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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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今天做的有些過了,可是若不是沒辦法他也不想這樣。他不知道沐景楓在擔心什麽,但他知道一定跟東府有關,既然他不想去,那他便代他去,有些事情他必須要提前弄清楚。他的楓兒到底在害怕什麽……

沐景楓還在睡,為了不打擾到他休息,男人臨走時特意的將門窗都關了起來,走到前廳吩咐店小二不要到院子裏去,這才放心的離開了客棧。東府位於繁陽城的東面,坐落在整個城裏最繁華的地段,他沒有騎馬,只是步行的穿過了兩條街道,在快要到達東府時,他又轉腳改了方向,朝著對面的一座茶樓走去。

早上來喝茶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分散地坐著,期間偶爾能聽到一兩個客人閑聊時的嘮嗑

路人甲:“哎,你聽說了嗎,前幾日東大公子風風火火地從外地趕回來的事兒?”

路人乙:“這怎麽了?人家是做大事的人去外地回來多正常的事兒,瞧你這大驚小怪的樣子”路人乙嗤笑一聲。

路人甲:“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東大公子急忙的趕回來好像是後院著火啦!”

路人乙:“著火?!不會吧,家裏頭藏得那位美嬌娘跟人跑了?”

路人甲:“聽說比這還嚴重呢,似乎還挪用了府裏大量的銀錢,我估摸著啊,這東府也就瞧著光鮮亮麗,指不定早就變成空殼子了呢”

路人乙:“哎呦餵!你這嘴碎的!萬一讓人聽見了可要把你這碎嘴皮子扯爛了”

路人甲:“我也就瞎說的,瞧你還較真上了……”

收回神,耳邊絮叨的聲音已經聽不清楚。他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扭頭就能看見東府富麗堂皇的大門。男人沈吟半晌放下一錠銀兩,轉身下了樓,咯吱咯吱的木板聲不適宜的響著,男人的思緒翩飛起來。看來上回的不辭而別,並非是無故而行。

東府的大門敞開著,門前各站了一名小廝。偶有行人路過都會忍不住往裏瞟一眼,瞧瞧這氣派的宅子是否真像是外界的傳言那般只剩下了一個華麗的空殼子。

“這位公子請留步!您找誰?”門前的小廝攔住繼續要往裏進的男人,一臉嚴肅的質問道。

“告訴你家公子,我應邀而來了”

“這……”小斯有些為難的看著他,一只手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你只需通報他一聲,他便知我是誰”逸清廉也不為難,收回邁出去的那只腳,在一旁站直道

“那請公子稍等片刻”說完轉身就往院子裏走,不過片刻,拐角處的長廊中便出現了一抹清淡的色彩。

聽到小斯的通報時,東邪還有些不敢相信。他沒想到沐景楓會來得這麽快,本以為自己還會再等上一段時間沒想到驚喜竟來得那麽突然。臉上掛著滿是高興的笑臉,可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臉上的笑容在還沒有維持多久時便迅速冷了下來

“怎麽是你?!他呢?”

“呵!讓客人站在外面說話難到是你們東府的待客之道?”逸清廉冷淡的斜睨了一眼站在跟前的人,清冷的聲音裏聽出任何情緒。

“怎麽會,逸公子見笑了裏面請”東邪轉身走在前面,就像一個正在待客的主人似的,可只有他心裏清楚,他有多討厭這個男人。不輸於他的家室,不輸於他的氣質,而且還是一個醫生,真是怎麽想怎麽讓人心裏不舒服。

兩個人行了一會兒便進了前面的會客廳,早已有侍女備好了的茶點擺放在桌子上,他在主位上落了座,又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逸公子請做吧” 逸清廉也不跟他客氣,坐下後端起桌上的新茶小輟了一口,緩緩道“東公子真是個會享受的人,今年剛出的‘初晨’我都還沒來得及嘗上一口,您居然就拿它來招呼客人了,這一兩千金的茶可真讓您破費”

“呵!逸公子真會說笑。逸府可算是富可敵國,怎麽會連著小小的茶葉都喝不上,恐怕是你住的偏了來不及嘗而已罷”譏諷的聲音一字不落的落盡男人耳中,逸清廉呵呵一笑“也是,誰讓楓兒喜歡呢。藥谷是個安靜的地方,他喜靜。”

“啪!”手上的杯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杯體傾斜裏面新沏的茶水晃晃悠悠的撒出了一部分,握著茶杯的手就跟沒感覺似的一點也不怕燙。

“你到底想怎樣!他本來就是我東府的人,你為何偏抓著不撒手!”

“你東府的人?呵!還真是可笑!”男人輕蔑的嘲笑著,說話的聲音猶如寒日裏的三尺寒冰。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請東公子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繼續品著手裏的香茗,男人頭也不擡的說道“我聽聞東公子三年前便要娶妻,為何直至今日這新娘子還未過門,是你心裏早有所屬還是……新娘子已經跟人跑了?”隔著茶杯與茶蓋之間的細縫,逸清廉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

“啪!”重物相擊的聲音。

“一派胡言!我何時說過要娶妻。這外界的傳言根本不能信,難不成逸公子也是這般糊塗之人?”東邪氣憤的一手拍著,一雙鷹眼狠狠地瞪著面前的男人。

“那你的意思是說,楓兒之前所受的傷跟你和那位姑娘沒有關系了?”

男人端正的坐直身體,脊背挺得筆直,先前還沒有任何情緒的臉上此時就像是蒙上了一層寒霜,讓人不能直視。

“我……”東邪的臉上漸漸變的慘白,血色一絲絲的退了下去,撐在桌子上的手不可抑制的顫抖著。

“怎麽?說不出來了?還是想讓我替你說?”

“你、、你怎麽會知道!”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種事情你總該知道吧”

“而顯然,你這府裏頭還是有人願意當這個鬼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對你根本就沒有利用價值!”說罷東邪猛地住了口,似是有什麽秘密被抖摟了出來。

“哼!你果然是奔著他的財產去的。不然像你這樣精明的商人,哪肯養一個外來的閑人……”似是懶得再與他廢話一般,逸清廉抖抖衣擺再也不看他一眼,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臨出門時他又停了下來,似是想了一會後開口道“如你所說,我逸府不差這點錢。若是楓兒想拿回他的東西,你是留不住的。他若是不要,那就當是你之前對他的照顧的一點感謝吧”說罷便不再做停留,只給餘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東邪直怔的站在原地,逸清廉的話就像是一陣回音,在他耳邊揮之不去,好似多年前那骯臟的密謀真的被挖出來似的,赤裸裸的擺在面前無聲的嘲笑著他。

自以為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卻在多年後被人無情的拆穿,多麽可笑!可是他還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秦墨兒背叛了他,所以他讓她死去。但沐景楓不可以!也只有他不可以!

當初匆忙的趕回來,也只不過是要提前堵住想攜款潛逃的秦墨兒,這個女人在挖空了東府一半以上的資金後,早就開始蠢蠢欲動。不過沒想到她那麽沈不住氣,居然天真的以為只要他不在就沒人敢攔著她。哼!無知的女人! 想起自己的手卡在她細軟的脖子上的感覺時,他就覺得一陣快意,心裏忽然有一種‘啊、終於要弄死她了的’興奮感,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很想這麽做似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是心裏的確舒坦不少。

可當他看著東府偌大的府邸時,心裏卻又不禁的思念起遠在天邊的人。他想、總有一天那個人是要回來的,畢竟這裏可是他的家啊,哪有人會不回家的呢?這麽想著,他的心情似乎又輕松了不少。可就在今天,在她看見逸清廉時,他覺得有些東西好像要失控了……

那個男人占有似的口吻,擁有著的態度,讓他跟到反感,讓他不舒服,他似乎總是在強調著沐景楓是他的所有物……而且不再屬於這裏……

逸清廉回去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他到了院子裏看見房門還是自己臨走時關上的那樣,很顯然屋主人依然睡得死沈。他沒有進去,而是直接奔著院子裏的唯一一棵樹走了過去。已經快到秋天了,樹上的枝葉卻沒有一點泛黃的跡象,茂密的葉子交錯而行,穿插在各個細小的間縫裏,偶爾有陽光落下,也會被樹葉匆匆遮住。他看著頭頂的一片嫩綠,心裏的思緒止不住的翻騰。今天跟東邪說的那番話,並不是全是真的。他並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今天之所以會那麽說,只不過是想試探試探東邪而已,沒想到還真被自己給猜對了。三年前東邪的目的或許就是霸占沐家遺留下來的積蓄,而那個女人或許只是他借題發揮的理由。為了名正言順的奪的財產,不惜犧牲秦墨兒來達到殺死沐景楓的目的,呵!還真是狠得下心。可作為一個商人的角度來說,東邪的手段只能說得上是老謀深算,畢竟就算是親兄弟也有為了錢反目成仇的時候,更何況他們還不是呢。不過,事有據悉,他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一步,沒想到在自己外出期間,居然有人膽大包天的把心思打到了自己身上。雖然不知道是誰,但肯定是有人動了東府的大量資金,要不然東邪也不會在找到了沐景楓後中途跑路。回想了下今天跟東邪見面時的情景,他看上去似乎一點也不像是丟了錢的倒黴蛋,這是不是說那個企圖私吞東府的人已經被抓到或者是已經死了?但無論結局怎樣,他都可能讓沐景楓再回去那個地方。或許別人不知道,但他看的出來,東邪已經開始後悔了。他或許會想盡一切辦法讓沐景楓恢覆記憶……如果他真的記起了以前的事……他還會留下來嗎?這個問題他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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