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抱緊我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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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少爺就要被接回來了, 夫人身邊的紅柳姐姐交代了,要我們都仔細著點,不要出錯了。”

“什麽少爺啊,不就是老爺在外留下的風流種?要不是夫人沒能生出兒子, 他連侯府的大門都進不了。”

“聽說他的親娘是翠香樓的一名妓子, 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過。老爺怎麽就能確定那是他的種?也不怕幫人養了兒子。”

三五個丫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路過園裏的假山時被滾落出來的碎石子嚇一跳, 以為閑聊的話被人聽了去。慌忙往假山那頭看, 沒瞧見人的影子,倒是看到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一晃而過。

“原來是夫人養的狗, 嚇死我了。”

“別說了, 我們快走吧, 真被人聽到就不好了。”

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一顆小腦袋從假山那頭冒出來,看到四處沒人了,知知頓時松了口氣。她從假山的間隙中鉆出來,一張長滿毛毛的臉上充滿著滄桑。

這是知知來到的第二本書。她隱約記得自己在上一本書裏待了很久, 就是具體細節不記得了。系統說為了方便任務的完成, 鎖了她大部分記憶。緊接著又把她往這本書裏一丟,塞給她一連串關於任務對象的劇情。

這次的任務對象姓許名燼, 表字子桑。父親是侯府的嫡長子, 也是老侯爺唯一的兒子, 在老侯爺過世後自然而然襲了爵位。然而他的母親鶯娘出身不高,甚至堪稱卑賤。

翠香樓是皇城裏一座有名的青樓, 鶯娘是翠香樓裏一個妓子。並非賣藝不賣身, 相反的, 她的入幕之賓如過江之鯽。由於長得好又嫵媚, 只一眼就勾住了許侯爺的心,砸下百兩黃金包了她兩個月。

二人日日笙歌,著實過了一段靡亂的日子。在床上,鶯娘哄得男人答應為她贖身、納她為妾室。哪想到兩個月一過,許侯爺不認賬了。也沒其他原因,單純就是膩了味。

再漂亮也有看膩的一天,何況許侯爺本就是好色荒唐的人。娶妻之前,家裏的暖床丫頭、小妾已經一大堆了。再納個妾於他而言不是事,難就難在鶯娘是妓,還是個恩客無數的妓子。

這玩玩嘗下味尚可,要是領回家裏不得給人笑掉大牙?許侯爺荒唐歸荒唐,卻堅決不肯帶鶯娘回去。原以為這事兒就這麽完了,誰想到過了幾個月,鶯娘找上門,懷裏還抱著一個出生不久的孩子。

鶯娘一口咬定這是他們倆的兒子,是許家的種。許侯爺自然不能這麽悶頭認下,讓人取了孩子的指尖血,做了一次滴血認親。結果兩人的血相溶。

鶯娘大喜,以為能夠入住侯府,從此擺脫賤籍。可她的希望再次落空,許侯爺沒有將兒子接回去的意思,更沒有讓她入府的打算。

滿懷期盼而來,失望而歸。大喜大悲之下,鶯娘沒過兩年就病逝了。老鴇原本要把那個累贅的孩子丟出去的,但看到許燼長得精致的一張小臉,頓時改了主意,把他養在了翠香樓,一養就是好幾年。

在許燼九歲那年,許侯爺改了主意,悄悄派人去翠香樓把他領回了侯府。對外宣稱是外室之子,只字不提這孩子的娘出身青樓。可這哪裏是瞞得住的,侯府裏不少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背地裏傳了許多閑話出來。

而被帶到侯府的許燼,日子並沒有就此過得順遂。侯府夫人不待見他,許侯爺也沒太重視他,府裏的丫鬟小廝都能欺壓到他頭上。

許是壓抑久了心理變得扭曲,長大後的許燼性子陰沈,收拾人的手段殘暴又血腥。他以科考入了官場,只用了不到五年時間就官拜一品。

做官期間大力鏟除異己,安插自己的人脈,甚至把控朝堂、攔截奏疏,真正做到權傾朝野。適時皇帝駕崩,他力排眾議扶持最年幼的皇子登上帝位,作為自己弄權的傀儡。甚至殺了那些反對的官員,一時間朝堂上人人自危,稱他為奸佞之臣。

後來那些對皇室忠心耿耿的臣子暗中聯合,蟄伏等待時機。在一次祭天儀式上安排了人手層層包圍,誓要清君側、除奸佞。而許燼被身邊信任之人出賣,落得萬箭穿心的下場。死後屍骨不得安葬,被烹煮餵了野狗。

系統要知知做的,就是避免許燼落得那麽一個淒慘的下場,讓他活得長長久久。

這任務不好做啊,被傳送過來知知就發了愁。而後她發現自己身上不太對勁,爪子毛茸茸的,身上也全都是毛毛,還被人追趕要捉住她剝皮。

驚慌地到處亂竄,好不容易甩掉那些要捉她的人,知知猛然察覺到時間線還沒進行到許燼入朝做官。如今的許燼還是個九歲的小少年,正要被許侯爺派人接進侯府。

知知想去翠香樓找他的,但是皇城太大了,她找不到翠香樓在哪兒。碰巧在街上看到自稱是侯府負責采買的管事,她靈機一動,決定偷偷跟著這個人溜進侯府。

沒有敢從正門進去,偏門平日裏又是鎖著的,知知只好圍著高墻轉悠。轉了大半圈,總算找到一個半大的狗洞。她縮著身子鉆了進去,藏在院子的花圃中,餓了就嚼兩朵花充饑。

仔細梳理系統留下的信息,知知總算明白過來自己是什麽情況了。她不是人了,現在是一只貂。

穿書之前就是一只小貓妖,還是沒見過世面、連動物園都沒去過的土包子貓,知知從來沒有看到過貂,也不知道長什麽樣子。

對於自己現在的模樣挺好奇的,她在侯府這片花圃中蹲了兩天才敢出去溜達,想去找到有水的地方。小心翼翼尋到假山邊卻被丫鬟們的談笑聲吸引住了,她不禁豎起耳朵。

發現這些人遲遲不走,還越說越過分,話裏話外透著滿滿的輕賤與嘲諷。知知窩在假山邊,見勢丟了顆石子出去想嚇嚇她們,還做好了要是她們過來查看便轉身就跑的準備。

背地裏議論主人家的事終究還是心虛的,那些丫鬟聽到聲響就急匆匆離開了。知知一躍跳出假山洞,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趁著四處無人悠悠邁著步子到不遠處的池塘。

正值夏日,池塘裏栽種的荷花開得正盛,一朵一朵粉白/粉白的,掩映在翠綠的荷葉當中,散發著陣陣清香。水裏還有悠哉游哉晃著魚尾的魚兒,看得出來夥食不錯,一條條都肥美得很,瞧著特別好吃的樣子。

知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伸出爪子在水面撥弄。波紋一圈圈漾開,淺游在表層的魚群受到驚嚇,唰的一下散了開,全都往水底鉆去,不過片刻就沒了影。

猶豫了一下,知知還是沒有下水捕魚。她不喜歡皮毛沾到水,做貓的時候不喜歡,哪怕現在換了個物種成了貂,她仍舊不願下水。

遺憾地嘆口氣,她往池塘邊探出腦袋,借著清亮的水面看自己在水裏的倒影。全身毛茸茸的,腦袋不大,耳朵是接近半弧的三角形,眼睛黑溜溜的。比較像貓,就是比貓要細長些,四條腿短短的。

長得不醜還是帶毛的,知知挺滿意了。有毛毛的話會比較保暖,冬天就不怕挨凍。

欣賞完自己的倒影,知知想起那幾個丫鬟說的話。許燼今天就會被接到侯府裏,也不知道會被安排住在哪兒。這裏這麽大,自己又這麽小只,想找個人也不好辦。

知知皺著毛茸茸的臉一時間沒有好主意,便想著在侯府裏到處轉轉,萬一運氣好剛巧碰到許燼呢?

白天天色太亮了,害怕被人發現捉起來,等到夜幕降臨之後知知才開始行動。她盡量避開來往的丫鬟與小廝,一座院子一座院子的找過去。

襲爵後,許侯爺本該待在封地的。他嫌棄封地位置偏遠,遠遠沒有皇城來得繁華,於是待在皇城一直不願走。皇帝得知此事便賜了他一座侯府,允他在皇城久居。

這座侯府既是皇帝所賜,當然修建得很大,內裏七彎八拐,光是居住的院子就有八/九處,房間更是若幹。知知找了挺久,都沒找到想找的人。

見著前面院子的主屋有燭光滲出,她貓著身子鉆到院子裏,靠著兩條後腿支棱起來,兩只前爪扒在窗口,幾乎是貼著窗紙想往裏面看。

說話聲傳來,知知聽出屋子裏有一男一女,從他們對彼此的稱呼判斷應該是許侯爺與他的正室夫人周玉茹。

周玉茹本不是正室的,當年她是被許侯爺納進府裏的妾。後頭正室夫人染病去世,她又實在得寵,這才從妾被擡為了正室。

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知知沒了興趣,放下爪子正要轉身,忽地聽到周玉茹提到許燼。她爪子一頓,重新扒拉著窗臺聽了起來。

屋子裏的二人並不曉得有只貂扒著窗口在偷聽。

周玉茹為丈夫寬了衣,隨後解下自己的腰帶,衣裳半褪地勾著許侯爺的褲腰,媚眼如絲地將人勾到床上,蹙起眉有些不高興。

許侯爺去抱她,她就轉個身不讓抱。在床上許侯爺難得好脾氣,知道癥結所在,樂得放下身段去哄她:“是我的錯,茹娘別氣了。把那孩子接回來不也是情勢所需嗎?”

收了三個沒名分的暖床丫頭,府裏還養著十六個妾,被他破了身子的丫鬟也有好幾個。都有這麽多女人了,許侯爺仍然沒能得到一個兒子。不是死在娘胎裏,就是出生不久便夭折。

以往許侯爺還能不著急,想著自己尚且年輕,在床事上龍精虎猛,酣戰一夜都不成問題。如今他年紀漸漸大了,過了四十歲便開始力不從心。

府裏都是女孩兒,沒有繼續他血脈的兒子。許侯爺這不就慌了麽,著急起了子嗣。尤其宗族裏的族老明裏暗裏的意思就是讓他從族裏年輕一輩的孩子中過繼一個到身邊養著,日後不至於連個養老摔盆的人都沒有。

這都多少年了,要能生出兒子早就生了。族裏的人默認許侯爺大概命裏無子,都在打著侯府的主意。

許侯爺也急啊,後知後覺想到了那個被他放棄的兒子,登時驚喜起來。對啊,他還有一個兒子,就在翠香樓裏。

與其過繼一個不是自己的種,還不如把那孩子接回來呢。雖然出身卑賤了點,總歸身上還流著一半自己的血,好好教導總不至於太差。

等府裏誕下麟兒,那就再說嘛。要是始終不能再有別的兒子,他也只能指望著許燼爭點氣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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