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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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你是不是瘋了?你不在叔叔嬸嬸家住,你要去哪裏?你爸爸把你們放在這裏,就是因為信任我們,覺得我們會對你和弟弟妹妹們好......”

事情發展到這裏,姚為民是真的急了,要是讓姚真真走了,村裏人指不定在背後怎麽說她們夫妻呢!那他的臉面豈不是徹底丟盡了?

還有張愛紅私自給姚真真定親的事,沒有收定金倒是還好,那一百塊錢已經收了,男方前兩天還說要過來送日子......

姚真真甩手走人,他們不就把男方一家得罪狠了?

姚為民來回走動著像一頭壓抑著怒火的老虎,仿佛隨時會爆發。

姚真真冷笑:“二叔,原來你心裏知道我爸爸信任你。”

但他從來不作為!

真的顧及血緣,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張愛紅糟踐他們了。

姚真真怒氣上湧,胸口掛著的小銀魚有感應似的動了動。

姚真真察覺到異樣,心裏一動,面上仍舊不露聲色。

王公安板著臉說:“我看這個小同志的想法不錯,你們把她該得的錢都還給她,然後,這位同志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他手點了張愛紅一下,張愛紅立馬慌了,祈求似的看著姚為民。

姚為民的心思卻不在張愛紅身上,他還想留住家裏那些存款呢!

好不容易攢了點家底,給了姚真真,家裏吃什麽用什麽?

再說他們是當叔叔嬸子的,教育侄子侄女算什麽虐待兒童?

姚為民覺得王公安多管閑事,但礙於人身上穿著的制服,半個“不”字也說不出,憋的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村支書見姚為民不動,皺緊眉斥責道:“為民!公安同志說的對,你還不快點認錯?這些年,為國和淑芬兩口子該得多少工分我這兒都有記錄,你就按照我記錄的來。”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泛黃的記錄本,遞給王公安。

姚真真低著頭,和她的弟弟妹妹站在一起,幾個孩子瘦弱極了,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周圍不少人看得連連嘆氣。

誰家都有孩子,孩子本來該是所有人的軟肋,誰知道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姚真真姐弟幾個竟然被這麽對待。

周圍人視線不停在姚為民夫妻二人身上淩遲著,姚為民終於繃不住了,氣呼呼的從懷裏掏出一小疊大團結,湊了二百塊遞了過去。

眼下豬肉不過一塊兒一斤,二百塊錢很多了,姚為民卻能說拿出來就拿出來。

這下村裏人更不相信他沒剝削姚為國一家了,看他的眼神都是帶著鄙夷的,有幾個喜歡說人長短的大娘,當下說了姚為民幾句,半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二叔,這是我爸該得的,我媽呢?你們家裏裏外外都是我媽在操持,門口的自留地是我媽收拾的,我媽的工分還要交到你們手裏,難道我媽就活該給你們幹苦力?”

“二叔?以前地主階級是不是也是這麽剝削人的?”

姚真真手裏捏著錢道,語氣不緊不慢,卻一刀刀直戳姚為民的心口。

這些年姚為民最怕的是什麽?

無非是怕人提起他的成分問題,就算過去了很多年,他始終覺得自己要是成分出了岔子,就會失去眼下的工作和擁有的一切。

但姚為民是真沒多少錢了,最近幾年蓋房子用去不少,剩下來的還要給桂香念書。

姚真真才不理他,既然他說沒錢,就拿東西抵!

姚真真領著弟弟妹妹,去了姚為民的屋裏,將張愛紅新做的幾床被子抱上,又去了廚房拎走一大袋面粉,一大袋米......把角角落落能搜刮的都搜刮了一圈,直到手裏東西拎不下了,才領著弟妹出來。

“媽,咱們走吧,現在這樣算是和二叔兩清了,至於派出所的事,就得看王公安的意思了。”

姚真真帶著弟妹和媽媽往上走,心裏前所未有的輕松,不管張愛紅家裏如何,已經和他們徹底沒關系了。

小軍和晶晶兩個將手裏的東西抱的死緊,高昂著胸脯,微黑的小臉上笑出一口白牙。

他們有好多好多吃的了!還有自己的家!

以後再也不用吃飯睡覺都無緣無故挨罵了。

姚真真看著弟弟妹妹神色微暖,她先前和王公安打聽過張愛紅的事,張愛紅雖然算得上虐待兒童,但因為是一家人,法律上很難說的清,就算王公安把人帶去問話,頂多也就拘留幾天,起個警示作用。

這當然是不夠的,但卻是個好的開始!

兩家人沒了牽扯,又把這兩口子的名聲攪臭,怎麽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半山腰的小木屋劉嬸子提前和村支書打過招呼,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能明顯看見最近小屋有被好好收拾過,桌椅板凳不缺,就連炕都有重新洗刷幹凈。

姚真真看著心裏暖融融的,有時候所謂親人帶給他們的溫暖,遠不如陌生人來的多。

她家和村支書、劉嬸子來往不多,對方卻能把事情做到這個份上。

陳淑芬身體還有些虛弱,稍微幫著布置一下,就被女兒扶著坐在椅子上休息。

“真真,媽沒事,媽就是恨自己太無能了......”

要不是真真自己說,她是怎麽也不會想到孩子們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的。

陳淑芬從前家裏條件好,嫁給姚為國以後日子過得更是舒坦,若是有人告訴她將來她的孩子們會因為沒飯吃而去啃樹皮,她一定會抽對方一個耳光......

如今想想,最該被人抽耳光的,是她自己。

姚真真並沒有過多的安慰,這事不知道其中哪兒出了問題,但確實是陳淑芬的過失。

倒是晶晶,舍不得媽媽不開心,一直陪著她身邊安慰著她。

本來他們什麽東西都沒有,眼下從姚為民家裏“打劫”了一些過來,倒是能吃好幾天了。

而且姚真真有錢了,有錢了就可以買很多很多好吃的,慢慢的,總會幫著兩個小的把身體一點點養回來的。

搬新家的第一頓,姚真真想著給家裏人做點好吃的,正後悔沒拿兩雞蛋,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陳淑芬起來開門,原來竟是劉嬸子等在門口。

“淑芬,你怎麽起來了?我想著你們新家第一頓,要吃點好的去去晦氣。”

劉嬸子晃了晃手裏的籃子,裏面放著五個雞蛋和半刀肉,東西不多,但卻是嬸子一家的心意。

陳淑芬沒多推辭,雙手接過,連聲感謝:“謝謝嫂子了,要不是你,今天的事情不會這麽順利。”

劉嬸子“淑芬,真真那孩子不容易......你以後可得對你女兒好點。”

這話本來她一個外人不該說的,但劉嬸子挺心疼真真的,到底沒忍住。

陳淑芬眼圈一紅,點點頭。

送走了劉嬸子,陳淑芬幫著一塊兒做了晚飯。

這一頓有肉又有蛋,兩個小家夥歡呼不已,悶頭吃的噴香。兩人到底還小,吃了飯玩一會兒也累了,倒頭就睡。陳淑芬安置好兩個孩子,看大女兒獨自去收拾廚房了,也起身跟了過去。

陳淑芬站在門邊看著女兒洗碗,姚真真低著頭,眉眼很是認真。

大女兒的五官長得很好看,是那種一看就該很聰明的長相,偏偏這孩子十四歲了,一直沒正經上過學。

陳淑芬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道:“真真,媽送你去念書怎麽樣?”

姚真真一楞,差點砸了手裏的碗。

她不是沒想過出路,可是她去念書了小軍和晶晶怎麽辦?媽媽身體又還沒好全......

陳淑芬靠近她,幫她把耳邊垂落下來的發絲別在腦後,聲音柔弱卻很堅定:“真真,家裏的事有媽在。媽覺得身體好多了,而且以後家裏條件好了,你弟弟妹妹也是要去上學的。倒是你,年紀漸大,再不去,恐怕後面更加跟不上。”

姚真真沒去上過學,但是姚為國卻曾經是個大學生,姚為國以前教過真真,大致的認字教完了以後,陳淑芬經常看見姚真真捧著書本看得認真。

那時候陳淑芬想的是,她要努力賺工分,然後說服老二兩口子送真真也去上學。

現在想想,其實根本就不用他們送,她自己有錢了就能送。

成分的問題也好辦,陳淑芬以前沒接觸過人,不懂外面的門道,現在認識王公安了,可以拜托王公安去打聽,實在不行,就是多塞點錢把真真送到學校裏去。

她的女兒是上天賜給她的寶貝,不應該困在這個小小的廚房裏。

“錢的事情,媽會想辦法的。”陳淑芬拍著女兒瘦骨嶙峋的脊背,忍住鼻尖的酸澀,一下一下安撫著姚真真,“媽過兩天去縣城轉一圈,給家裏置辦點東西,再看看有沒有什麽賺錢的門路。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現在什麽都不怕。”

不知道為什麽,陳淑芬總覺得自己像是死過一次似的,明明上次醫生說,她得的病只是普通的小感冒。

可能是經歷過絕望,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想著連自己都能好好活下去,就要努力讓孩子們都過上好日子。

姚真真挨著媽媽,很是感動,“要是爸爸在就好了,爸爸一定不會讓我們過得這麽難。”

“是啊,你爸爸從來不舍得他的寶貝女兒受委屈。”陳淑芬拍拍女兒的肩膀,把姚真真摟的更緊了些。

陳淑芬也希望丈夫能在,她永遠也忘不了當初村裏人跑過來找她,說姚為國被山裏的猛獸拖走時的情形,她當時覺得天都塌了,要不是還有孩子,一準隨姚為國去了。

眼下搬到了半山腰,好是好,但就是離姚為國的屍骨太近了,近到陳淑芬總是控制不住想起他,孩子們也總是想起爸爸。

作者有話說:

陳淑芬:我們真真是寶貝!

真真:(*^▽^*)感謝在2022-05-21 09:18:46~2022-05-22 11:21: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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