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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冥淵深處27幻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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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雲洲的路上,車、馬都在飛速向前狂奔。

黑衣男子望著那滾滾煙塵,微蹙起了眉:“這樣真的行嗎?”

就在不久前,喬扮成大夫的冥王還在蘭緹授意下,故意告知謝則晰:安末和洛衣都被魔物的邪毒侵襲了,只能回雲洲找化身醫者的蘭緹來救。

蘭緹挑眉:“這樣的二選一,才叫公平。”

冥王無所謂地撇撇嘴:“你開心就好。”

原本還有五天的行程,被謝則晰生生壓縮至兩天就趕回了雲洲,一到封地便去尋訪名醫,按照指引找到了隱居的蘭緹。

已經一身老者裝扮的蘭緹看起來仙風道骨很有說服力,一劑藥下去洛衣便不再痛苦哀叫,讓人更加信服他可以醫治。

“毒素發作很快,只有五天時間,我這裏剩的藥只能救一個,另外配置還需要十日,他們等不了。”

蘭緹慢條斯理地給出了條件,等著謝則晰做選擇。

“救一個?!”

謝則晰沒想到日夜兼程趕路跑回來後等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沈清聞言緊張極了,只能救一個的話,安肯定就完了!“大夫,沒有別的方法嗎?求您再想想辦法!”

蘭緹從櫃中取出藥,遞過去:“只有這一服,你們準備救哪個就在五日後給他服下就好,別的忙我幫不上,抱歉!”

謝則晰遲疑地接過,被眼前的二選一難住了。

其實不該猶豫的,洛衣已經承認了他就是安末,雖然現在撞傷頭部失去了記憶,但他是安末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是——

謝則晰想起山洞中他們一起剿殺魔物時的情景,那麽真實富有沖擊感的安末真真切切地就在自己眼前,如果不是懷裏這個已經確定,他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那才是安末。

新的轉變影響了謝則晰的判斷,這一刻他真的猶豫了,一副藥,兩條性命,竟又是到了要做出抉擇的時刻。

沒有難民,沒有瘟疫,沒有誣陷傷害,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偏離了軌道,在朝著另一個離奇的方向發展。

他不再知道答案,不知道故事的後續發展,這種陌生未知的抉擇讓他不安。

一回到王府,沈清便等不及請謝則晰去了書房。

“大皇子,解藥的事,我們談談。”

“你想說什麽?”

沈清:“現在只能救一人,我想知道大皇子的想法。”

謝則晰避開他的眼:“自然是救洛衣。”

沈清心一沈,果然——

“臣下冒昧,敢問洛衣於殿下而言,只是普通的侍寵,還是……”雖然心中早有答案,但沈清還是不死心想要再確認。

“自然不是普通侍寵,他是我愛的人。”

沈清絕望,想到安那樣驚才絕艷的人,最終的下場卻是爭不過一個奴寵,不由悲從中來。

“殿下,可否再考慮一下安,這次殺魔物他也有功,還為此中了毒,他那樣的人物,假以時日定能成為國之棟梁的,殿下!”

謝則晰無奈:“沈清,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洛衣於我而言真的很重要,雖然我也很為難,但我不可能放棄洛衣的,請你見諒。”

“一點回轉的餘地都沒有嗎?”沈清仍懷最後一絲期盼。

“抱歉。”

沈清的表情太過絕望了,謝則晰沒由來的有些慌,下意識替自己找理由:“沈將軍之前還向我討要洛衣,怎麽這時候又選了安呢?”

沈清不知何時眼眶已經紅了,開口聲音微啞:“我不知道,只是憑感覺罷了,先前覺得洛公子低調清傲是塊璞玉,可後來你把安給了我,他身上的沈穩睿智讓我嘆服,我欣賞洛公子,更敬慕安這樣的人,從中選一個我也難受,可若就這樣看著安毒發而死,我做不到。”

謝則晰驚,沒想到在最後,沈清又再次倒戈向安!

說沒受沈清影響是不可能的,可謝則晰真的賭怕了,這次再不敢草率。“抱歉,沈將軍。”

沈清淚水在眼眶打轉,看著謝則晰突然決然一跪,膝蓋重重落在了堅硬的地上。

“沈將軍!你——”

“大殿下,能否看在沈某的薄面上,再考慮考慮,我發誓,只要您救安一命,我沈家這輩子歸您任意差遣,誓死效忠!”

謝則晰被他的舉動弄得心情更加沈重,他也不想放棄安的,可這次真的不能再錯!

已經沒有機會了!

“對不起,沈將軍……”

謝則晰話沒說完,大門突然打開,安末孤傲的身影從外走進來,單手搭在沈清肩上扶起了他。

“走吧。”

“安?”

安末彎腰拉起還跪在地上的沈清,從頭到尾沒有眼神給謝則晰。

謝則晰沒想到安會在外面聽到他們的對話,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麽。

沈清未能幫安末討到保命符傷心不已,站起來時一向挺直的脊背佝僂了,被安末輕攬著帶出去。

謝則晰想追上前解釋兩句,又覺得如今說什麽都是徒然。安末無視的態度割傷了他的心,他那樣信任地扶著沈清走了,熟悉的背影讓謝則晰想哭。

怎麽會這樣?

明明已經做出選擇了,不,根本不需要選擇,他只要安末,而如今的洛衣就是安末!

可為什麽看到安,心臟還是會抑不住地疼呢?

因為那副皮囊嗎?那是安末的肉身,自己舍不得?

謝則晰強忍住沖動站在原地,巨大的悲傷重重淹沒了他。如同上一世那樣,明明他要的是季煬,卻對安動了心,難道……自己逃不開這魔咒,無論誰是安,自己都把持不住?

安末從水盆裏擰幹毛巾遞給沈清:“擦擦吧。”

沈清無精打采地接過,默默擦了溢滿淚水的臉。

安末從桌上拿上幾壇酒,指指外面月色下的石桌:“一起喝幾杯?”

沈清悲傷的要死哪有心情喝酒,但安末相邀他拒絕不了,用毛巾重重按壓了幾下眼睛,掩飾去悲傷跟著他去了院子裏。

他明明在外面已經聽到謝則晰放棄他了,為何還這般鎮定自若?

沈清坐在他對面,看著安末一臉平靜地為他斟上酒。“沈將軍,今日多謝你為我求情,我敬你!”

不提還好,一提沈清眼睛又要紅了。

“對不起,我沒幫你要到解藥。”

低落的聲音聽得安末心酸,忍不住露出笑安慰他:“沒關系,你不需要道歉,再說還有五日呢,夠了。”

“五日夠幹什麽……”

安末支起下巴看著月亮:“很多啊,能做很多事。沈將軍此生的心願是什麽?”

沈清一怔:“我?”

“嗯,你的。”

沈清表情迷茫起來:“心願?身為一名武將,守著邊關的大漠,何時能戰死沙場就是最高的榮耀,可能這算是心願。”

安末微勾起唇:“挺好,那,明日我們一起去你的駐地走走吧,陪你去看看你的邊關大漠,落日長河。”

“安?”沈清錯愕地看著他。

“還有五日呢,陪你看完,我就走。”

沈清聞言快哭了,心疼的呼吸不過來,安這麽好,老天為何不善待他呢?

安末飲下一杯酒,和沈清暢談著,從未有過的輕松自在。

這次終於可以死心了,聽著那人再次對自己的放棄,安末真是連難過都難過不起來了。

哀莫大於心死,就是這種感覺吧,再也不用為這個人心神不寧寢食難安了,也再也不用為這人獨自悲涼。

這幻境雖只是一場鬧劇,一場考驗,雖然謝則晰並不知情,或許他是想選擇自己的,可安末此刻沒辦法用任何話語催眠自己去理解、接受了。

謝則晰那種直接的、毫不掩飾的傷害還是直直插進了他的心口,疼得他一寸寸斷裂,碎成一片。

是真的傻啊,怎麽就認不出自己呢?

安末一口飲下杯中冷酒,將眼角的淚順帶抹去,不讓任何人看見……

樹影後的冥王疑惑地看著蘭緹再次織出夢靈,“你又要做什麽?”

蘭緹懶懶一笑:“給謝則晰送份大禮,刺激一下。”

“嗯?哦,好吧,你開心就好。”

謝則晰寢宮內

洛衣吃了止疼藥已經沈沈睡著了,謝則晰守在他床邊一點睡意都沒。

他緊握著洛衣的手,腦海中一遍遍回放的全是剛剛安離開的背影。聽到自己放棄他,他應該很難過吧,為什麽沒進來和自己吵,和自己鬧?或是求自己?

洛衣的脾性他是知道的,膽小怕事、毫無主見,不應該是這種反應。還有一點他沒敢接著往下想,現在失憶後的安末,倒是有點像真正的洛衣。

下一秒謝則晰立刻終止了這可怕的念頭,不能再變了,已經確認過的自己不能再動搖!

又有無數個念頭在腦中閃過,謝則晰頭疼地趴在洛衣身邊閉上眼。

感覺好累啊,這無數的可能和猜測,真是耗盡了他的心力。

心力憔悴間,心底突然猛地一震,謝則晰坐直了身子,一股說不出的感覺讓他全身都不舒服。

他本能地站起來走了出去,自己也不知道想去哪、去幹什麽,只是不受控制地往前走著,一直走著,直到一個小院門前。

推開門,月色下的石桌前兩個人親密地挨著,謝則晰揉揉眼,看到那兩人是沈清和安末。

他看到安末喝醉趴在了石桌上,沈清站起身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安末。

沈清緊張又小心地將口鼻探入安末頸間深深的嗅著他身上的味道,那表情是沈醉、是迷戀。

沈清?他對安末是這種心思?!!

謝則晰瞬間清醒了一大半,再仔細看時安末已經迷迷糊糊地擡起了頭,轉頭見是沈清後呆滯了幾秒,接下來手一擡,勾下沈清的脖子主動湊上去吻了起來。

謝則晰血猛沖上頭,感覺腦子都炸了。

安末居然主動親沈清?!!

那邊沈清情緒比他還激動,立刻激烈地回吻了過去,抱住安末將石桌上的東西一掃將安末壓在了上面。

酒後的兩人沈醉在激烈的擁吻中,安末的肩膀慢慢坦露在月光下,白的刺眼,刺得謝則晰萬箭穿心!

幾乎是一秒也沒忍住,謝則晰怒吼著沖了過去,滔天的怒火燒得他完全沒時間去想眼前的安到底是不是安末,他只想殺了沈清,殺了這個竟敢染指安末的男人!

他抓起地上的酒壇朝沈清頭上瘋狂砸去,“嘭——”的一聲酒壇碎裂了,謝則晰從床邊驚醒彈坐起來,瞪著眼前白色的床幔急促地粗喘。

夢?

剛剛只是一場夢?!

不!

謝則晰猛站起來拔腿就跑,朝著剛剛夢中的方向拼命狂奔,他闖入小院,跑過去,那月下果然有兩個人。

安末已經醉倒趴在了石桌上,沈清拿著披風正彎腰給安末批蓋,然後準備把人抱進屋裏睡。

謝則晰像陣疾風一樣撲卷過來,一把推開了他!

沈清傻眼了,被推坐在地上石化住,看謝則晰一臉盛怒地把安抱起來,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怎麽了?大殿下反悔了嗎?

沈清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半天沒回過神,最後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失落……

蘭緹坐在樹枝上碰碰冥王:“怎麽樣?效果顯著嗎?”

冥王視線還停留在石桌上,沈默片刻突然開口:“你的幻術,對我用過嗎?”

蘭緹的笑慢慢僵在臉上:“什麽意思?”

冥王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用過沒?”

蘭緹心虛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你說什麽呢,唉,我突然覺得有點累啊,咱們回去休息會兒吧。”

冥王一言不發地突然將手伸入他懷中,嚇了蘭緹一跳!

“你做什麽?!”

冥王神態自若地將他的夢靈奪走,又緊抓住他往回走:“我不放心,你回去好好給我交代。”

蘭緹欲哭無淚:“真沒,真沒,你把夢靈還我。”

“等我檢查完真假,再考慮要不要還你!”

“這要怎麽檢查。”

“等會兒就知道了。”

冥王走了兩步越想越急著求證,幹脆一把將人扛在肩上加快速度往房裏奔。

蘭緹抓著他的背氣得想咬,天上的月亮害羞地躲進了雲裏,偶爾探頭去看那緊閉的門窗,以及屋裏掩飾不住的暗潮湧動……

【作者有話說:心虛的我好久沒看過書評了,等完結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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