,他連跑帶跺地回了帳中。

進門就被霍臺令兩指掂筆在一旁矮桌上寫寫畫畫的場景逗笑了。

“你笑個甚麽?!”,霍臺令連日來休息不好,有些火氣,而讓他無法安寢的人就是這個嘴角含笑的青衣男子。

房疏說:“你筆都捉不對”

上前就握住霍臺令的手,“來哥哥手把手教你!”,這幾天房疏當這個哥哥當上了癮,每次霍臺令喊一聲哥哥,他都感覺通體順暢。重要的是,這個臭小子也不像往日狂妄自大,有幾分像馴服的貓,這種成就感讓房疏有些飄飄然,如升青雲。

霍臺令有些僵住了,房疏靠得近,他的頭發都掃到了自己鼻尖,癢到了心尖上。

“五指執筆,大拇指頂住,食指和中指勾上........”

霍臺令心亂如麻,當然是一字都沒有聽進去,心亂也是罷了,腦子也被房疏的體味蘊得發暈,血氣都快速運轉起來,有些微微耳鳴。

前幾日傷口時常發痛,睡覺的註意力也都在保護傷口上面去了,這傷口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晚上就開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夢裏春夜帳暖,檀香浸骨,薄紗覆肌,躺在涼簟之上,掀開薄紗,是一具精瘦身體,再往下看,伏著一模糊之物,似是玉仃當,那人一開口便是:“好弟弟,來陪陪哥哥”,夢裏的場景有些不清楚,可這房疏的聲音可是真切得很。

驚得霍臺令寒夜裏出一身薄汗,旁邊人睡得舒服,而自己卻輾轉反側,身體與心裏都不十分不適。

後面幾夜這夢境越發具體,還是那個場景,只是後面自己竟然被拉上榻,覆上他身,又不得其法,每每驚醒,皆是不能入眠。

不得不承認,他是對這人有了不正常的妄想。

現在房疏幾乎是貼著他耳旁說話,吐氣如蘭,回過神,像被擊中了麻筋,用力甩開了房疏的手。

霍臺令赤著臉有些怒氣,說:“能寫個字兒就行了,哪來這麽多花招?!”

房疏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前一秒安靜自怡,後一秒就像逆了毛的貓,這算是陰晴不定還是少年心性?

不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有些摸得清楚這人,他若兇,對他笑笑再好言說兩句,也就過去了,別在此刻針尖對麥芒,要不然又得見血收場。

“臺令說得是,不像我們這等酸儒,對這些計較得很。”

房疏坐到另一頭矮桌,給自己倒了點涼開,喝了一杯水,嘴角沾了水,他又用袖口拭幹嘴角。

他這一系列動作怎麽看都充滿了雄性氣息,並不像女子那般輕態含羞,半遮半掩。

“你看我做甚?”,房疏上下打量了自己,“打擾你思緒了?話說,你這是給陳大人的回信嗎?”

霍臺令突然警覺,一手捂住信,由於握筆姿勢不對,慌忙間,筆頭翹起,墨汁灑了半張臉。

“哈哈”,房疏笑得直不起身,霍臺令太像被大人抓住小秘密的孩子,“你怕什麽?你就寫了個開頭,我能看見什麽“

霍臺令看他笑得歡樂,看自己出了糗,心裏暫時也沒有那見不得人的想法,說:“沒人教你尊重別人隱私?!!”

“這話從錦衣衛指揮使霍臺人口中說出來........就像,狗突然說屎不好吃了一樣!”

這是記住上次的話了。

房疏在外人面前衣冠楚楚,一絲不茍,一副陌上人如玉的模樣,其實也喜歡說些不入流的話,還喜歡做一些市井流氓的動作,比如看書入了神,會脫了布鞋布襪,用手指在腳指間來回穿梭,再停頓片刻再伸到鼻尖用力嗅上一嗅,再露出一副饜足的表情.......

這些小習慣多得很,霍臺令都不忍直視。

霍臺令表情認真,說:”你別來看!小心殺人滅口!“

“不是.......”,房疏指腹蹭了蹭鼻尖,不知當講不當講,每次這樣,也是肯定要講出來的,“你開頭就寫錯了.......”

霍臺令低頭認真看了那五個字,問:“哪裏錯了?!別找茬!”

房疏沖勁兒又上了頭,說:“五字就錯了兩處!”

“哪裏錯了?”

房疏拉過紙,看了一眼。說:“陳朝爵青監。首先,你不應該在信上直呼長輩名,字,號,應該寫陳大人。其次,青監是長輩對晚輩說的,你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子,應該寫尊監之類的。”

霍臺令也有些不服氣,“我看他每次都寫的青監.......”

“你是晚輩嘛,就應該的呀,看,哥哥又給你上了一課。”

現在霍臺令聽他說什麽“哥哥”,都像榻上閨語,用以調情,竟有些背德之感,又忍不住想偏了去。

霍臺令有些報覆似的,說“還有,什麽叫毛都沒長齊?要不要脫了給你看?!”,說著還站起身要扯褲頭。

“快別鬧了,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對我撒尿了!”,房疏有些發火了,也站起了身,“你幼不幼稚?!”

房疏自詡脾氣很好,卻總是很容易就被霍臺令激怒了,像這種人出門輕則被潑糞,重則被插刀,所以這小子是怎麽活到二十三歲的?

“你說我幼稚?還沒有敢這麽我說我!”

霍臺令褲頭松開,想越過矮桌要給房疏一點顏色,剛一跨,褲子真就掉了下來,絆了跟頭,就要來個狗啃泥的時候,房疏一把扶住他。

這可真是糗大了,剛剛的怒氣被難堪擠出了胸膛,房疏憋著笑,心想:“別讓孩子太難堪”

霍臺令連忙站起身,拉上褲頭,一時不敢擡頭看房疏。

“不是要看看毛長沒有長齊嗎?哥哥還沒有看到呢。”

外面夜風吹了進門,桌上的燈搖曳起來,險些熄滅,晃得兩人身影波動,房疏突然打了個冷戰。

“別再叫什麽哥哥,弟弟,聽著煩!”

“那真是可惜了,我弟要是活著,和你也差不多一般大......”

房疏佝僂著身子,縮上了榻。

霍臺令本來也冷了,現在卻不敢上榻,還在矮桌旁坐著,“你還有弟弟?是不是被你擠兌死的?”

房疏也不和他計較,答道:“說起來確實怪我。”

霍臺令聽出了他不快,突然間善解人意了起來,轉了話題,問:“下午劉大刀找你說了什麽?“,說完,也在心裏反問自己:”在意個什麽勁兒?他傷心又不掉自己一根汗毛。”

“說是光陽附近還有倭寇,改不掉本性,傷財害命,明兒,我要去一趟,那地靠海,雖然沿海岸有兵駐守,還是怕他們偷渡跑了。”

房疏鉆進被窩縮成了團,被子太薄了。

“要去多久?”

“不定……不知順利與否……好冷……”,房疏一個勁兒地在榻上抖動。

霍臺令不去看他,背對著他繼續寫信,他身形太高大了些,擋住了房疏燈光,讓他更覺得冷。

“我和你們一起……”

房疏一聽,有些震驚,“嗯?!”,轉念琢磨,這小子莫不是有什麽打算?

“我傷好的差不多了,接近二十天沒有活動了,渾身都有些僵。”

“喔,就你一人?”

“嗯,我讓曹封之他們去了麻貴都督那裏,現在這裏只有我一人。”

“還有你師弟……”

“不是我師弟!”

房疏又縮回了被窩裏,手腳冰涼,說:“不是就不是吧,這麽大聲做什麽……你還不上榻休息?你黑眼圈都有了,一看就是精氣神不足,氣血虧損。”

“你先睡吧……我把信寫完。”

這麽冷,可讓房疏怎麽睡。睡個通鋪都比這好,一堆大漢,擠著也不冷。

“哎……你們兩個有啥好聊的,無非是這雞零狗碎的廢話。倒不如陪哥哥睡覺……”

啊……霍臺令在心裏哀嚎,這個男人是不是看透了自己心思,學起了勾欄院裏的勾魂計。

房疏見他還在‘奮筆疾書’,絲毫沒有上床的意願,有些赧然,問:“我……味兒重?”。

這男人太聒噪,剛剛靜下的心,又煩亂起來。

“才知道味兒重?”

滿屋子都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兒,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味兒,洗了澡之後更大,熏得人臉紅。

“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呢……”,房疏起身,“我去找玄青收留一晚吧……”

霍臺令一聽,馬上回頭看著房疏,低吼道:“那哭包自己的傷都沒有好,你去擠他做什麽?!”

“你怎麽知道他沒有好……”,記憶裏霍臺令從來沒有問候過聞玄青傷情,更別說去看望了。

霍臺令頓時結舍,“這……猜的!”

“喔……”,房疏抱著枕頭,還是打算往外走。

“你還去?!”

房疏鬧不明白他激動什麽,說:“我不去找聞大人,我去找劉大人……”

一聽,霍臺令更急了,扯過房疏,說:“你不知道他癖好啊?!”

“他不是都嚇萎了嗎?有什麽好怕的,況且他還沒有喪心病狂想對我下手吧!”

此時,劉大刀在榻上,剛剛要睡著,突然打了個噴嚏,大恐:“陰盛陽衰,都打噴嚏了,不詳!大不詳!房疏這豎子,害慘吾矣!”

這個喪心病狂說得霍臺令都有些心虛。

“你去吧……明兒,將士們就該傳:霍大人被榨油盡燈枯,房大人夜半覓食劉頭!”

車軍裏的將士都叫劉大刀為劉頭。

“你去哪裏聽得這些穢語?!”,其它人說,房疏都覺得沒什麽,從這當事人說出來就不一樣了,莫名臊得慌。

“上個茅房都能聽得,成了飯前便後的‘佳話’了”

房疏扶額,這段時間也見識了士兵們自娛自樂的精神,剛剛霍臺令說的,他們還真能編得出來。

房疏脫下青衫,整齊疊好,將補丁壓在下面,也不管霍臺令就上榻睡去了。

從順天到光陽策馬只需要兩多個時辰,天色微亮,房疏就在營左集合了幾十人,這幾十人都是葉敬州連夜挑選出來能打能抗的人。

天氣太冷,策馬途中,眾人的手都僵得沒了知覺。

房疏拿著劉大刀給的地圖,險些拿不穩,手凍得不聽使喚,這一張紙也重如鉛,入了一個深山老林,前方都沒了路了。

葉敬州四下打量,問:“房大人,莫不是錯了道?!”

房疏從懷中拿出地圖,重覆確認多次,“沒錯”,他指著樹林深處,“是這條路,走不了多久……”

房疏率先進了這看似無邊的樹林。

樹林裏更冷,透明的霜冰將樹葉都壓彎了腰,顯得萬籟俱寂,像是進去了另外一個混沌世界,而且有越來越冷的趨勢。

手下的人本來有些害怕了,還好領頭的人的背影堅定不移,給了他們勇氣。

霍臺令因為爾良他們明顯的排斥,只能走在房疏一側,正好他也不待見爾良。

他餘光看了這個男人,這個男人辦事一點不糊塗,反而十分有分寸,少了幾分酸腐多了幾分英氣。

霍臺令勾了嘴角,是個寶藏。

過了半個時辰,空氣竟有溫暖之勢,藍白色空氣也有些暖紅起來。

再往前竟然走出了樹林,眼界豁然開朗,竟然是一派鳥語花香氣象,胯下的馬兒似乎也安奈不住激動,打著興奮的噴嚏。

他們處於山上,向下看,山坑不大,村裏房屋錯落有致,村中有條不大的溪河,源頭自另一座山上,流向遠方,多半是匯入海中,這溪河既是水源也是排水系統。

山坑中的村莊看上去一片祥和,隱隱綽綽的看得大家忙碌有序,男耕女織。

房疏下馬,回頭對眾人說:“下馬步行!”

馬上踏行這裏,有些壞了氣氛,對村民來說也不友好。

眾人牽馬步行。

這讓房疏想起了世外桃源這一詞,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一佃農遇之,大驚,問之何所來,房疏勉強能聽懂,答曰:“明朝除寇將士!”

餘下眾人面面相覷,親自見房疏說朝鮮語的技能,多少有些吃驚。

佃農約摸四十有多,自然精神昂揚,當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他一看身後眾人手持利劍,除了一高大束衣男子和與自己說話得青衣男子外都身披鎧甲,喜上心頭,用力彎腰鞠躬,回覆房疏:“這便去通知村長,各位大人先在此稍等。”

葉敬州發出感慨,“來之前想這裏村民為何多年戰火也驅趕不出,原來是一片“桃花源”,卻還是被倭寇發現了此地。”

霍臺令一旁說:“倭寇應該沒有多少人,否則以他們的脾性,不來個燒殺搶掠,實在說不過去。”

房疏蹙眉,“遑論多少,小心為妙!”

一句話點醒了霍臺令,他有個不好的想法突入腦中,說:“莫不是請君入甕?!”

他這一句話又在眾人中炸開了鍋,本來連房疏都還沒有想到這個情況。

若真是這樣,可真就棘手了。

村民們很少見到外人,還是一群身上拉著鐵鱗片的家夥們,無論男男女女都為了上來,對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些村民額頭紮著布條,男人頭頂梳個發髻,女子就簡單編個麻花辮置於腦後。

其中兩個秀氣姑娘對著葉敬州切切私語,說的他都紅透了臉背過身去,為避免尷尬,和身後將士扯了些有的沒得。

這些人咿咿呀呀的,爾良他們也聽不懂,低聲問房疏:“少爺……他們都說了些什麽?”

房疏笑了笑,說:“他們說我們看著好生奇怪,還說我紮的白色頭布,活像死了人……”

本來挺嚴肅,房疏口氣輕松,一說,爾良忍不住笑了笑。

“你們笑個什麽勁兒?!”

嚇著了房疏,他不知霍臺令什麽時候靠近了他身旁,他側頭看霍臺令的臉近在眼前,突然緊張起來,正色道:“沒什麽……霍大人莫怕,我們又不會賣了您。”

人後喊個好弟弟,人前來個霍大人。

虛偽!

霍臺令微微俯身,貼著他耳旁說:“怎麽不叫好弟弟了?”

“您……您不是不喜歡麽?!”,房疏後退了兩步,靠近爾良。

爾良面無表情盯著霍臺令,眼神隱晦不明。

村長撥開吵鬧的村民,村民一見村長立即鴉雀無聲,半彎著腰退後了去,看來他們對這村長是相當恭敬了。

這村長年過六十,頭發花白,體型富態,氣色甚佳,只是臉上已經有了淡淡的老人斑,笑起來也十分慈祥。

他上下打量的房疏和霍臺令,因為只有他們不穿盔甲,想必有些特殊。

房疏也連忙學著村民的樣子對他行了禮,村長連忙伸手扶起了他,村長手握著他的方式讓他感覺怪異,他眉頭微攏,收回了手,道了一句感激。

這個細節除了霍臺令,都沒有註意到。

越過圍觀熱鬧的村民,村長將他們迎至自家大院,此院居半山腰,向下看去全村屋瓦都能入眼,一角一旮沓都不落下,地理位置是最佳,房疏帶來的將士多數是鄉下漢子,來了這裏生了幾分思鄉情。

房疏對爾良說:“你們先在在等候片刻,我與霍大人和敬州先進去了解一番。”

對房疏來說,霍臺令他有些不放心,留心細的爾良在外面最好。

爾良知他意思,點了點頭,“少爺放心。”

三人跟著進了院,院子很大,怕是這村裏最大的房子,從屋裏出來了兩個大漢,和房疏差不多高,卻十分壯實,這村裏比外面暖和很多,其中一個漢子還打著赤胳膊,身上都是一身汗,手上拿著斧子,看樣子是剛剛劈了柴火。

一開始兩個大漢很是戒備,村長在他們面前低噥了幾句,房疏豎立耳朵也聽不真切。

兩個大漢不僅不戒備,反而熱情了許多,連忙邀請他們進屋坐。

村長介紹說是自己兩個兒子,赤胳膊的是二兒子姜民正,另一個是大兒子姜民中,姜民中有些衣衫不整,連忙攏了攏衣服。

霍臺令湊在房疏耳旁說:“那人怕是才享用了春露……”

那人指的是姜民中。

房疏不動聲色,又將兩兄弟掃視了一眼,姜民正有些呆憨,直勾勾地盯著房疏看,房疏和他對視一眼,連忙別開眼,手上的斧子也沒拿穩,落到地上,叮咚一聲,嚇著了村長,村長臉色一變,似乎忘了三個客人,對著姜民正破口大罵,前一秒風和日麗,後一秒狂風暴雨,三人都楞了神,不過姜民中好整以暇地看著被訓彎了腰的弟弟,又進了屋去。

房疏是來做友好交流的,自然聽不懂些這罵人的朝鮮話,心裏煩悶,這家訓場景他看著都心慌,腦海中一些不愉快的場景都竄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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