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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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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地勢險要,周圍又挖了很深的溝壑,加固了防勢的柵欄,房疏就等著霍臺令下達通知,前後夾擊才有突破之勢。

加藤清正準備跑路,出了蔚山,明軍任然沒有動靜,就放松了戒備,大隊軍隊朝海邊前進,海邊有日寇準備好的數百輛船艦,所有人差不多上完了船就聽的轟隆數聲,一片火海,慘叫連連,這些前一刻還興高采烈的倭寇,下一刻就添火餵魚了,加藤清正算是明白了,這是引蛇出洞!

而他身處火海之中,隱約之間看得岸上黑壓壓一片明軍,就等著棒打落水狗!

島津義弘暗料自己逃跑他們也渾然不覺,此時發現自己跑路肯定像熱鍋上的螞蟻,肯定放松了外圍的戒備,自己若是回頭他們更是意想不到,來個出其不意還能攻破明軍,那可大功!所以他選擇回頭也不全是什麽守諾重義,這名留千秋在歷史上再留下風流一筆誘惑力十分巨大!

當他帶領一萬五千人的第五軍組成六百多條船艦浩浩蕩蕩進入了露梁海,這露梁海靜悄悄真印證了自己的猜想,明軍哪有閑心還在這裏晃蕩打劫?

夜色裏貓島隱隱約約的出現在了島津義弘的眼裏。

萬萬沒有想到埋伏於露梁海北側的鄧子龍率領三千精英水軍將島津義弘船龍尾部沖得七零八落。

鄧子龍的水軍都從漁民中選出,熟悉水性和流向,善於駕船,並且平時訓練嚴格,此時十船一隊,發起多點突襲。

日寇回過神,紛紛拿起火銃對著海上一通亂發,日寇火器不如明朝火器精良,炸膛率接近四成,一時間海上鉛彈如暴雨落下,不僅打中了一些明軍,還誤殺了許多自己人,加上炸膛率,許多人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把腦袋炸出了窟窿,簡直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島津義弘看這些士兵亂作一團,便下令不用火銃改用箭矢,刀劍,長矛。

第五軍後路被鄧子龍堵死,都準備和等鄧子龍軍隊靠近就跳上敵船來個殊死搏鬥。

結果明軍突然不動了,多點突襲也停了下來,日寇也突然懵了,都呆住了等待上級指示,就在島津義弘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炮擊中船的聲音此起彼伏,火光越燒越旺,船龍尾部碎成火段,借著火光,日寇看見了明軍船上無數正對自己的虎蹲炮,都嚇得驚慌亂串,日軍的鐵皮木頭船經不起虎蹲炮的攻擊,很多日寇不被炸死燒死就是落海溺斃。

聽得後面動靜,島津義弘是知道中了埋伏了,他也並沒有慌亂,腦袋快速轉動,既然尾部被堵,那就只有繼續前進與小西行長匯合。

埋伏於觀音浦的李舜臣駕著他的得意之作——龜船,等待著島津義弘的到來。

雖然朝鮮軍隊不堪一擊,當初倭寇不出兩月就攻陷了朝鮮京城,才向明朝求救,但是這李舜臣確實是個非常難的軍事人才,當初在鳴梁海峽用十二艘船擊敗了倭寇四百艘船,從軍事上來說是一個奇跡,兵力強大是一個絕對的優勢,而他大獲全勝差點生擒住了日軍主帥藤堂高虎,也讓他名氣大震。

當島津義弘的艦隊出現在了李舜臣眼裏時,島津義弘也離貓島不遠了,李舜臣用龜船猛撞第五軍的側翼,幾乎是胡打亂撞,怎麽混亂怎麽來,倭寇被撞下海的都不計其數,指揮系統徹底癱瘓了。

島津義弘不虧是名將,他保持鎮定,雖然側翼遭了攻擊,可是貓島方向任然靜悄悄,看來是明軍並沒有在此設防,他要率領大部隊繼續朝順天方向前進。

他大喜過望,帶領軍隊全力向貓島方向前進,剛剛進入了貓島海域前面三條船就炸裂起火,奇怪的是並沒有明軍可以襲擊到最前面的船,全部日寇都嚇得不敢再動彈了,漿也不劃了,望著空曠的海域,島津義弘陷入了恐慌。

這就要歸功於霍臺令了,讓他當海盜的那陣子他是一點沒有閑下來,水下定位炮彈前兩年他就開始研究了起來,這段時間恰好給了他時間做了出來,外層套了木箱用作浮力,內置鐵殼雷,利用沈浮力相抵固定於水下兩米左右位置,當受到撞擊就會爆炸,爆炸力強度比嘉靖時期的普通□□危力更大操作也更便捷,不需要人為引爆。

就是這水下炮彈攔住了島津義弘前進的步伐。

前兩天霍臺令找到陳璘演示他炮彈地的威力,用劫來的倭寇的船只,那只船不大,也不算小,能承載三十多人,是鐵皮木質貨船,霍臺令用火銃指著一名倭寇的頭,示意上船駕駛朝指定位置行駛,那倭寇不知他們意欲何為,見識了同伴慘無人道的死法,入海溺死也算上天賞賜,就按著他們指示駕船駛去,只聽得驚天巨響,船只炸成了碎片,在海上燃燒了起來,一旁人都看呆了。

陳璘喜上眉頭,計上心頭,就生出了用這炮彈攔截倭寇前往貓島的路。

霍臺令只說:“這貨船比不得軍艦經實,軍艦鐵皮更厚些,具體碰上真的軍艦效果肯定是沒有這麽好的。”

陳璘了然於胸,說:“我也不指望它能摧毀倭寇,但絕對能起個攔路虎的作用。”

攔路虎的作用是起到了,島津義弘不敢再上前,若再前進不僅不能和小西行長匯合,還可能會全軍覆沒,只能掉頭,發起沖鋒尚有一線生機。

李舜臣見敵軍不動,還有掉頭的趨勢,指揮自己身處的龜船只身沖入敵軍陣營,龜船周圍都是鐵刺鐵鉤,一開始撞翻了好幾艘倭寇軍艦,可他沖得太快,自己的水師沒有跟上,他迅速被倭寇圍住了,倭寇反應過來,不斷使用□□打這個死靶,改用箭矢射擊船上的人,這再堅固的龜船也被打地左搖右晃,李舜臣好幾次差點被甩下船餵魚了。

所幸,此時陳璘趕到了,他居然等不及排兵布陣就率領四條大明軍艦沖進了包圍李舜臣的包圍圈,自己乘的大鳥船船身長達五十米,船上架了數十架普通機炮,而船頭船尾架上弗朗機炮。

可是陳璘沖進去也被圍住了,弗朗機炮也打不散周圍的日寇,沈了一批又圍上一批,這島津義弘第五軍不怕死的精神確實是名不虛傳。

弗朗機炮也擋不住倭寇試圖上陳璘船只的決心,許多倭寇手持野太刀,□□上了陳璘的船,都想取下這禦倭總兵頭的命。他們上船見人就砍,陳璘年紀大了,手腳始終沒有年輕人靈活,幸虧他又個勇猛無畏的兒子——陳久經,為人老實忠厚,自己武器被敵軍打落在地,以肉身作盾為陳璘擋了數刀,鮮血淋漓,任然巋然不動,鮮血沾了陳璘一臉,明軍迅速護住兩父子,陳璘含淚大喊:“久經!我兒!!”

陳久經也是相當硬氣,只說一句:“父親……孩兒無恙!速謀計逃脫!!”

一名合格的將領,在關鍵時候是肯定不能自亂陣腳的,陳璘迅速判斷了局勢,看手下士兵的盾牌與甲板顏色非常相近,耳邊炮彈擊中的聲音連綿不絕,混雜著慘叫與落水聲,都有些分不清是我方還是敵方了。

陳璘下令所有人以盾擋身都躺在甲板上,頓時一艘船上都沒了動靜,夜色下日寇看不清,只以為是這大鳥船上的明軍都被殲滅了,就膽子大了些都朝這船上跳。

明軍可就等他們上來了,躺在甲板上的士兵見人上來就用長矛刺穿上船的日寇,一時間甲板上方串起了許多人肉串,響起了連綿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時間日寇有些退卻,但又準備發起一波更大的攻擊,都知道了明軍的把戲,這次不蠻上了,也都拿盾持□□,有些試探地往前走,突然聽見了明軍休戰的鳴金號角聲。

連日寇將領都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沒有動彈了。

還沒得日寇回過神,大鳥船附近幾條日寇的船,不是爆炸就是翻船,日寇又一次恐慌了,其餘船上的日寇像受了驚嚇的狼群,全都找不到方向了。

陳璘對手下大吼:“再放‘火龍出水’!”

然後聽得大鳥船下嗖嗖水聲,幾只像龍一樣的水下炮彈朝四面八方游去,接著又是一陣連綿巨響。

這火龍出水是那天霍臺令在演示了□□之後又向陳璘展示的東西。

“這火龍出水......之前也用過的,你這和之前相比有什麽不同?”,陳璘對安靜躺在地上的炮彈打量起來,“好像是比之前的個子大一些。”

霍臺令挽起袖子,給陳璘展示了草圖,陳璘看著這些圖畫也看不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臺令你就直接說吧,這排兵布陣的圖我看得懂,這火器設計圖......有些費腦子。”

零臺令說:“以前的火龍出水射程也就是一百五十米左右,我這幾天改良了一下,射程提高到了二百米左右,而且可以承載更多的□□,危力也更巨大。”

這樣說對陳璘來說就十分清晰明了,他如獲至寶,拍著霍臺令手臂說:“臺令啊,在朝庭做些懸牅繞梁,抓雞拖狗的的事情,可真是屈才了啊!”。

聽陳璘說那些文官是雞是狗,霍臺令只說:“這抓雞逮狗也是一種活計不是?”

陳璘嘆了口氣,“只要臺令不嫌棄想入我麾下,陳伯隨時列陣歡迎!也絕對不會委屈你!”

陳璘是一直都想把霍臺令收入麾下的,自己必定是如虎添翼,可惜霍臺令有自己的打算。

霍臺令點了點頭,說:“若有那一天,陳伯可別嫌棄!”

日寇被火龍出水打得溺斃了許多人,外圍陳璘的手下也與陳璘匯合,見取陳璘人頭無望,島津義弘只能帶領剩餘人向退路沖去,現在得保住命。

後路只有鄧子龍帶領的三千人,而島津義弘起碼還剩下七千人,俗話說,兔子急了都要咬人,何況這一群逼瘋了的野狗,他們對著鄧子龍的軍隊瘋狂掃射,一通亂撞,鄧子龍也毫不退卻,帶領船隊散成弧形,攔住了海域,勢死不退。

這海上真成了箭雨彈林,無數燃燒著的箭矢將鄧子龍的船燃起了熊熊大火,勢要吞天。由於船只之間相隔太近,都燒成了一條火龍,本來日寇是想逼退鄧子龍的攔截,萬萬沒有想到鄧子龍毫不退讓,結果正是這火龍堵死了日寇逃生的路。

一旁士兵拉著這年過七十的將領讓他坐小船逃跑,他只是擺了擺手,身正腿直,有些混濁的眼裏印的是日寇癲狂的垂死掙紮,他笑著說:“此船為我守之土,絕不退讓。”,便與火船融為一體。

這位老實忠厚的將領,四十多年從軍生涯一如即往,在火海裏實現了他一生的夙願--為國戰死!

他手下將領見識了這壯烈的一幕,鄧子龍用自己的英魂點燃了手下的士氣,大家都與這倭寇拼殺了起來。

給陳璘的到來爭取到了時間,李舜臣也是士氣大爆棚,又一次沖到最前面,只是這次還沒有讓他發揮,就被一顆子彈結束了一生,在戰場上運氣是非常重要的。

他臨死前對手下李菀說:“別讓我的死訊公布出去,你代替我......戰鬥下去。”,李菀濕紅了眼,他是見證了李舜臣大半個戎馬一生,如今要背負著他的使命延續他的光榮,心裏燒著怒火也透露著無盡緬懷讓他帶領著朝鮮水師繼續沖鋒陷陣,也為了一百三十萬喪生於倭寇屠刀之下的朝鮮百姓。

現在是最後的時刻了。

等到淩晨,海邊升起紅陽,經過一夜的屠殺,這一片海域都是一片血紅,海上漂浮著連成一片的屍體,多是倭寇,慘不忍睹。

倭寇都是一群絕望之徒,島津義弘身中多處刀傷,衣服被劃得破爛,滲著血,他咬緊後槽咬,想方設法要突破重圍,他下令讓生存的日寇圍住自己,作包圍之勢突破圍困。

天微亮,駐守順天海域的霍臺令和包圍順天城的房疏就收到了露梁海的戰況。

小西行長自然也得到了情報,前有狼後有虎,援軍又多半是來不了,他決定讓順天城內的士兵四散跑路,自己混雜其中方有一線生機。

房疏早料到他有此招,每個城門口都埋伏了軍隊,房疏帶人打算從順天城正門入,可是這順天城溝濠深寬,手下又多是車軍,要帶大車入內,還得等著葉敬州和爾良他們從左門突圍殺入城內才能拉下吊橋。

左門地勢平緩很多,由於地理原因,溝濠不深,攔柵也不如其它地方堅固,這是房疏觀察了好幾天得到的一個突破口。

能不能進入左門,就看倭寇從不從這裏跑路了,自己拉下吊橋了。

房疏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城裏廝殺聲連天,想必是有同胞進入了城內了,城門卻任不見動靜,房疏就像蒙著眼看戲,心裏急得慌,表面也只能不動聲色。

城門從內傳出的轟天巨響的咚咚聲,城門開始搖晃起來,房疏以及身後的所有士兵都全神貫註了起來。

卻看到讓人震撼的一幕,城樓上幾個身穿倭寇盔甲的人與身後一大群蜂擁而上的倭寇拼殺,這是還沒有被發現的錦衣衛,他們蟄伏了這麽久,縱使有霍臺令的撤退命令,他們依然選擇留在狼窩,現在正是他們等待已經的機會,讓房疏大軍入城絞殺倭寇。

他們拼命砍殺了守著繩索的日寇,畢竟現在很多倭寇都忙得逃跑,連正城門的守衛兵都不如平時的多,但是幾個錦衣衛要突破守衛吹斷吊橋繩索還是太勉強了些,有兩個錦衣衛作後防,而房疏眼睜睜得看著這兩人被倭寇長茅插得千瘡百孔,最後被拋屍體城下。

城外的明軍都看得真切,幾個錦衣衛拼死一搏,不顧一切也要朝著繩索的方向,這不到一半柱香地時間內讓城外明軍燃燒了猛烈的鬥志,一萬人自覺用腳踏地,震出了天崩地響,有些嚇到了倭寇,也鼓舞著城樓上的錦衣衛。

房疏下馬,忙奪過一旁副使背上的連駑,眼神狠厲,雙臂左右開弓,銀甲反著晨光,晃了城樓上倭寇的眼,十二支穿雲箭齊刷刷,簌簌幾聲,準備對兩個錦衣衛下狠刀的幾個倭寇紛紛倒地。

這一發為錦衣衛贏得了關鍵的時間,他們對著繩索揮刀吹下,吊橋轟隆倒下,房疏翻身上馬,明軍吹響號角,房疏帶著騎兵先行,步兵與□□兵駕著大車緊隨齊後。

本來房疏初來戰場時只想著自己的仕途,當他當先鋒要打頭陣時,被副將拉住:“房大人,使不得,您沖在最前面,太危險了!!”,或許是被這一路上許多人的報國護民的精神感染,他揮開了副將的手:“國家賜予我這盔甲,就是用來擋住日寇的!豈有靠後之理!!今日就要讓這些個欺弱無理的家夥得到報應!!!”

他說得慷慨激昂,身後的士兵再一次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大多是一夜未眠,現在絲毫不覺困頓。

士氣大漲,房疏知道勝利必然屬於正義的一方,這也是他沖在最前面的理由之一,他們是正義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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