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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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霍大人,您可醒了!!”

霍臺令還沒有睜開眼,就聽見了曹密的聲音。還有一陣嘈雜,是不只一人了。

他不是和房疏他們被困在了鐵牢嗎。

他噌得坐起,大口喘著氣,雖然暫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起來是撿回了一條命。

其它人都圍了上來,都是錦衣衛和神機營的將領,大家平時是不敢在霍臺令面前放肆自在,現在情況不一樣,大家都籠罩在壬辰倭亂大捷的喜悅中,而且霍臺令又比較虛弱,少了些威嚴,大家七嘴八舌吵開了鍋,一反剛剛的鴉雀無聲。

“霍大人醒了!!!”

“這戰咱們打贏了!”

“可以回京了!!”

“現在的京城得多冷啊!”

“不怕冷,老婆孩子熱炕頭呢!!”

“家裏姐姐快成親了,不知道趕不趕的上……”

“你們還都回的去……陳大人他們……”

“……”

“屍體都尋不見了……只有頭顱……”

“這群該死的倭寇,真恨不能砍光殺絕了!!”

“對呀,偏偏讓那幾個賊頭跑了!!”

一群人從極喜到極怒也就一瞬間,這戰爭又何嘗不是?獲得和失去都參雜其中……

霍臺令安排在海邊的水師沒能堵住逃跑的小西行長,那些日寇逼急了,硬是用肉身給小西行長開辟了一條逃生路。

“封之……這群臭小子吵夠了沒有……吵夠了就快點滾出去!”

霍臺令聲音不大不小,中氣和威嚴十足,吵鬧頓時停止了。

他們才意識了過來,齊刷刷站直了,行了禮,出了門去。

病懨懨的霍臺令也是惹不得的。

霍臺令背部一陣一陣的抽痛,曹密看他臉色還是煞白,說:“大人,您側著休息吧。”

“這裏是哪裏?”

“西路軍軍營,只能就近先把你們放置這裏了,這是房大人的憩息處。”

怪不得檀香味這般濃郁。

“房……房疏和聞玄青呢?”,差點又喊成了房小妾了,剛想笑,就察覺背部肌肉繃得痛。

曹密知道霍臺令性情不定,看他表情有些怪異,自己也只能保持表情嚴肅,“發現聞大人時,已經快兩天兩夜滴水不沾了……又受了酷刑拷打,腹部打入了數十顆鋼釘,還得等他恢覆了些才敢取。不過......上蒼保佑,好歹命是保住了,只是現在還在昏迷,哎,聞大人可吃了不少苦......”

說了半天聞玄青,還扯到了聞玄青昏迷時是怎麽喊'師父',還喊了‘師兄’,霍臺令越聽越急,半天也沒有回答他另一個問題。

心想這曹密有些太沒有眼力勁了。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打斷了曹密,問:“房疏呢?”

曹密才回過神,“喔,和劉大人他們去搜尋剿滅殘留的倭寇了。”

這就完了?霍臺令看著曹密,心裏別扭起來,突然難以再開口詢問。

曹密腦袋轉了轉說:”他上午還守著你呢,下午就被那劉大刀叫走了,可能要過兩天才能回來了。“,頓了一頓,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最後還是說:”發現你們之後,你暈乎著吊著房大人不放,房大人也不要別人幫忙,一路將你抱回來的,我都懷疑上次他和陳空比手勁放了水了.......“

說到陳來穹,曹密心情也悲涼了起來。

霍臺令說:“你先.......”

出去兩個字還沒有出口,就被進門端著藥的金南姬打斷,霍臺令一看這個朝鮮女子打扮,心裏生了敵意。

金南姬看了這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和他手腕上的銀鏈,低下了頭,掩去難過神色,將藥放在一旁就出去了。

霍臺令卻心生了一計。

晚上,一年長郎中正給霍臺令換藥,看著端熱水進門的金南姬,對郎中說:”你下去吧,我讓她給我換。“,霍臺令指了指金南姬。

郎中不是個悶棍子,料想著這年輕人正是血氣方剛,便對金南姬說:”女子,你來給這大人換藥。“

金南姬哪裏聽著懂他帶了點地方口音的官話,皺眉,搖了搖頭,表示不懂。

郎中一拍腦門,”看我這腦子!“,他指著霍臺令裸露出來的傷口,做了換藥的動作。

金南姬似乎看懂了,但她有些吃驚,片刻後,她照辦了。

意外地,霍臺令完全沒有下午的兇惡,反而笑意盈盈,當真也是好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南金姬有些臉紅起來,手也有些抖。

霍臺令看她反應,心裏有些鄙夷,房疏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圖有張清麗的臉蛋罷了,再打量這裏只有一張床,心裏有些火氣,也不表露心跡,他挪動了身體,床有些小,勉強挪出一人寬的位置,對著空處拍了拍,笑得有些邪氣,示意明了,南金姬卻反而退後了兩步,連忙擺手,雙眼大睜,有些不可思議,接著眼底流露出了痛苦,看在霍臺令眼裏實在有些可笑,更是莫名其妙。

南金姬從床下拉出一床被褥,打起了地鋪,動作嫻熟,看來她也沒有和房疏同鋪,他笑了起來,轉過身睡了。

這兩天,霍臺令經常對南金姬動手動腳,但尺度把握得好,他做起來平添了一股風流,若是一般人可真算下流了,按理來說,一般女子哪裏經得起這般撩撥,但是南金姬卻十分害怕和他共處一室,實在讓霍臺令有些好奇起來,莫不是真對房疏忠貞不二?

一天下午,曹密來找霍臺令,想對他說聞玄青清醒過來的事情,進門就看見霍臺令裸露綁著繃帶的上半身,拉著南金姬的手,看她的掌紋,邊看邊搖頭,還不忘用他手指在她手心畫著什麽。

曹密進門,腳步觸地聲故意弄得很大,霍臺令不鹹不淡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問:”什麽事?“

南金姬趁機掙脫了手,紅著臉連忙跑了出去。

霍臺令恢覆正色。

曹密擺出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說:“大人,您不應該動房大人的人!”

“房疏說的?”

“不是......只是下官這樣覺得。”

“你們一個兩個被他灌了什麽迷魂湯,替他看著緊,罷了,說正事兒。”

“聞大人醒了......”

霍臺令語氣又恢覆平淡,“醒了就醒了,還要給他放個鞭炮慶祝嗎?”

曹密只能背過頭癟了癟嘴,出了門去。

在外奔波了兩天兩夜的房疏一行人回到了西路軍營帳,葉敬州似乎感覺不到疲憊,而爾良困乏不已,跟著房疏身後一言不發,劉大刀一到營地就跑向自己的營帳,準備睡個昏天黑地。

葉敬州勾著爾良,說:“爾良,南口村那幾十個流寇可被你幾個石子就殺人了個幹凈,可比火銃殺傷力還大些,下回也教教哥!”

爾良走路眼皮都在打架了,拍開他的手,胡亂地點了點頭。

房疏回營的步伐走得極快,爾良他們好不容易才跟得上,葉敬州想:“這芝蘭探花才是精神抖擻,回營路上跑得最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家裏有妻兒等候。”

還沒有到營帳,房疏就碰上營地守衛,問“霍大人和聞大人怎麽樣了?”

幾個守衛,齊齊鞠躬:“回大人,兩位大人都醒了!”

房疏似乎心情大好,步伐跨得又大又急,爾良瞌睡也醒了一些,忙跟上少爺。

霍臺令看著南金姬手時的粥,對她比劃了一個餵的動作,南金姬也逐漸沒有這麽害怕霍臺令,雖然薄手薄腳了些,也並沒有做任何越矩之事。

房疏距離營帳門口十多步的地方,突然停住了腳。

爾良好奇,問:“少爺怎麽不走了?”,畢竟剛剛還大踏步,突然之間就想被附了定身符。

語氣清淡了許多,說:“還是先去看看聞大人吧。”

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了,步調也有亂,背著手,這是少爺不高興了。

爾良朝營帳裏一看,那霍臺令倒是清醒了,還喝著粥,一旁站著南姑娘,他實在納悶,少爺怎麽突然變了心境。

剛剛爾良的聲音,霍臺令聽得真切,有些慌忙推開了南金姬,鎮定自若地喝起了粥,南金姬都有些懵了,聽得外面悉悉索索,轉頭一看,便是房疏修長冷清的背影,跑出去,已經不見人影了。

聞玄青瘦了許多,雙眼都是疲憊,看見房疏也沒有平時那般爽朗,只是淡淡一笑,“房大人,爾良......”

一定是遭受了些非人的折磨,聞玄青眼底生霜,卻笑如春風,是一個什麽痛苦都不想分擔給他人的男人。

房疏靠坐在他床頭,聲音濕潤,問:“好些了嗎?”

聞玄青點了點頭,“好許多了,我聽說......咱們贏了呢!”

一說到這個,聞玄青眼裏都放著光,好歹受的苦也有些回報了,不枉費又是挨餓受凍,又是擔驚受怕。

房疏卻高興不起來,讓小西行長跑了,他原諒不了自己的失誤,只說:“說贏也贏,說輸也輸,這倭寇好歹是不能再殘害無辜生靈,可皇上說過不可放過一人,還是讓小西行長他們跑了!”,韓先生他們的血債又與何人說?

意識到自己情緒傳遞給了聞玄青,他連忙切換了狀態,笑著說:“打跑了倭寇,每個人都功不可沒!能拯救百萬人免於戰火,功德無量!”

“師兄呢?”,聞玄青聽說了霍臺令也在附近的,卻從不見他來看自己,不免有些失望。

聽罷,房疏再裝心情好,都有些太勉強了,心底嘲笑了自己:還是不如自己預期的強大。

房疏安慰著:“他也是受了重傷,應該也才清醒吧,等他好了些,應該會來看你的。”

聞玄青苦笑到:“不會的,他不會來看我的......”

房疏忍不住多了一嘴:“你們發生過什麽?”,問出去的話是收不回了,房疏有些後悔,說:“我亂問的,別放心上。”

聞玄青說:“要師兄十三歲時生的一場大病說起了.......”

那年,曾淩天帶著十三歲的霍臺令執行了一場任務歸來,那是他的第一任務--抓捕一個貪官及其家眷。貪官送往西京菜場殺了頭,所有家眷發配邊疆充軍,押解貪官家眷出了城後,霍臺令狀態不對,曾淩天便帶著他回了北鎮撫司衙門,當天晚上就發了燒生了大病,一直念叨著要離開京城,心裏很疲憊,不想再做錦衣衛什麽的,聽得曾淩天很是生氣,從來不曾忤逆自己的得意門生一直在說些從來不曾說過的話,就像父母看著一直都乖乖聽話的孩子突然到了叛逆期的那種不知所措。也又不好發作,因為當事人都燒得昏迷不醒了,想一想只當霍臺令是燒糊塗了。

那場燒發了好幾天,把曾淩天急得團團轉,聞玄青都有急哭了,小哭包的外號也不是浪得虛名,兩個眼睛腫成了核桃,他一直守著霍臺令,因此耽誤了好幾天的訓練,那幾天倒處尋醫問藥都不起作用,好幾個郎中臨走之前,嘆氣搖頭,說:“那小公子......求生意願淺得很啊!準備一副棺槨吧。”

曾淩天聽罷,氣不打一出來,逮住郎中訓了一通,差點就要動手,曾淩天的鐵拳頭若是砸下來,牛都得倒地不起,這些老骨頭哪裏經得起,郎中心中有苦說不出,曾淩天只能氣咧咧地大罵:“什麽病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就讓人準備棺槨!你們這些庸醫快回家養豬去吧!!”

而後來的郎中汲取了教訓,也不說不醫好的話,幹脆什麽也不說,只開了些補氣的藥方,曾淩天也是有氣逮不到機會,碰上了混子又抓不到把柄。

霍臺令的氣息越發微弱,大汗亡陽,兩天多不曾進食,最多喝了些水,這天倒有一個年輕郎中主動找了門,那郎中很白凈有幾分和氣,長相上比較討喜,曾淩天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連忙把人請入了霍臺令的床前,聞玄青連忙擦幹眼淚挪了地兒,那郎中把了脈,蹙眉,陰沈了半天,曾淩天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公子這病,需要一味藥,這藥難求......”

總算是希望了,曾淩天有些激動,問:“怎麽藥,我都能弄來的!!”

郎中說:“極品雪上一枝蘭。”

曾淩天當時身為都督僉事,與藥也是經常打交道的,他有些不敢相信:“雪上一枝蘭?不是有劇毒的嗎?!”

“小公子應該是患過鼠疫,就是幾年前應天府局部暴發的那場鼠疫,小公子陰差陽錯的抑制了毒素,因為心緒大動,現在又發作了。”

曾淩天當初出一次任務時,就是在應天府的一座尼姑奄附近撿到的霍臺令。

曾淩天自言自語了兩句:“鼠疫......”,看了一旁哭得不停的聞玄青,“還傳染人嗎?”

郎中搖了搖頭,“不會了,時間過去太久了”

“為何需要雪上一枝蘭?”

此物生長在海拔極高的地方,很多人到不了這麽高的地方去,因為本身也罕見,所以市場上極其稀少,十分昂貴,有錢也難求,七分像寒蘭,有劇毒。

“此物毒性強大,也可作藥,用作以毒攻毒之用。”

這可讓曾淩天苦惱了起來,他只聽說過一處有,就是沈一貫府上,偏偏他與沈一貫不對付,也沒有什麽大的沖突,但總是小摩擦不斷,他看不貫沈一貫的油頭滑腦,沈一貫也不喜歡他的油鹽不進,兩人私下沒少給對方使絆子。

以曾淩天寧死不屈的個性,聞玄青擔心師父可能會放任不管,沒想到師父嚴厲是嚴厲了許多,但絕不是無情的人,他穿好官服,打扮得精神了許多,準備上沈一貫的門,去求個人情。

聞玄青只知道,過了幾個時辰,曾淩天陰著臉回了府然後將霍臺令送去了沈府住了一個多月,聞玄青問曾淩天是怎麽加事,師父也不說話,就陰著臉。

一個多月霍臺令回來之後,脾氣越來越暴躁,師父說什麽也開始不聽了,有時候還要反其道而行之,氣得師父重重地體罰了他好幾次,好幾次都被打得半死,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而且師兄忘了許多記憶,包括第一次和師父出任務抓貪官的事情。

更怪異的是霍臺令開始和沈一貫走得近了,師父都一直覺得是沈一貫給師兄下了蠱,讓他性情大變,逐漸地師徒三人關系越來越僵硬,師兄從來也不正眼看自己了。

有次一個沈一貫的親信貪汙了造橋的工款,師父收集到了證據確鑿,想著不僅能讓沈一貫摔個大跟頭,還能拉出一條貪腐鏈條,興奮不已,卻不料霍臺令變得有些是非不分,趁著師父不註意將所有證據都燒毀了,師父知道了之後是勃然大怒,那次兩人刀劍相向,打得天崩地裂,一旁師兄弟們都不知道應該幫誰,而且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兩個人都是殺氣凜然,誰去指不定誤傷了誰。

當時師兄不過十七左右,功力還是稍微不敵師父,受了重傷,師兄只說了一句:“從次師徒恩斷義絕!!”,便離開了北鎮撫司。

師父氣得閉關了好幾個周,聞玄青去沈府找師兄,每次都被轟了出門,聞玄青也是鐫而不舍,直到一次,師兄見了他,指著他腦袋冷冷得說:“師父眼裏只有你!!你這個只會哭的窩囊廢!!別再來找我了,看見都煩,小心老子殺了你!!”,說完還吐了聞玄青一口唾沫,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極具侮辱。

床上的聞玄青撓了撓頭,有些難堪:”這是從那時候開始,我也不隨便哭了,開始努力練習起來,倒多謝了師兄,讓我懂事了不少。“

就這還稱呼著他為師兄,這聞玄青是有多崇拜這霍臺令。

“然後呢?”,房疏淡淡地問。

從次以後,若是在辦公時見了面,霍臺令也從來不和他們說話,不打起來就不錯了,更別說像以前那樣,恭敬地喚一聲:“師父”,親切地喊一聲:“師弟”了。

三年前受了皇上的命令,聞玄青和曾淩天帶領三千錦衣衛去刺殺邪教魔頭占玉,占玉是個十分危險的恐怖分子,武力值極高,殺人於無形。師父為了慎重考慮,也為了能找個機會和師兄重新拉攏關系,去找霍臺令說了這個情況,占玉的名頭只要是接觸過一點地下產業的人都知道,這人可是地下皇帝,所有黑色產業他都有所涉及。

霍臺令是一只好鬥公雞,只有聽說哪位武藝高強,也總想找碴會上一會兒,沒碴就硬會,聽說去收拾占玉,居然波瀾不驚,只說:“曾大人就好好帶著寶貝徒兒去吧,念及往日的交情,到時候我回來給你們收屍的。”

就這一句,曾淩天又差點和他打了起來,最後還是聞玄青拉住了他。

不過那次絞殺占玉,他們沒丟命都脫了皮,曾淩天被占玉砍斷了右臂膀,聞玄青中了占玉一劍,差點喪命,幸好的是,雖然不知道占玉是死是活,總算是絕跡江湖了。

兩千多錦衣衛喪命於占玉一人之手,餘下的人皆受重傷,而師兄卻從來不曾問候,更沒有探望過。

說起占玉,房疏與他也算萍水相逢,不覺得兇惡,卻是一個有趣的人,沒想到多半是遭遇了不測。

不過聽聞玄青說起這人,都是咬牙切齒,自己說什麽都不合適,只是嘆了一口氣。

聞玄青越想越低落,說:“自從執行任務後,師兄一直佩戴的珠子也不見了,總覺得那珠子應該是鎮壓師兄體內的惡靈的,珠子不見了,惡靈就跑出來做惡了!”

這是聞玄青小時候就堅定不移的想法,他無法相信好好的師兄就不正常了。

“哪有這種事?”,房疏嘴角扯動都有些僵硬,“哪有什麽惡靈?”

“哎,這麽多年,師兄第一次找我說話還是上次京城發生妖書案的時候……”

房疏想起那次,有些不可思議,問到:“就是上次我碰到的那次?”

聞玄青點了點頭。

房疏心想自己運氣可真好,這都被自己撞到了。

房疏低聲安慰道:“興許他有什麽難耐的苦衷吧……”

“有什麽苦衷,他要隱忍這麽多年啊?”,聞玄青被勾起了傷心事,雙手遮臉,他又想流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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