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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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芬像是一下子被人掐住了喉嚨, 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趙光輝鐵青著臉,是頭一次對陳淑芬發脾氣,嚇得她大氣都不敢出。

見她立馬縮成一個鵪鶉樣,趙光輝就氣不打一處來。

陳淑芬在外面其實是挺柔軟的一個女人, 結果所有的強硬手段, 全往自家人身上使了。

從小軍的話裏不難看出, 真真已經和家裏離了心了,陳淑芬再這麽作下去, 恐怕真就沒了一個女兒。

“光、光輝, 不是你聽見的那樣......實在是晶晶哪裏需要用錢......我一時著急才這麽說的......”

先前覺得腿還沒那麽疼, 能忍, 但現在被趙光輝一吼,好似半點都忍不下去了。

陳淑芬摸著腿上的石膏,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光輝, 光輝我的腿好疼......嗚嗚嗚嗚, 你別生氣了......”

趙光輝並不搭理她,只叫小軍去喊醫生。

醫生聽見動靜來的很快,檢查過後, 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醫生顯然經常面對這種情況,語氣很是鎮定:“有時候病人察覺到的疼痛, 也有可能是一種神經痛,並不一定是身體上的疼痛。”

小軍:“......”

這醫生說話還挺有意思的,把媽媽有可能是裝的這件事情, 說的這麽清新脫俗。

等醫生走了, 陳淑芬就是想裝哭也裝不下去了。她委委屈屈道:“我、我剛才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

小軍冷著臉, 不吃這一套:“媽, 姐姐是你的女兒, 你該知道姐姐不是這種人。這話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要是換了任何一個別的人,我一定跟她沒完。”

“淑芬,我看你挺累了,好好休息吧。”趙光輝找了個位置坐下,竟然連想和她說話的心思都沒了。

陳淑芬倒抽一口冷氣,這會兒腿是真的開始疼了,不過她也只得咬牙忍著,她自己都有點分不清,到底是真的疼還是只是心裏作用。

過了一會兒,疼痛從腿上蔓延開,她覺得自己心口都跟著痛了起來。

可是小軍和趙光輝兩個雖然在病房裏,但關註點並不在陳淑芬身上,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察覺。

“真真,你這樣感覺怎麽樣?”顧長林給真真的腰後塞了個靠墊,滿臉嚴肅的問。

姚真真瞥他一眼,覺得他這模樣不像是給她拿墊子,倒有些像是在做研究。

“挺好的,比之前舒服多了。”

三個多月過去,姚真真的肚子逐漸顯懷,天氣也慢慢熱了起來,婆婆寄過來的那些孕婦裙正是穿的時候。要不是一張臉還很顯小,胳膊腿仍舊細細的,還真是孕味十足。

隨著月份的增大,姚真真開始覺得不適了起來,最明顯的是坐下來就開始覺得腰酸,偏偏不管是寫作業還是上課,坐的時候都占大多數。

顧長林看了心裏不落忍,提過好幾次要姚真真休學的話,但姚真真又怎麽會肯。

她都大二了,再堅持兩年就能出來工作,要是休學一年,總覺得自己白耽誤一年的時間。

顧長林:“喏,晚上的牛奶別忘了,等下我要檢查你有沒有喝完。”

“好好好,叫你顧叔叔真是沒叫錯,啰啰嗦嗦的。”姚真真小聲嘟囔。

她哪裏知道顧長林本來要往外走了,聽見這話殺了個回馬槍不說,還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小東西,再敢不聽話,小心我打你屁股。”顧長林眸色深深。

兩人結婚許久了,姚真真當然知道他說的“打屁股”是什麽意思,一張臉瞬間爆紅。

姚真真吭哧吭哧的說:“顧叔叔,你、你這樣小心帶壞小孩子。”

顧長林別有意味的眼神從她的臉上劃過,“你說的是你還是,你肚子裏這個?你肚子這個實在小,現在還什麽都聽不懂呢,如果說你的話......你不是早就被我帶壞了嗎?”

“你、你瞎說,我沒有!”

“好好好,你沒有,我帶壞的是只小豬,行了吧?”

姚真真惱羞成怒:“顧長林,你現在就給我出去,再胡說小心我罰你睡書房,我數三個數......咦?人呢?”

她想數數,顧長林根本沒給她機會,還沒開始已經結束。

顧長林站在門邊:“真真,你好好喝牛奶,等會兒我要來檢查的。”

姚真真嗤笑,光會說她,見她要生氣不是跑的比誰都快?

晚上洗澡也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浴室裏濕滑,姚真真總是會特別小心翼翼,但這樣的話,總覺得後背有很多地方不敢夠。

顧長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要不要我進來幫忙。”

這語氣怎麽聽都有些躍躍欲試。

姚真真:“才不要!”

狗男人摸著摸著就摸到不該摸的地方去了,這點讓真真忍不住吐槽。

如果非要一個人過來幫忙的話,她選擇周嫂。

周嫂細致人也溫和,在這裏正是幫了好大的忙。

等姚真真洗白白結束,神情最放松的時候,顧長林就有些糾結要不要把白天小軍打電話的事和真真說一說了。

“你有事瞞著我?”女人總是很敏銳的,顧長林的一舉一動根本逃不過姚真真的眼睛。

顧長林順勢說了陳淑芬的事:“也不知道傷的嚴不嚴重,我已經匯了些錢過去,你雖然是當女兒的,但是正懷著孕呢,哪能去火車上擠?”

姚真真沈默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沒想到,會在顧長林這裏聽見這樣的消息。

她其實最近也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聯系家裏,到底是因為懷孕了,偶爾會有脆弱的時候,學校的同學們玩的再好,在這方面也完全不懂,婆婆又不在身邊,有些心裏話,除了顧長林幾乎沒有可以訴說的人。

母女之間沒有隔夜仇,姚真真偶爾也會想起陳淑芬的好。

但每當她這麽想的時候,那通電話就成了她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

“就這樣吧,你說的對,我的情況根本不適合過去......”

顧長林輕輕應了一聲,事情到底是按照他預料的軌跡那般發展了。

其實他要的一點也不多,只是不能忍受真真受到傷害,越是了解她,就越是心疼她。

“你放心,等岳母的腿好一些,或是等我們的孩子出生,有機會我還是會盡量帶你回去的......”

“好。”姚真真在他懷中點頭,不自覺將人抱的更緊了些。

陳淑芬在病房裏等了又等,她渴望等到女兒的只言片語,但結果真真那邊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甚至覺得是不是小軍沒告訴真真,要是真真知道了,絕對不會放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不管不顧的。

趙光輝和小軍各自有要忙活的東西,白天只有妮妮守著陳淑芬。

陳淑芬見女孩乖乖低頭削蘋果給她吃,心裏一軟再是一酸。

沒想到自己養了兩個女兒,但是生病的時候竟然一個都不在身邊,要做點什麽,還得指望這個繼女。

“妮妮,你跟媽媽說,你哥哥確實把我腿受傷的事情告訴姐姐了?”

妮妮性子慢,做事情也慢,聞言手裏的動作停下來,慢悠悠的點頭。“是啊,我聽見他去打點話的,媽,哥說告訴姐姐了,肯定告訴了。”

陳淑芬心裏忽然就很不舒服,她總覺得真真是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會呆在她身邊,可以依靠的人。

忽然有天,她真的需要真真的時候,她竟然不在......

她有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感,這種慌亂,隨著天亮又黑,在醫院裏日覆一日的住了一陣之後到達了頂點。

“小軍,你讓媽給你姐姐打個電話行不行?要是你姐姐真的說不來看我,我就死了這條心。”借著兒子來送飯的空檔,陳淑芬明確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沒有和女兒打過電話,陳淑芬始終不能死心,她不信真真會這樣對待她。

“媽,我這麽跟你說吧......據我姐夫告訴我,如果不是你上回打的那個電話,將我姐氣得生了病,大家或許一直到她顯懷,才會知道她懷孕這件事。不讓你們聯系,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姐夫的意思。”

姚小軍明明白白的說。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陳淑芬,眼底帶著懇切:“媽,如果你對姐姐還有半分憐愛之心的話,麻煩你真的不要再聯系她了,至少最近一陣子都不要聯系。不光是你的事情,我們家的事,晶晶的事,都是。”

陳淑芬覺得很傷心,明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小軍、晶晶變得更好,為什麽小軍現在反過來責怪她?

父母的想法很簡單,無非是希望出息的孩子,幫一把不出息的孩子。

真真日子過的好,又是當姐姐的,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幫一幫妹妹,就這麽讓人難以接受?

“媽,我們所有人,早該學會直立行走了。如果一直扒著姐姐不放,會讓我有種我們全家都是吸血蟲的錯覺。如果真這樣的話,就連我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你覺得晶晶那裏有需要,就全都沖著我來吧。出了趙叔叔以外,我是家裏唯二的男人之一,本來就該為家裏擔起責任。”

小軍自己想的很透徹,他曾想過是不是自己成長的太慢,才無法讓媽媽完全的信任?姐姐嫁人了,又懷孕了,家裏的事情本來就該他這個當兒子的擔著。

“好、好,媽知道了......”

陳淑芬落寞的說著,像是為這場滑稽的鬧劇畫上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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