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莉皺起眉頭, 透過護目鏡對強光的過濾觀察著勞倫斯。她發現她的情報似乎有些問題——這起到震撼效果的強光在木筏監獄中也曾經出現過一次，但那時候奧德莉只認為這是某種暴力拆解了超能力抑制項圈之後的能力溢出現象。然而眼下的情況顯然不是一個無法控制光的超能力者在進行破壞。

在那兩道光芒所過之處，激光博士腳下的地面正在寸寸開裂, 平整的道路四處翻卷，留下深深的犁痕。盡管特制的護目鏡將這強光過濾了大半, 奧德莉依舊不適地眨了眨眼。她揮動手臂握住無形的長矛, 狠狠地攔腰將激光博士抽飛了出去！

這一擊迫使勞倫斯閉上了雙眼，那炫目的光芒也因此短暫地消失了一瞬間。而奧德莉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極速沖向激光博士，抓住她的領子，將她提了起來，飛向了天空。

下方的街區和人群漸漸變成模糊的色塊, 奧德莉這才擰眉看向毫不反抗地被她提在手中的激光博士。圍在她脖頸上的絲巾被風吹開, 露出了下方那條被喪鐘的武器所傷的還未痊愈的深深傷口。

“你想幹什麽？”奧德莉的嘴唇抿了起來，“跑到黎明城來發瘋, 好讓我把你再揍一頓然後把你送回黑門監獄？”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如此執著於和你作對吧？”勞倫斯答非所問道。她的臉色凸顯出一種幽靈般的蒼白, 但她的眼睛就如同跳躍著火焰那般，閃爍著某種光芒：“一個崇高的理由，或者是宿命般的糾纏, 這樣才符合一個合格的超級英雄故事裏的醜角和反派的形象。”

她突然笑了起來：“但我不在乎！”

下一秒, 激光博士像一條魚那樣一擰身，從那件寬松得過分的白大褂中脫離了出去！奧德莉的手中驟然一輕，白大褂被風吹得撲向她的臉，她震驚地睜大雙眼，看著激光博士面朝著她從雲層之中垂直落下。

“你！”奧德莉來不及多想, 松開了手中那件白大褂，急忙向下飛去。勞倫斯下降的速度明顯不符合她的體型, 幾乎像一只釘子般直直釘向地面。奧德莉不得不讓風為給自己加速，這意料之外的情況讓她心裏那絲怪異的感覺更加清晰了起來——她向勞倫斯伸出了手。

但激光博士顯然並不需要敵人的援助。一道巨型激光從勞倫斯背後射了出來，奧德莉的瞳孔驟然縮緊，下意識地豎起了空氣盾。那一束純粹的能量撞擊在奧德莉的防禦上，將她推得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幾乎被撞進了雲團之中。

激光博士白大褂下的作戰服顯露出了全貌。一臺燃料推進器從她背後重新拼裝組合，帶著勞倫斯冉冉升起，重新回到了雲層之上。在奧德莉的視線中，如同慢動作定格那樣，她看見激光博士擡起了右手，往位於一千米下的地面輕輕一揮！

“停下！！”奧德莉大喊道，雲層在她身側翻湧咆哮，像海面上的巨浪那樣直立了起來，濤瀾洶湧地對激光博士迎面撲去。

但三束相互垂直的激光從同一個原點放射開來，劈開了遮住了太陽的鯨波雲海。像神話故事中的場景那樣，三束耀目的光芒跟隨著勞倫斯手指的方向，直直地掃過整座城市。

轟！

奧德莉狂怒之下的能力引爆了勞倫斯背後的燃料推進器，它爆燃的火球在翻湧的鉛黑色雲層之中如同一只螢火蟲那樣，微微閃爍了一下就熄滅了。但那三束激光的發射來源似乎嵌在了勞倫斯的身體裏，爆炸甚至沒有讓它們的軌跡產生半分偏移。

失去了推進力量的勞倫斯像一只斷線風箏那樣栽向地面，她的笑聲飄散在漸漸變得寒冷的空氣之中。奧德莉緊隨著激光博士墜落的軌跡往地面疾飛而去。她死死地盯著從激光掃過的地面開始，漸漸變成一片霜白之色的城市。

這一刻，她的城市仿佛從盛夏墜入了極寒之中，被冰雪緩緩蔓延覆蓋。被激光掃開的雲層像是天空被撕裂的巨大傷口一般無法彌合，大地上寒風肆虐，冰淩四散，在她眼前的城市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厚實的雪白冰川！

城市裏的人同樣仿佛在瞬間失去了知覺。沒有絲毫反抗和掙紮，他們一動不動地矗立在原地，像是一座座霜白的雕像。他們甚至來不及表現出驚訝，就陷入了靜止的時間之中。

“你——做了——什麽——？”

激光博士被強行在半空中執行了減速，沒有直接落地。但下一秒，她卻又被狠狠砸在了曾經是柏油馬路的冰面上。勞倫斯一偏頭躲過奧德莉的拳頭，擡起眼睛看著她笑了起來：“這就是被激光清洗過的大地。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一個永恒的、安寧的、無暇的城市……”

這場景像一個凍結的噩夢，在一瞬間，奧德莉覺得她渾身的血液都流向了心臟，讓它揪擰著產生了巨大的愴痛。但憤怒比任何情緒都來得清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如同燃燒般產生了灼熱的感受，如果她能從眼睛中射出熱視線的話，也許勞倫斯此時身上已經多了兩個窟窿。

砰！

奧德莉不等她說完，就將她的頭狠狠地朝下砸向了冰面！血液頓時噴濺在冰面上，但還不等開始蜿蜒流淌就凝結在了冰層表面，如同一幅骯臟的油畫。

“你為什麽不沖著我來？”奧德莉的聲音因為盛怒而有些變調，她身周席卷而上的狂暴氣流將整座城市上空結冰的雲層吹得互相碰撞，冰屑簌簌而落，劈頭蓋臉地砸在此時城市內僅剩的兩個保留著知覺的人類身上。

砰！

“你不是恨我嗎？”奧德莉咬著牙說。她的手像是握住了一根無形的線那樣，將勞倫斯肺腔裏的氣體一把抽了出來。激光博士蒼白的臉色因此染上了詭異的紅暈，喉間發出了嗬嗬的吸氣聲音，她的眼睛裏出現了兩個光點，醞釀著新一輪的爆發。

砰！

“為什麽不沖著我來？！”奧德莉不等她再次發動能力，又一次將她一把摜在了冰面上。激光博士的身體被甩飛了出去，在冰面上滑出了幾米遠，奧德莉大步跟了過去，一把將她翻了過來：“因為你是個卑劣的懦夫，只敢把矛頭對準那些無辜的普通人嗎？”

城市裏安靜得落針可聞，連風聲都停止了呼嘯。奧德莉臉上的護目鏡自動彈開，她的眼睛被冰冷徹骨的寒風一吹，有水霧凝結在視野中央。她試圖用升高氣溫的方式給城市解凍，但無論氣體分子運動有多快，在觸碰到那層堅冰時都會靜滯下來。這座城市的時間被凍結在了這一刻，再也無法向前流動了。

“誰說他們是無辜的？”勞倫斯連咳帶喘地吐出一口血，半睜著一只尚且完好的眼睛看向奧德莉，眼神裏甚至帶著幾分厭倦，“他們把你推上了神壇供奉起來，而你就像這樣，是個一被激怒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怪物……只要你還存在一天，人類就離毀滅更近一步。”

“所以你只是為了證明我是個情緒化的普通人類，就將整座城市凍了起來？”奧德莉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她，接著，她伸出一只手。一團白色的氣體在她手中緩緩浮動游移，最後變成了一把結著冰霜的匕首。

她輕聲說：“那麽，你說得對。”

奧德莉舉起了胳膊，向下狠狠一刺！這一刻，血液憤怒的喧囂聲從她耳邊淡去了，奧德莉竟然奇異地領會到了蝙蝠俠在教她格鬥時所說的那種全神貫註的境界，她甚至有餘裕分出一星半點的理智思考自己是否會後悔。

她當然會後悔，奧德莉想。尤其是她親身經歷過不義宇宙那令人窒息的壓抑之後，她知道一個失去了底線的超人類能給世界帶來多大的破壞……但她必須殺了勞倫斯。這無意義的行為該在今天就劃上句號了，盡管這看起來就像不義宇宙的覆現。她會去自首的，但勞倫斯不應該活著。

咻！

那把匕首刺中了一個飛旋而來的黑色物體，兩相碰撞之後從奧德莉手中脫手而出，旋轉著飛到了一邊。奧德莉遲鈍地眨了眨眼，低頭看著勞倫斯那張已經氣息微弱的臉，動了動手指。

下一秒，她就被人撲到了一邊，被壓在了地上。蝙蝠俠在她耳邊咆哮著說：“你不能殺人，氣女！”

“讓開。”奧德莉盯著依舊不斷降下冰霜碎片的灰色天空輕聲回答，“看在這座城市的份上。”

“激光博士用的是激光多普勒冷卻，這裏的所有生物都還活著，只要用合適的方法讓城市解凍。”蝙蝠俠依舊壓著她的肩膀說，“急凍人是這方面的專家。沒必要為了一個罪犯而放棄超級英雄的身份，氣女！你知道還有很多人需要有人幫助，而你肩負著這份責任。”

“他們都活著……”奧德莉喃喃重覆了一遍，她的眼神終於對上了焦，看清了蝙蝠俠的臉。蝙蝠俠察覺到那種凝固的殺意終於從她身上散去，這才直起了身。他的話似乎將奧德莉從那份在冰霜中燃燒的堅決中喚醒了過來，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似乎一直用風暴封鎖著城市邊緣。

“對不——”奧德莉的一句道歉還沒說完，就聽見另一個聲音怒氣沖沖地大喊：“蝙蝠俠，從她身上起來！”

超人叉著腰降落到他們身邊，充滿保護意味地將奧德莉裹進了自己的披風裏。蝙蝠俠面無表情但是動靜很大地一扯自己的披風，轉身往勞倫斯的方向走去。

他看起來心情不好，這也是自然——但當蝙蝠俠轉過身時，奧德莉看見他的後背上攀著一條細長的常青藤，有兩片葉子粘在他的披風下端，隨著他走路的步伐隨風飄搖。這場景很有些詭異，畢竟要在蝙蝠俠身上看見黑色以外的顏色簡直太難得了……奧德莉更傾向於認為他沒發現這事，忍不住嘴角一彎。

看見奧德莉依舊看著冰霜發呆，克拉克擔心地將奧德莉抱得更緊了一些，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確認過了，小莉，這些居民們是真的沒事……這種低溫是來自原子層面的，冰層以內時間靜止，只要解凍得足夠快，甚至不會留下痕跡。”

為了證明他的話，克拉克分出一只手小心地拉過一截凍結的樹枝。兩道熱視線順著樹枝迅速地滑動了一遍，那層堅硬的薄冰隨之升華消失，樹葉輕輕顫抖了一下，在枝頭重新舒展開來。幾只螞蟻也活動了起來，在葉子上開始列隊行進。

奧德莉在克拉克暖融融的胸膛上貼了貼自己冰涼的耳朵，輕聲問道：“是你把蝙蝠俠帶過來的嗎，克拉克？”

“算是吧。”克拉克拉起披風擦了擦她臉上的水痕說，“本來我是被外派到哥譚出差，采訪哥譚大學的明星橄欖球隊來著……結果，呃，你看，哥譚又出了點狀況。”

遠處的蝙蝠俠似乎終於發現了自己身上的藤蔓，低咒一聲，抖了抖披風。

“現在跟我們走，氣女。”蝙蝠俠把披風往身前一攏，轉身走了回來，“急凍人在阿卡姆瘋人院裏，但是現在阿卡姆被毒藤女占領了。我讓羅賓去了那裏，但是他支撐不了太久。”

“那激光博士怎麽辦？”奧德莉說。

“超人剛剛吹了口氣把她凍上了。”蝙蝠俠面無表情地說，“就讓她在這先呆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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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都連軸轉幾天沒歇過了，真的很心疼大家夥……

老爺帶全套裝備保險也得有個220磅吧，這不把奧德莉壓夠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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