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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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疼。”奧德莉瞇起眼睛, 似真似假地抱怨。

一手端著藥膏的小罐子,一手拈著棉簽的克拉克聞言立刻緊張地縮了一下手,輕而又輕地吹了吹奧德莉的傷口。涼浸浸的氣體吹拂過紅腫熱痛的傷痕, 撫慰著它帶來的影響。

奧德莉笑了起來,也對著克拉克吹出一口帶著雪花的微風。克拉克好玩地用冷凍呼吸將其中一片六角形雪花吹得飛起來, 奧德莉立刻接上,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玩了半天的造雪游戲,直到床單都被融化的雪弄得有些濕漉漉的才停下。

“有時候和你在一起讓我覺得好像自己還沒長大。”奧德莉笑得累了, 半靠在克拉克的懷裏,一只手轉動出熱風烤幹床單,另一只手撥弄著克拉克的額發,懶洋洋地說。克拉克耐心地低頭繼續給她塗抹藥膏, 聞言輕笑著回答:“那我會很高興的, 我的好女孩。”

最後那三個單詞被他說得又輕又低,帶著暖熱的呼吸一起鉆進奧德莉的耳朵裏。奧德莉的耳朵抖動了一下, 隱約變紅了一點點。克拉克放下藥膏, 擔憂地仔細看了看奧德莉的傷口。

“看起來真的很疼,小莉。”他難過地說,“我該向你道歉的。”

“其實並不疼, 絕大部分沖擊都被氣體裝甲緩沖掉了——而且又不是你打的。”奧德莉歪著頭看他, 露出一個笑容,“而且這也是我的必經之路。”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B對你的訓練應該會更循序漸進一些。”克拉克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我再也不想和你吵架了。”

“那,你今晚會留下來陪我嗎?”奧德莉輕笑著說, 一股熱風不太明顯地順著克拉克的脊柱往上攀爬。克拉克的身體繃緊了,他的聲音裏帶出些苦惱的笑意:“太失禮了。明天我要怎麽和布魯斯跟阿福解釋?”

奧德莉轉過身捧住他的臉, 笑得像只金色的小狐貍:“……明天再想。”

克拉克用熱情的親吻回應了她。

……

“想聽詩嗎?”克拉克的手輕柔地梳理著奧德莉的長發,低聲說。

“嗯。”奧德莉的聲音有些含糊的困倦,但片刻之後她又補上了她的要求,“十四行詩。”

“好吧,甜心。”克拉克輕笑著說,“等我三秒鐘。”

三秒鐘後,奧德莉重新回到了他的懷裏,而克拉克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本封面古樸的詩集。克拉克隨意翻開一頁,他磁性好聽的聲音溫柔地念了起來:

“……當夏日青苗被捆成一束一束/挺著灰白的須芒被裝上柩車/這時候我就會想到你的美麗/想到你終將步入時間的荒野/因為明媚鮮妍總有飄落之時/一見新蕾初綻自己便會雕謝……”*

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最後微不可見地停頓了一下。

“……而時間的鐮刀誰也沒法抵擋,唯生息能於你身後與之對抗。*”閉著眼睛的奧德莉輕聲接上了最後一句。她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在克拉克懷裏輕輕動了動。

“生命會消失,但愛不會消逝,克拉克。”她溫柔地說,“我喜歡這首詩。”

克拉克伸手合上了那本詩集,低頭去吻她。一張紙就在這時輕飄飄地從詩集中飄了出來,正好落在奧德莉的胸口。

“嗯?”奧德莉終於睜開了眼睛,她拿起了這張紙細看。

這看起來是一張練習本上隨手撕下來的紙,邊緣整齊,上面用圓珠筆寫著:“文學像從天而降的繩索,這能夠使我在幻夢般的生活中不那麽恐慌。”

背面是一些算式和草圖。草稿紙的主人顯然是個用功學習的孩子,草稿上的內容從幾何電磁到論述文大綱一應俱全,奧德莉看得輕輕笑了起來。

“這是韋恩家哪個孩子留在書裏的?”她把草稿紙舉起來在燈下細看,“這兒是不是有個上一頁留下的印子?j.…a…s…o……傑森?”

克拉克本來帶著微笑和她一起看著這張紙,這時他的笑容卻突然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悄然消失了。他伸手拿過那張紙,沈默地看著它上面略帶青澀的筆跡,然後發出一聲略不可聞的嘆息。

“是傑森……”他低聲說,把那本詩集重新打開,將那張紙夾回了原處。他的視線從那一頁的詩上一掠而過,仿佛被刺痛了一般移開了視線。

“誰是傑森?”奧德莉察覺到了他的陡然低沈,側過頭輕聲問道。克拉克將詩集放在床頭櫃上,轉過身撫摸起她的頭發:“註意過蝙蝠洞裏那套羅賓制服嗎?”

無需多言,奧德莉的眼睛已經被悲哀盛滿。她低聲說:“我們對罪惡的態度是正確的嗎?”

“我時而思考這個問題,但有時候……也許答案是沒有答案。”克拉克如此回答道。他們擁抱著入眠,懷著同一份沈甸甸的心事。

……

夜翼覺得訓練室裏好像有人,但他沒有證據。

“氣女?超人?我聽說你們今早來過?”迪克喊道,“提米?小D?布魯斯?阿福?是你們嗎?”

沒人回應,但那種室內有人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壓下心中那種詭異的感受,迪克撓了撓後腦勺,還是開始了自己的訓練。最近布魯德海文偵破了一起走私大案,偵辦警官理查德·格雷森,也就是迪克本人榮獲三天帶薪假期,這就是他此刻出現在韋恩莊園訓練室的原因。

夜翼在他的體操環上做了做熱身,那種“室內有人”的感覺仍然沒有減輕。他暗自嘀咕,幹脆將它拋之腦後,在體操環上做起了他最擅長的騰越加屈體旋——

“what the fxxk!”當他轉到第三圈時,因為看見了某種東西,迪克沒控制住冒出了一句臟話。他差點從半空中掉了下去,好在他精湛的技巧和肌肉記憶讓他完美地驚險落地。迪克後退半步,伸手摸索起了自己的短棍,將它們分握在兩手之中,瞪著剛剛出現在空中的東西。

那是一行憑空出現的字母,發著藍紫色的耀眼光芒:【你好夜翼】

迪克毫不猶豫地朝它擲去一棍。他的短棍好夥伴飛旋著穿過那行字,把它吹歪了一些,但很快就恢覆了原樣。它看起來就像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幽靈。

“你是什麽東西?”迪克接住彈回來的短棍,警惕地開口。

字母扭曲著,迅速地改變了:【我在游泳池裏】

“……?”迪克迷茫地轉頭看了一眼這會鎖著門的游泳池,再次轉回了頭。

【救命!】字母變大了,跳出一個感嘆號,在空中一上一下地漂浮。

迪克握住了自己的短棍,打開了游泳池的門。他謹慎地走到游泳池邊上,低頭往下一看:

氣女正在水底無力地吐著泡泡,她的腰上用鐵鏈系著兩個看起來灌滿了沙子的輪胎,讓她只能在水底無助地上下沈浮。看到夜翼的臉倒著出現在水面上,她睜大了眼睛,殷切地朝他揮手。

“是要我把你拉上來嗎,奧德莉?”迪克松了口氣,哭笑不得地說。

字母跟了過來。

【不這是特訓】字母擺動著,【在B規定的時間前我不能出來】

“天啊,這看起來真辛苦。”迪克同情地說,“我能幫你什麽?”

【跟我聊聊天吧這裏太無聊了】

“好吧,好吧。”迪克盤腿坐在了游泳池邊,好奇地戳了戳空中的字母,“這是什麽?”

【是顯示出通電發光特性的氬氣】奧德莉用字母說道,【霓虹燈裏的常見氣體】

“喔!”迪克驚嘆地說,“你好厲害啊。那你現在是在訓練什麽呢?”

【看那個換氣泵】奧德莉擡起手,有氣無力地指了指游泳池角落正在不斷冒泡的一個裝置,【蝙蝠俠希望我能控制已經溶於水中的氣體】

“那你能嗎?”迪克好奇地問。

【今天上午的時候我在水裏呆上五分鐘就得呼救了】奧德莉比劃了一下,【在被蝙蝠俠泡了一天之後我現在一次得待一個小時】

迪克不禁笑了起來(出於同情而不是幸災樂禍),朝她比了個大拇指。“能適應蝙蝠俠的魔鬼特訓,不愧是超人喜歡的姑娘!”他說,“超人不在嗎?我記得他好像早上出現過。”

【他得上班】奧德莉在水裏忍不住露齒而笑,【希望他不會遲到】

“哈哈。”帶薪休假中的迪克這次的笑容很難說沒有幸災樂禍的成分,他在地上點了點自己的短棍,愉快地說,“那我們聊點什麽呢?音樂?電影?美食?還是蝙蝠俠的八卦?——他不會在聽吧?”

【很難說】奧德莉指了指監控笑了笑,那排字母再次變幻,只是看起來猶豫了不少。

新的句子讓迪克的笑容消失了。

奧德莉靜靜地看著他,她的金發在水裏如同有生命一般沈浮,而她並沒有呼吸,隨波逐流的姿態讓她看起來有些像一個無生命的玩偶。

【能和我聊聊傑森嗎?】新的句子說。

【我想了解他的事】

迪克看著那行字,抓了抓頭發,低沈地嘆了口氣。他將短棍插在了背後,俯身看向水中的奧德莉說:“好吧,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會和你說的……但是等你從水裏出來,好嗎?”

藍紫色的字母閃爍了一下,變成一只閃閃發光的霓虹光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的頭發吹得到處亂飛。接著,氣手又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手,冰冷的感覺就仿佛像是一個幽靈從他面前飛過。

*註1:出自莎士比亞《十四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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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寫進正文,但是還是想放出來的,傑森的草稿紙夾著的那一頁詩:

珍貴的朋友被死亡的永夜所遮蔽/我久未流淚的眼睛噙滿淚滴/曾經逝去的悲痛又讓我再度哭泣/哀悼消散的許多情景/我為懷著苦衷的往昔而傷心/難以細數那些痛苦的不幸/……

DC讓我有時候覺得真的有很多宿命感(喃喃)

克拉克和奧德莉的壽命差也是讓我很喜歡的一個點:D(但最後結局不會用它來虐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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