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莉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個不知為何出現在下水道裏的英國人, 身後的貓頭鷹冰塊凍得更結實了一些，一股冷氣咻地一聲躥到了下水道頂部。

而華生看起來還沒回過神來，依舊呆滯地看著她。眼見著夏洛克的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了, 奧德莉終於打破了這謎一樣的尷尬僵持，大步走向了他們。

她低頭打量了一下夏洛克肩膀上那個被利爪穿透的傷口, 又看了看這二位在下水道裏摸爬滾打弄得臟兮兮的樣子, 終於說出了她此時最想說的話：“……你們這是搞什麽？”

“我想我可以解釋，氣女。”華生幹巴巴地說, “如果您願意把我們送出去的話……”

“不，不，華生，我們不出去。”夏洛克飛快地截住他的話頭, “我們離謎底很近了, 那個刺客一定是貓頭鷹法庭豢養的殺手，我們能從它身上找到法庭所在的線索……嘶！”

他痛呼一聲, 因為奧德莉已經從腰後掏出了一瓶止血噴霧, 毫不客氣地沖著他的傷口噴灑了起來。

華生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夏洛克宣布了世上有鬼那樣驚恐，他低聲嚷嚷道：“你真的瘋了嗎？！看看剛剛的那東西，你怎麽會覺得你能從這案子中全身而退？就不提這個殺手了, 單單一個耳語會也不是你能對付的——”

“我沒有打算單槍匹馬地將這個組織連根拔起, 約翰。”夏洛克看都沒看自己的傷口一眼，繼續說道，“但我首先要確保它真的存在，我想這裏面的黑暗秘密一定是足以震動整座城市的東西……而現在我們已經觸摸到了邊緣。”

“咚咚。”奧德莉面無表情地叩了叩空氣，讓空氣發出了豎琴般的叮咚聲響, 打斷了他們即將開始的大篇爭論，“二位, 我還在這兒呢。”

“讓我檢查那個刺客，氣女。”夏洛克轉過臉來，理直氣壯地要求道。

“別聽他的！氣女，請你帶我們出去，這裏太危險了。”華生大唱反調，對著奧德莉以肢體動作表達了自己的急迫，“剛剛耳語會不知為什麽撤走了——如果他們再折返回來，動靜會變得更大。”

“我有個更好的主意。”奧德莉雙手抱臂站在空中說道，“何不先把你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告訴我呢？”

五分鐘後，華生表情忐忑地看著陷入了沈思的氣女。而夏洛克在表達了由他來探索哥譚秘密的緊迫性、必要性和重要性之後，依舊在鍥而不舍地試圖越過奧德莉去觀察那個被凍在冰塊裏的貓頭鷹刺客。

“嗯……等我一會兒。”奧德莉垂下眼簾看了他們一眼說，“我去看看這個所謂的耳語會是怎麽回事。”

她忽然在華生的眼前化作了一團風，消失在了原地。夏洛克得此機會，立刻沖到了冰塊邊上，掏出放大鏡開始觀察這個被凍住的刺客。

“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執著於——餵！你能看出什麽來？”華生擦著自己臉上和手上那些夏洛克的血，擡起頭正好看見夏洛克眼神狂熱地在冰面上摸索，表情崩潰地說，“隔著冰面和這麽厚的盔甲？”

“我不知道，約翰。”夏洛克喃喃地說，聲音輕得仿佛耳語，“我被內心的呼喚驅使著——我必須破解這個謎。我必須……如果無法破解這個謎題，我將不覆存在。你能理解嗎，約翰？”

“我沒法理解。你這樣很不正常，福爾摩斯。”華生慢慢走到了他的旁邊，彎下腰盯著夏洛克顏色隨著光線不斷變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理智哪裏去了？別跟我說你完全沒察覺到這事的古怪。”

“也不是全無收獲……他肩膀上這個古典的紋章，和我從文獻中找到的零星記載吻合。”夏洛克自顧自地說道，“雅典貓頭鷹，古希臘錢幣上的紋章，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意象……貓頭鷹法庭真實存在，約翰。”

“貓頭鷹法庭絕不存在。”蝙蝠俠喘著粗氣，冷冷地說道。他臂膀用力，將下水道與地鐵線連接處的閘門關口狠狠地擰上了。

隨著閘門緩緩下沈，在地鐵線那頭，幾個戴著鐵面罩的黒幚成員正在朝這邊大喊大叫：“滾出我的隧道！”

“……”奧德莉確信他們就是華生說的“耳語會”。她抱著胳膊跟上了蝙蝠俠，問道：“為什麽？你不相信福爾摩斯說的話？”

“不為什麽。這裏是我的哥譚。蝙蝠俠的城市。”蝙蝠俠語氣壓抑地說，“哥譚是我的老朋友……我最了解的地方。今天早晨一個刺客潛入了韋恩大廈，試圖刺殺我和市長候選人。這一切顯然是因為明年的總統大選，而不是出於某種神秘學原因……無論這次我的敵人是誰，他最大的錯誤就是試圖用一個傳說來對付我。”

“好吧，看來你不需要我留下來幫你？”奧德莉聳了聳肩，“我還想說我凍住了一只利爪……嗯……打算交給你來著。”

蝙蝠俠猛地轉過了身，披風差點抽到奧德莉的臉上：“在哪兒？”

…………

不顧福爾摩斯的爭辯和抗議，他和華生還是被不跟偵探講道理的蝙蝠俠打包送回了公寓裏。

奧德莉和蝙蝠俠站在蝙蝠洞裏，那塊凍著利爪的巨型冰塊正嗤嗤地冒著白煙。

“你什麽時候在蝙蝠洞裏弄了個停屍間？”奧德莉環顧四周，挑起了眉毛說道，“別告訴我你會從那個通風管道裏偷偷運屍體進來——”

“他死了。”蝙蝠俠觀察著利爪的面部說。

“你真這麽覺得？”奧德莉抱起手臂說道。

蝙蝠俠無言地看了她一眼，攏住披風往外走去。

被蝙蝠俠的回避態度微妙地打擊到的奧德莉站在原地嘆了口氣，跟了上去：“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盡管你一天之間經歷了兩場刺殺、四次搏鬥、還有一次高空墜落事件？”

“哥譚事務。”蝙蝠俠半分不想解釋自己的行動，語言簡潔地回答，“我還沒問你為什麽出現在這兒。”

奧德莉的表情頓時有些尷尬，她的眼神飄忽了一下：“一個小意外……”

蝙蝠俠無言地看著她。奧德莉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了什麽：“啊，對了，蝙蝠俠。在我來這裏之前，我得知了一個有關你的預言。”

蝙蝠俠於是停了下來，用肢體動作表示他在聽。奧德莉將那個巫師沙讚從映世之書上看到的未來和勸告告知了他。

蝙蝠俠抿著嘴聽完了，他的第一個反應是：“你正式成為了元素意志的代行者。”

“是的，但這很重要嗎？”奧德莉無奈地對這個蝙蝠式的肯定句表疑問句語法回應道，“如果預言中關於哥譚的秘密指的是你現在探索的這個……”

“你知道多瑪姆是誰。”蝙蝠俠再度用陳述句發問。

“……我要是說不知道你會是什麽反應？”奧德莉癟了癟嘴，還是老實地為他講解，“實際上我問了至尊法師。祂是黑暗維度的統治者，他的力量來自宇宙中存有的一切黑暗的人心、靈魂和物質，也一直窺伺著地球，只是被地球的魔法防禦攔在外面。”

“一位危險的宇宙魔神。”蝙蝠俠下了定義，他再次轉過身，看向幽深黑暗的蝙蝠洞，眼睛深深瞇了起來，“而祂與哥譚有關……”

他轉過了身：“我會把幕後的人揪出來的。謝謝你前來告知，氣女。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顯然蝙蝠俠和巫師沙讚都同樣認為奧德莉不應該參與到哥譚的黑暗中來，至少在被請出去之後，奧德莉自己是這麽推測的。

她的內心最深處隱約有種預感：她還會如同預言所說的那樣參與到這個事件中來。奧德莉擡頭看了一眼哥譚經年不變的灰色天空，再次在原地消失。

接著，她成功出現在了紐約……的帝國大廈頂上。

“……”奧德莉低頭看了看這與她預想的落點差了上千米距離的瞬移落點，頭痛地揉了揉眉心。至少這次的偏差不是太遠，她自我安慰道。

這是她從未擁有過的能力，探索和使用它的感覺就像是回到了許久以前，奧德莉重新感受到了那種一點點發現自己身體中嶄新的力量時的生澀而新奇的體驗。但記憶之中每次探索能力總是摻雜著不安和痛苦，而她現在擁有很多時間。

不知道克拉克現在在幹什麽？奧德莉在這座宏偉的地標建築頂端，感受著高空的風吹拂在她的臉頰上，忽然格外想念自己的戀人。

她再次化成一團風消失在原地。

克拉克正在那間小公寓的臥室裏，倚在床頭讀書。正當他翻過一頁時，奧德莉伴著一陣風聲出現，撲地一下落在了他的膝蓋上。

克拉克從書脊上方看著她，在驚訝的表情之後，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太神奇了。”克拉克說，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是魔法嗎？”

“這是魔法嗎？我覺得不是，但很可能是。”奧德莉佯裝苦惱地思索了一下，笑著和他互相蹭了蹭臉頰，“你在看什麽，克拉克？”

克拉克聞言並沒有回答，而是將書翻到了封面，將封面展示在她眼前。奧德莉微笑著垂下眼睛，看見封面上印著的並不是英文字母……甚至不是地球文字。

那是兩行氪星文字：《基爾-戈爾對白》，伯·艾爾。

“小莉。”克拉克用氪星語輕聲說道，他依舊把她抱在懷裏，“你昨天晚上一直在用氪星語對我說話。”

奧德莉擡起了頭。克拉克的呼吸有些發燙，頻率並不穩定地吹拂在她的皮膚上。在克拉克低低地在她耳邊說出這句話時，奧德莉已經猜到了自己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可能說了些什麽。

但她還是開口小聲問道：“我說了什麽？”

“你昨天晚上的口音不是這樣的！”克拉克擡起頭，用氪星語控訴地說。他伸出兩只手揉了揉奧德莉的臉。

奧德莉笑了起來，也捧住他的臉，慢慢地用那種有著奇妙口音的氪星語說：“因為你對我說，氪星的AI教會你的氪星語太標準了，沒有口音也沒有感情和起伏。所以在我學會之後會試圖加入一些口音進去……我想讓這門語言成為‘活著的’語言，而不是視頻和教材上的記錄。”

“我沒有說過……”克拉克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他沈默了下來。奧德莉湊近了他，相當耍賴地說：“那就是你。”

好吧，好吧，那就是他。克拉克對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還用帶著獨一無二口音的氪星語說話的戀人毫無辦法，而這也似乎確實是他會說的話。

克拉克忍不住笑起來，親了親奧德莉的嘴唇。但他很快又把話題拉了回去：

“你那時候一直在說‘不會睡著，不會忘記你’。那是怎麽回事？”克拉克憂愁地問，“你的記憶曾經出過問題嗎，小莉？”

“真的要在這種時候開始聽我講不愉快的經歷嗎？”奧德莉貼在他臉側悄聲說。但已經直起了腰，一根食指已經按在了準備開口的克拉克的嘴唇上：“噓。聽我說，克拉克。”

“我的每一種能力開發都經過無數次測試。”奧德莉語氣溫和地說，她俯視著克拉克全神貫註的臉，擡起了一只手。

克拉克可以看見，在她皮膚表面覆蓋的氣體忽然像流水一樣開始波動起來：“氣體防禦……打擊測試，和持續性電擊。氣體實體形態……藥物和訓練。氣壓變化……極限生存測試。”

她收回手，微笑了起來：“他們為了測試我的能力上限，經常給我使用各種效果不同的藥物……其中有一種常用的藥劑，在服用之後會很快失去意識，並且失去短期的記憶。”

克拉克屏住了呼吸。奧德莉再次把自己的臉頰貼在克拉克溫暖的臉側，溫柔地說：“所以，有一次我在醒來之後，把你忘記了，卡爾。雖然只有一天時間……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你那麽悲傷和絕望，你看起來就像失去了全世界那樣……我再也不想忘記你了。”

“我能理解。”克拉克緊緊抱著她，將臉埋進了奧德莉肩上的長發中，低低地說，“我想我理解……”

“所以我和你做了約定，當我覺得我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就和你用氪星語對話。這樣我能維持更長時間的清醒，讓藥物盡快代謝掉……”奧德莉輕輕地說，微笑著嘆了口氣，“在這裏我們都沒有經歷過那些事，真是太好了，克拉克。”

“我更希望你從未經歷過那些事。”克拉克難過地低聲說。他想要知道奧德莉未曾敘述過的故事，可真正得知之後，他只覺得心臟酸澀地疼痛了起來，讓他有些不敢去看她清澈的眼睛。

奧德莉依舊帶著那樣溫柔的微笑看著他，接著，她忽然冒出來一句：“想回氪星看看嗎，卡爾？”

克拉克擡起頭，睜大了雙眼。在他的註視之中，奧德莉那雙形狀漂亮的眼睛彎了起來，裏面似乎閃爍著星星：“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

“蝙蝠俠已經失蹤三天了。”夜翼低聲說，“我們得找到他。”

“他最後見過的人是誰？”達米安抓著自己的武器，有些焦慮地說，“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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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遞話筒）最近生死時速卻總是來晚，你有什麽頭緒嗎？

小莉：假如你不一邊寫文一邊看漫畫的話……

那個，評論，有小紅包（小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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