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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同桌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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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謝翌怔了一瞬才理解到她的意思, 看著跟前一副做錯了事情的小同桌,他無奈笑了開:“沒有什麽,你不用道歉。”

謝大姨跟謝佳樂打著拿捏他的主意,也不過是仗著別人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 想把事情往家裏家外的範圍講, 用長輩的名分來壓他。像知知把那些事全都攤到明面上講開反倒是最好的, 謝翌本就盤算著這樣做。

之前是沒有合適的時機與場合, 今兒謝佳樂他們到學校鬧的這一場倒是把臺子都搭好了, 免了他費心。

“你不生氣嗎?”知知小心翼翼擡頭瞄了少年一眼,發現對方面上沒有浮現出生氣的征兆, 反而意味深長地將她瞧著, 狹長的黑眸中滲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不氣。”謝翌搖頭, 手指勾著知知垂下來的書包帶子卷了卷, 唇角向上彎了個很小的弧度:“相比這個,我更想了解你是怎麽知道那麽多事的?”

就連他很小的時候撿過垃圾、編過花籃去賣、幫餐館刷盤子那些事都知道。說得那麽詳細具體,仿佛親眼看到過一樣。那些記憶挺久遠了,存在腦海中日漸模糊, 有些事謝翌自己都記不大清。

“啊?”知知神情懵滯, 心想全都是系統告訴我的。她不能對謝翌說實話,又不想有意欺騙, 只能含糊道:“我就是知道。”

謝翌眉梢微揚, 沒有說相信或是不相信。不過他沒有繼續深究這件事, 一只手揪著知知的書包帶子,十分自然地換了個話題:“要遲到了, 我們走吧。”

知知緊著的心松了松, 忙點頭:“對的, 要遲到了, 我們要趕快一點。”

擔心謝翌追問,知知推著他的輪椅悶頭往前走,多餘的一句話都不敢說。後來發現謝翌似乎只是隨口一問,沒有想要追根究底的意思,她便徹底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恢覆了往日的嘰嘰喳喳。

而被警察帶走的謝大姨心頭的慌亂就沒停下過,尤其右眼皮還跳得厲害。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謝大姨對此深信不疑,感覺走這一趟肯定沒好事。

果然她的預感是對的。因為這一趟,進去的時候是她跟謝佳樂兩人,出來的卻只有她一個。謝佳樂跟謝父謝母一樣被拘留了。

謝父謝母是由於收買被拐賣兒童還有故意傷人,而謝佳樂是涉嫌故意殺人。

聽到故意殺人這個罪名,謝大姨再一次被驚到了,幾乎說不出話,囁嚅半天才不敢置信地問:“不可能吧?謝佳樂年紀還小,雖然平時不是很聽話,可也沒有鬧出什麽大事。怎麽突然就去殺人了?警察同志,是不是什麽地方弄錯了?他哪裏會殺人啊,他殺誰了?”

“沒有搞錯,我們是掌握了一定的證據才采取拘留措施的。”負責這事的警察安撫了情緒激動的謝大姨幾句,才道:“也就幾個月前的事。謝佳樂偷換了謝翌藥盒裏的藥,將輔助治療心臟病的藥換成了其他外形相似的小藥丸。”

“你應該還有印象吧,那個時候謝翌參加中考,在考場上心臟不舒服,吃藥無效被送到醫院急救。”

回想了好久,謝大姨才想起這件事,不解地問:“這不就是小孩之間鬧著玩嘛,哪裏就能扯到殺人上了?再說了,謝翌他不是還好好的?他又沒出事,這也算殺人嗎?”

是否犯罪並不以結果的達成與否來評判,這是法官量刑要考慮到的因素。警察只負責查案,審判是法院的事。

說來這樁案子還是在調查謝翌是否為被拐賣人口期間無意中牽扯出來的。要是別的感冒藥或者維生素什麽的被換掉,事情的性質還不會如此嚴重,偏偏是關鍵時刻能夠救命的藥被換。

不管謝佳樂是出於惡作劇還是真的想要置人於死地,這事都沒辦法就這麽算了。

謝大姨聽得一知半解。她跟謝母一樣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怎麽了解法律規定,憑本能覺得不可思議。就這麽點事,竟然就是犯罪。

來時忐忑不安,回去時也恍恍惚惚的。謝大姨沒有在派出所門口逗留太久,只站了會兒就離開了。

聖誕節前夕,知知才知道謝佳樂也被拘留了起來,很快就會被移送到法院不公開審理。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楞了好半晌,覺得惡有惡報是真的。正義可能會遲到,卻永遠不會缺席。

她心情頗好地在家裏跟寧母學做小蛋糕,聖誕節那天帶著自己做的小蛋糕到學校,跟謝翌分享著吃。作為聖誕節的回禮,放學路上少年送了她一束花,一束草莓紮成的花束。

紅彤彤的草莓顆顆誘人,散發著甜香的味道。花店的小姐姐包裝得也很精美,金色的絲帶挽成的蝴蝶結都特別好看。知知拿回家舍不得吃,一連放了兩三天才含淚把汁甜的大草莓全都吃到了肚子裏。

寒冷的天氣凍得人都不想出門,只想裹在溫暖的被窩裏睡大覺。七點二十就要趕到教室上早自習的高中生連連叫苦,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還有一個月就要到來的寒假。

知知也很盼著寒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做貓做久了,就算換了一副人類的身體,她還是畏寒怕熱。冬天對於一只貓來說太難熬了,尤其是在外面流浪的野貓,興許活不到回暖的春天。

每到冬季,知知就會撿些幹草與別人丟掉不要的舊衣服回來,拖到能夠避雨的橋洞下搭窩。可是橋洞下沒有遮蔽物,四周都是漏風的,她再怎麽趴在自己的窩裏還是會凍得瑟瑟發抖。

相比做貓的日子,她現在還是過得很幸福的。每天都能吃飽穿暖,還交到了朋友。因而知知盼著寒假,卻並不討厭上學的生活。

“謝翌,寒假我們去圖書館好不好?”知知的兩只手都戴上了手套,厚厚的圍巾將她的脖子全都圍了起來,身上裹著的羽絨服膨膨脹脹,襯得她走路時像只小企鵝。

水城開了幾家書店,還沒有建過圖書館。這座圖書館是老建築改建的,預計寒假裏就能投入使用。有次路過的時候,知知站在外面遠遠望了一眼,頓時驚嘆。

縣屬圖書館可比書店大多了,聽說裏面會設置專門的讀書分區與休閑區,甚至還有小甜點跟飲料出售。

作為一只風餐露宿、時常吃不飽餓著肚皮的貓,知知從來沒有去過這麽大的圖書館。知道這座圖書館寒假時就能開放,她迫不及待就向少年發出了邀請,邀請他寒假時一起去逛逛。

只是少年似乎在發呆,過了會兒才含著歉意問:“什麽?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想別的事,沒聽得太清楚。”

知知沒有不高興,興致高昂地重覆了一遍。謝翌抿唇笑了笑,應了她的邀請:“好。寒假我們一起去。”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呀,這幾天老是走神,看著有些不安的樣子。”知知盯著少年的臉仔細瞧,不允許他躲避自己的視線:“是不是又有人欺負你?”

好似有人欺負他,她立馬就要挽起袖子幫他揍回去。謝翌被她氣呼呼的模樣逗笑了,沈默了幾秒鐘,方才開口道:“我父母,我是說我的親生父母,他們要來水城找我了。”

有個專門幫助被拐賣人群與親人團圓的全國性公益組織建立了一個網站,這個網站上傳的有很多信息,比如被拐孩子的照片、血型什麽的。警方沒有放棄地查找了很久,幾經波折,總算在前幾天聯系上了謝翌的親生父母那邊。

那邊回覆說會立刻訂飛機票趕過來。警方把這件喜事告訴了謝翌,不過謝翌倒是沒有感到非常驚喜。

他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長得什麽樣子,又是什麽樣的性情。十幾年未曾相處過,這缺失的親情哪裏是一朝一夕就能補得上來的。

對於即將到來的未知,他難免心生不安,也滿心茫然。在他的計劃中,其實並沒有一定要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這一條。

周家的人要來接謝翌了嗎?

知知也被這個突來的消息震住了。原書中對周家只有寥寥幾筆的描述,大概就是很有錢,家裏是開大公司的。至於周家的具體情況,知知還真的不清楚。原劇情中謝翌是沒能回到周家的,他在高考前後身體就垮了,至死也不知道自己並非謝家的孩子。

“那、那挺好的。”知知訥訥道,摳著自己的手指跟謝翌道了聲恭喜。

他本來就是周家的少爺,周家那麽有錢,他回去的話一定能過得很好的。那樣他就不用辛苦地去做兼職賺錢,也不用再擔心自己的病情反覆。

周家是在京市,而京市又是個很繁華的大都市,肯定有醫術精湛的醫生可以治好他的先天性心臟病,說不定還能幫他重新站起來。以後謝翌就能健康地活著,像很多人一樣能跑能跳。

就是他跟周家人去了京市後,自己可能很長時間都要見不到他了。知知心裏有些難受,憋著沒哭,臉上擠出個大大的笑,卻笑得比哭起來還難看。

她還是沒忍住露出哭腔,流露出離別的傷感:“我會想你的,謝翌。就算你跟家人離開了這裏,我還是會經常給你發消息的。等以後賺到夠路費的錢,我就去看你。”

“賺到夠路費的錢才去看我,要是一直賺不到,是不是你就一直不去看我了?”聽到這句稚氣十足的話,謝翌簡直哭笑不得,指腹擦過女孩兒掛著淚的眼角,輕聲嘆息:“我又沒說要走,哭什麽?”

知知不吭聲,一雙眼睛淚汪汪的。她想謝翌會走的,因為周家確實是個很好的歸處。周家條件好,那裏還有他的父母。京市又那麽大,謝翌在那裏肯定比在水城這裏發展得更好。

水城這裏沒有他的家,沒有他的親人,留給他的大多都是不好的記憶。知知想不出有什麽理由能夠讓他留下,又值得他留下。

“你不懂。”知知吸了吸鼻子,像個小大人一樣拍著少年的肩膀:“向著詩和遠方出發吧,我會在背後支持你的。”

她的任務就是要幫助謝翌擺脫困境,走上人生巔峰的。這走出水城應該算是朝著人生巔峰邁出的一小步吧,她怎麽能因心中的不舍去阻礙他過得更好?

“一直支持我?”謝翌眸光幽深,眼裏黑沈沈的,視線鎖住他的同桌那張瓷白的小臉,壓著聲音問。

知知重重地點頭,很堅定地應了聲:“嗯。”

謝翌垂著漂亮的睫羽,遮蓋住眼裏翻滾的情緒:“我記住了。”

周家的人是接到消息後隔了一周才到的水城。來的是個十分溫雅的中年女人,由於保養得很好,一點不像是四十歲出頭的人,反而瞧著格外年輕。

謝翌是在出租屋門外見到她的。盡管沒有見過面,可他一眼就知道這人的身份。他們倆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一看就是有血緣羈絆的親人。

“兒子。”周母眼眶微紅,聲音透著隱隱的哽咽。丟失了十幾年的兒子此刻就在她面前,她的心緒一直無法平靜下來。

縱然從水城警方那邊得知了謝翌過得不太好,可真正親眼看到,周母還是忍不住落了淚。她的視線劃過少年的臉龐,最終落到那雙腿上。

聽說那是被打斷的,後來骨頭長好卻站不起來。她不忍看地別過眼,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淚。

“進屋吧,我們進去再談。”謝翌是從王叔的店裏兼職才回來。這個周末知知被寧母揪著去逛街買衣服了,因而他是一個人回來的。

猝不及防與十幾年沒見過面的親生母親在這種情況下碰面,謝翌的心裏自然不可能毫無波動,就是不像周母這麽情緒外放。

他從兜裏掏出鑰匙,打開門先行轉動著輪椅進到屋,而後熟練地用小水壺燒水。沒多久水開了,他用幹凈的杯子倒了杯水,遞到周母跟前:“家裏沒有茶葉,只能喝白開水。”

“不用麻煩。”周母連連擺手,讓謝翌就坐在一邊,他們說會兒話。

謝翌依言坐在她對面不遠處。然而氣氛沈寂下來,周母張了張口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對這個兒子的了解僅限於從警方那裏得知的一些事,其他一無所知。

她很想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麽樣,話到嘴邊又繞了回去。這是一句沒有意義的話,光是用眼睛看,她就知道少年這些年過得很不好。

見周母一直欲言又止,用那種心疼中夾雜著覆雜的眼神望著自己,謝翌的手指輕輕點在輪椅一側的扶手上,主動開口結束了一室蔓延的尷尬:“周先生怎麽沒來?”

謝翌沒有立即就轉變稱呼,只是客氣又不失禮貌地稱他那位血緣上的父親為周先生。周母面上的神色一頓,有些為難地牽起唇角:“他有事,實在走不開。”

原本他們接到消息的當天就訂好了飛機票要過來水城的,奈何家裏的孩子不聽話。知道他們是要去接謝翌,就一直抱著他們的大腿哭鬧不止,後來還受寒進了一趟醫院。

在大兒子被人販子抱走後,周母的精神就不太好,經常掛念著丟失的兒子流眼淚。周父為了讓妻子有個安慰,本來想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小孩兒。可周母不肯,領養的孩子再好也不是自己的,總是少了那麽一層血緣上的牽連。

時間是治愈傷痛的良藥,悲痛的周母漸漸從往事中走了出來,還在六年前收獲了一個意外的驚喜。她跟丈夫再次有了孩子,還是個健康活潑的小男孩兒。

周母高興得不得了,不是因為生了個男孩兒,而是她又有了屬於自己的孩子。夫妻倆將所有的愛意與心血都傾註到這個孩子身上,連帶著對大兒子的那份愛也一塊兒給了出去。

二寶今年五歲多,上小學一年級。聰明是聰明,就是鬼精鬼精的,被他們寵得有些任性。忽然就被告知還有個哥哥,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哭著鬧著不願意讓他們把謝翌接回來。

周父周母最疼他,又待在家裏安撫了他好幾天。小感冒從醫院回到家後,周父不放心把年紀這麽小的孩子托付給家裏的保姆照顧,便自己留了下來。於是來水城見謝翌的只有周母一個人。

聽少年問起丈夫,周母也不好直接說他在家照顧二兒子。畢竟初次見面,她擔憂少年心思敏感,以為他們做父母的不重視他。

“這樣啊。”謝翌沒有繼續問,就此止住了話題。

這一次見面不鹹不淡,除了周母的情緒比較激動外,並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謝翌很少說話,周母偶爾問一句,他就答一句,雙方有一搭沒一茬地聊了半個小時。

出租屋是一室一廳,沒有多餘的房間可以讓周母在此住下,所以她就在外面找了個賓館。外出一直都是住五星級酒店的,一晚消費就上萬那種。這還是周母頭一回住這麽便宜的客房,一晚上只要三百塊錢,她硬是有點住不習慣。

房間不夠敞亮,床墊不夠柔軟,浴室不夠大,就連浴缸都這麽小。吊燈的燈光有些刺眼,床頭燈的顏色也不夠柔和,真是哪裏都不合她的心意。

然而這已經是水城比較好的賓館了,其他賓館的住宿條件還不如這個。

周母在這裏待了三天。這三天裏,她了解到了更多的事,越發心疼謝翌的遭遇。她想讓謝翌轉學到京市,與這裏的一切徹底割舍,不想卻遭到謝翌的拒絕。

“為什麽?”周母不理解,以為他是害怕到一個全新的環境中會不習慣:“周家在京市家大業大,不用擔心會受欺負。爸爸跟弟弟都會很喜歡你的,小翌,跟我去京市吧。那裏學校的條件也好,你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

謝翌默了默,輕聲道:“不用,這裏也很好。”

誠然京市師資力量強,可要是為了高考,謝翌在哪裏就讀都是一樣的。高中的知識他早就學得透透的,就算現在就去參加高考也必定能考到一個十分不錯的成績,他有這個自信。

何況,這裏還有他珍視的人。他關於未來的計劃中總有那個人的身影,若非必須,他不想離開這兒。

京市啊,好是好。就是於他而言太冷了,少了點溫情。周家是他的家,卻也不完全是他的。謝翌看得出來,周父周母有了新的感情寄托。對他是有愧疚與疼惜的,卻並不是非他不可。

他去不去京市,其實差別不是很大,左右他們身邊還有一個孩子陪伴著。

謝翌不肯去,周母也不可能勉強他。這一學期也就不到一個月,周母讓他再多加考慮一段時間。等寒假放了假接他到京市去,那時再做決定也不遲。

來這一趟匆忙,走得也匆忙。周母將謝翌的戶口遷走了,落戶到京市周家,從此與謝家再無關系。至於謝這個姓,周母也是想讓謝翌改成姓周的。見少年不想改,她也只能作罷。

其實要是可以的話,謝翌並不想把戶口遷走。只是他尚未成年,無法自己單獨一個戶口,只能落戶到周家。

周母臨走前,還給了他一張卡。裏面有二百萬,說是給謝翌的生活費。讓他隨便用,不夠再給他打錢。

謝翌不願收,周母強行塞到他的手上。銀行卡是留下了,不過他沒有動用裏面的錢,而是將這張卡好好地鎖了起來。

周母走了以後,知知才知道對方來過,頓時驚了。眼裏閃著欣喜又不確定的光,磕磕巴巴地問少年:“那你怎麽沒走呢?”

“不是答應過你放寒假要一起去圖書館嗎?”謝翌淺淺地笑著,勾著知知羽絨服帽子上垂下來的系帶把玩。

知知高興之餘又有點替少年遺憾。多好的機會呀,他就這樣放棄了。

“沒什麽遺憾的。”謝翌並不覺得遺憾。要去京市發展的話,他憑著自己的實力也能去,比如高考考到那邊的高校。在這之前,他更操心別的,偏頭問知知:“期末考試準備得怎麽樣?下學期就要文理分科,打算學文學理?”

像是被噎住了喉管,知知的聲音小了下去,心虛地對了對手指:“學文叭,理科好難哦。期末考試,可能看運氣?”

真的用心學了!可是沒辦法,有很多知識學不透。她就是一只貓啊,怎麽能對貓貓的要求這麽高呢?

“語數英考到一百二,其他科目考到八十分往上。這個要求應該不高?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謝翌勾了唇,露出魔鬼般的笑容:“要是沒達到這個分數標準,寒假的作業量可是要加倍的。”

瞳孔都在地震,知知不敢相信地望向表情認真的少年,瞬間蔫了下來,信心不足道:“我、我會努力的。”

老師肯定會布置足量的作業,她一點都不想謝翌再給自己添加額外的作業量。好歹是寒假,不好好放松一下還能叫假期麽?

事實證明,知知想多了,高中生的寒假並不是用來放松的。期末考試前一天,各科老師就把寒假作業發下來了。除了一摞的試卷,每科還有一本習題冊,塞到書包裏漲鼓鼓的。

含淚將塞滿寒假作業的笨重書包背回家,知知吃過晚飯早早就睡了,準備養好精神備戰期末考試。然而她睡得沒那麽安穩,夢裏都在考場上奮筆疾書,到考試結束才發現自己忘記填塗答題卡,驚得一身冷汗。

第二天考試,她很小心地註意了這個問題,交卷前還仔細地檢查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填塗錯誤。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知知就聽到考場裏好幾個學生在哀嚎,說是忘記填答題卡了,央求老師再給他們幾分鐘。監考老師當然不會同意,無情地將試卷收走,讓他們長長記性,下次考試別再這麽粗心。

知知無聲地表示了同情,也對自己避免了這個問題感到慶幸。

令人心驚膽戰的期末考試結束,知知窩在家裏躺了好幾天才惴惴不安地去到學校拿期末成績單。顫著眼睫將目光一點點投射到那頁薄薄的紙上,瞧見幾個大大的數字,她一顆脆弱的心啪嗒就碎了。

語文數學都考到一百二了,英語只有可憐兮兮的一百一十九。其他科目也是七十分左右,就歷史考到了超級高的九十分,歷史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表揚了她。

知知高興不起來,滿心記掛著自己翻倍的寒假作業。

看得失笑不已,謝翌將手掌罩在她的頭頂胡亂揉了一把,將她的頭發弄得微微亂,抿唇笑道:“不罰你。這次是老師出的題難了,而且有意壓分,全年級的學生都沒有考得特別高。”

除了謝翌自己,他的各科成績仍是雷打不動地接近滿分。

說實話,知知期末考試的成績排名已經進步很大了,相比第三次月考又提升了一百多名,現在總成績排在年級二百名左右。文科成績比理科要好,卷面反映也是如此。

謝翌都沒想到她能考到這個分數。他制定的標準原就高於知知的成績水平,本意是想以此激勵她,讓她朝著這個目標更加努力。結果小同桌總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真的?”知知睜大眼睛,頓時西子捧心地笑開了花:“謝翌謝翌,你真是個體貼的人。下次我一定能考得更好的!”

分科志願知知理所當然填了文科,謝翌選的理科。

教文科的老師很看好謝翌的,不過沒有勸他學文。從某種角度來講,學理科的學生以後的選擇面會更廣,很多專業都招理科生,譬如建築、醫學什麽的。

當然,文科也有文科的優勢,全看個人的需求與選擇而已。

正式放寒假的第一天,知知就約著謝翌去了那座圖書館。他們是第一批進到裏面的人,知知都看呆了,發出沒見過世面的感嘆聲。裏面書架上擺放著若幹書籍,什麽門類都有,讓人仿佛置身書海。

在裏面一待就是一整天,知知可滿足了,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看得入神,期間還吃了一樓休閑區售賣的甜品與飲料。奶油甜滋滋的,可惜謝翌不許她吃太多,只準她嘗一個裹滿奶油的小蛋糕。

作為補償,中午少年給知知買了一份牛排飯。特意要的加量牛排,極大照顧了知知的口腹之欲。

就在去過圖書館的後一天,謝翌就被周家的包機接去了京市。初到陌生的城市,看著街邊高高聳起的高大建築與全然不同於水城的繁華奢靡,謝翌沒有太大的感觸。

周父周母沒有親自來接謝翌,來的是周父的助理。到了機場,周家的專車司機已經等在那裏,接上謝翌就往周家居住的別墅區開去。

到地方已經是下午五點多,私廚已經做好了晚飯,在周母的指示下將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大大的餐桌。周父也推了應酬專程趕回來,在餐桌上見到了自己丟失了十幾年的大兒子。

第一印象是很稚嫩,在之後的淺淺交談中發現少年很有想法,舉止不卑不亢。不像是小地方出來的,頗有些他們周家人的風範。

以挑剔又犀利的目光將少年從頭到腳評判一遍,周父心裏是比較滿意的。就是看著少年的那雙腿蹙了眉,不禁問:“再也站不起來了嗎?”

周母心裏咯噔一下,擔憂地看向少年,又一腳踩在丈夫的鞋子上,瞪他一眼:“吃你的飯,瞎問什麽?”

又抱著歉意對謝翌道:“小翌別介意。他就是心急口快,說話都不經大腦的。其實沒別的意思,就是關心你。”

“沒關系。”謝翌擦了擦嘴,淺淡地笑了下,表示自己吃飽了。

菜肴很精致,全都是他從未嘗過的味道,就是不符合他的胃口。吃了小半碗飯,謝翌就放下了筷子。

自知失言,周父悶聲不說話了。道歉是不可能的,他有些大男子主義,很少向誰低頭。尤其他對這個剛找回來的大兒子感情不深,相處難免帶著點領導的審視。

孩子丟失那會兒,他是傷心難過了一陣子,可沒多久就走了出來。後來又有了小兒子,他的一腔父愛全都給了出去,沒剩多少精力與心思留給這個才回到周家的大兒子。

何況他對謝翌不肯改姓周這件事耿耿於懷,心裏留有芥蒂。

一頓團圓飯吃得沒滋沒味,冷冷清清就收了場。要不是周母在其中緩和氛圍,恐怕還要更加尷尬。

周家的小兒子不在家,被周母送到了他爺爺奶奶那兒。因為那孩子哭鬧不止,撒潑打滾不要哥哥。說有了哥哥,爸爸媽媽就會不疼自己了。

周母安慰他好久,保證爸爸媽媽會跟以前一樣愛他,不過沒什麽效果。於是無奈之下,她就把小兒子送走了,打算讓他在爺爺奶奶那兒待幾天。

謝翌是在周家的家庭聚會上才見到了他的弟弟,那已經是他到京市的第二周。為了歡迎他回到周家,周母特意組織了這場家庭聚會,把他介紹給周家的親戚。

周家是個大家族,親戚一大堆。加上周母娘家那邊的,林林總總來了三十多個人。周家的小兒子就窩在周老爺子的懷裏,迎上謝翌的視線就撇著嘴扭過頭,一點不待見他的做派。

周老爺子很縱容這個小孫子,對他沒有禮貌的舉動視而不見,反倒滿臉寵溺地打圓場:“這孩子害羞了。”

一場為歡迎謝翌回家的聚會,作為主角的謝翌的確得到了很多關註。被問成績、問以前的生活、問關於未來的打算,聚焦最多的還是他的腿。

那些陌生的親戚們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憐憫,無不嘆息。

放在以前,謝翌厭惡極了這樣的目光,指不定冷著臉就要走人。如今心結解開,他對這些陌生人或惋惜或暗諷的眼神沒有什麽多餘的感覺。

無關緊要的人,並不需要他多費心神。

在物質上,周家對他極其大方,給錢都是幾十萬、一百萬的給。謝翌沒有花過這些錢,全都保存了起來。

轉眼就是年前,很快就要到除夕了。知知風風火火地跟著寧母到處跑,準備各種年貨。還拎回來了一大包瓜子、花生、小肉幹這些小零食,把家裏囤得滿滿的。

寒假裏,知知沒有過上放松的生活。早上八點就被寧父從溫暖的被窩裏挖起來,跟他一起晨跑鍛煉身體。吃過早飯寫作業,中午午睡四十分鐘,下午又是埋首題海書籍。

也就是晚上才有喘息的時間,能夠摸著手機給謝翌發發消息、看看視頻。

還想著趁著假期去體驗一把兼職的感覺,知知被各科作業折磨得夠嗆。再加上謝翌通過電話的日日監督,她是一刻都不敢放松學習,完全歇了兼職的心思。

除夕當晚的菜又多又豐富,知知吃得肚圓滾滾,伴隨著煙花燃放的砰砰聲與電視裏春晚的倒計時迎來了嶄新的一年。她揉了揉眼睛,噌的從客廳沙發上站起來,貓著身子輕手輕腳回了臥室。

寧父寧母已經睡了,她不想打擾到他們。

回了臥室,知知關上房門,兩手摁著手機,給謝翌發了條拜年微信。少年那邊很快回覆過來,給她發了個喜氣洋洋的紅包。

21.99元,錢不多,心意很好。知知高高興興收了紅包,給少年發了個貓貓打滾的表情包過去。

大年初一,知知收到了寧父寧母給的大紅包。拆開一看,兩只紅包裏都裝了五百二十塊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驚喜地哇了一聲,知知將這些錢全都放到存錢罐裏,頓時感覺自己富有了。從床上翻爬起身,她給謝翌發了視頻請求,迫不及待想要得瑟一下自己的身家。

她好有錢哦,她現在可是一只身家過千的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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