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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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管陸明領,只是前後退出房間。

日頭已經西斜,落日餘暉灑在一旁的石榴樹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顯得靜謐而美好。

“真的不用管他嗎?”風素心與敬元出了院子,有些不放心的問。

“陛下不是正要派人去將馬太後接來嘛,讓她扶他不就好了嘛,省的天天有勁沒地方使,凈瞎嚷嚷了。”敬元淡漠道。

風素心點點頭,吩咐守在門邊的太監,頒下旨意,太監們彎腰施禮後,便離開執行了。

“行了,賑災和軍需的銀錢解決了,這邊,”風素心扭頭又看了眼餘暉下的梨香院,唇角浮出嘲諷的笑意,看了眼敬元,接著說:“也出氣了不是麽。”

“感謝陛下。”敬元垂眸,突然說道。

風素心被她給驚了一下,她一直覺得,即使敬元沒有當皇帝,有前世的身份,就算這輩子是個平民,但骨子裏與生俱來的高貴,使她根本就不會輕易向人道謝或低頭,這次乍猛子得了敬元一句謝,還真有點不寒而栗的感覺。

“呵呵,不客氣不客氣……哎呀,折騰了一天了,還真有些累了了。”風素心伸了個懶腰。

“那陛下去西側殿坐會兒吧。”敬元說罷,不由分說的拉著她就走。

呃……她的意思是,她累了,要去睡覺了,不是要坐會兒啊……

風素心苦了臉,與敬元一起回到西側殿,聽敬元回憶起她悲慘的童年,本來還秉著應付遷就的心思聽著,可越聽就越是眼皮子打架,越來越困了。

“陛下困了,就在我床上睡吧。”敬元幽幽的聲音傳來。

“不了,我還是回去睡。”風素心打了個呵欠,站了起來。

“陛下莫非嫌棄我嗎?”敬元說。

不睡她的床就是嫌棄她?風素心只覺得心累,無奈的看著她,說:“我不是怕占了你的床,你沒法休息嘛。”

“我還想坐會兒,陛下去睡吧。”敬元說。

風素心無奈的抿了抿唇,看了眼軟乎乎的床,越發想要臥倒,嘆了口氣幹脆這麽想,敬元芯子雖是羅睺計都,但她沒有前世的記憶,現在又是女孩子,睡她床上也沒關系,而且自己也看出來了,這敬元特別軸,她說了什麽,你不去照辦,就等著日後無窮無盡的麻煩吧!

如此一想,風素心就放棄了掙紮,走到她床旁,三兩下脫了外衣,踢了鞋子,拉起被子往裏一躺,沒多大會兒就睡著了。

敬元看著她,唇畔微微露出笑意,坐在桌前,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枚發簪。

簪身是銀子打造,簪頂有兩朵樸實無華的小銀花,花朵的外圍是用薄銀片做的葉子,簪子通體銀白,沒有用一丁點的五色寶石,除了簪身有些粗,與街面上賣的銀簪子相比,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敬元想了想,將銀簪放下,拿起桌上一頁紙,用手折疊了幾下,撕下邊角的一小片紙,在上面寫了八個字,然後卷成一個小紙棍,再度拿起簪子,兩只手用力一拔,竟將簪子一分為二。

原來表面上看是平凡無奇的簪子,簪身竟內有乾坤,外面就是個套,裏面是中空,敬元將寫了字的小紙棍塞進簪子裏,將簪子合上覆原。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眼脖子上纏著白色的繃帶正跪在地上等候差遣,一臉惶恐不安的劉姑姑,沖她笑了笑,關上房門,示意她跟著向走廊走了數步,看了眼周圍確定無人後,將銀簪遞給她,低聲道:

“去大理寺卿許廣珅的府上,不要被人發現,將銀簪交給他,然後火速回來。”

劉姑姑楞了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想告訴敬元自己已經啞了,恐怕不能很好的完成交代的任務。

“呵呵,啞了好啊,這事就得啞巴去辦,才最妥帖,”敬元收斂了笑意,冷冰冰的看著她:“如果你連遞個東西都不會,那我還留你這條命做什麽!”

劉姑姑嚇的屁滾尿流,握著簪子,用力的向敬元磕了三個頭,又向她作揖,向她表達自己能順利完成任務。

“呵,狗奴才,還不快滾!”敬元厲聲道。

劉姑姑夾起尾巴一溜煙跑了。

敬元轉過身,向回走去,看到了站在西側殿不遠處的另外三個人,冷冷一笑,走了過去。

這三人看敬元向她們走來,頓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劉姑姑已經被刺啞了,當時敬元說留著她們仨慢慢折騰,難道今天酷刑就要開始了?!

中間一人已經腳一軟,眼球就想往上翻去,被左右兩人一把攥住,兩條胳膊就被兩個人狠狠一擰,被迫清醒過來。

敬元將她們這些小動作看在眼中,露出一個鄙夷不屑的淺笑,只是淡淡說道:“若信王來訪,你們只需告訴他,陛下在司鳳公子這裏歇下了。”

敬元說罷,走回寢殿門口,一推門走了進去。

三人面面相覷,這才重重的松了口氣。

敬元輕輕的走到床邊,看著風素心安靜的睡顏,伸出手輕輕的在她臉上撫摸一下,看著她像躲癢一般側過臉,嘴裏嘟囔了幾句,甚是可愛。

敬元面上露出寵溺的笑容,沒錯,一個女人看著另外一個女人笑的很有寵溺的感覺,如果被人看到,定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她坐在床邊脫了外衣和鞋子,躺在風素心的外側,拉過被子蓋住兩人,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風素心的側臉,口中發出微不可察的低語:

“你只能是我的。”

敬元說罷,慢慢的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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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大理寺卿,許廣珅的府邸。

許廣珅今年五十多歲,他懷念一個人多年,不可追的往事,傷感的情緒摧殘了他溫潤如玉的容顏,使他比同齡人看起來要蒼老許多,他看著手中的銀簪,心臟不可控制的劇烈搏動著。

這是他情竇初開時送給心上人的發簪,他那時沒有什麽錢,心上人也不是日後被打入冷宮的淑妃娘娘,她只是他青梅竹馬的表妹。

他送給她的時候,告訴她簪子裏有一首情詩,表妹冰雪聰明,很快就發現藏在簪身中空處的情詩,羞澀成如水蜜桃般紅潤的面頰,到現在還時常浮現在他的眼前,可一眨眼,那人已經香消玉隕,不覆存在了。

他兩只手的手指捏住簪子,用力一拔,簪子分成兩節,他將裏面的紙棍倒入手中,慢慢展開。

鳳翔九天,陰差陽錯。

許廣珅看著字條上的八個字,瞳孔劇烈收縮,突然明白了為何女帝登基,對他的主動示好無動於衷的原因了。

答案竟是如此。

送發簪的受傷的啞巴宮人還在外面大門候著,他趕緊提筆也寫了八個字——時常聯系,撥亂反正。

他將紙條卷成棍,塞入簪身,讓下人交給啞巴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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