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帝國元帥不戀愛腦啦

關燈
“你打她了?”

蕭岸壓低聲線, 神情是邊邵從未見過的冷。

話裏的意思晦暗難懂,一時之間邊邵楞在原地,過了好久才收斂了客套笑容, 望向蕭家主。

蕭家主似沒想到, 笑容仍然掛在嘴角, 僵硬著, 格外滑稽。

“你說什麽胡話呢?”在眾人視線下,他撐著父親角色的姿態, 仿佛寵溺,“莫不是打仗不光把腿瘸了,腦袋也打傻了?”

眾人被逗得哄笑一片, 其中蕭岸面無表情,而邊邵臉色尤其難看, 桃花眼竟然一絲一毫溫善也無了。

他隱約察覺到了所謂上流社會的虛偽, 令人作嘔。

這場宴會不如說是交際, 或者對蕭岸的打壓。他們知道蕭岸一直跟王室作對,之前奈何不了他, 可現在不一樣了, 蕭岸腿斷了是個廢人。

“好啦,不糾結那些沒必要的問題。今日家裏進了批好酒, 你嘗嘗。”蕭家主面上帶著笑意,說完他往後回了頭,喚道:“老王!快拿酒來——”

“不必了。”蕭岸眸色淺淡。

愉快氣氛一下子結冰, 蕭家主神情淡了下來,從喉嚨裏擠出一道又低又寒的聲音來:“蕭岸, 你很快就不是帝國元帥了, 別把場面搞這麽難看。”

他威脅語氣很熟練, 畢竟他一直都是這樣威脅這個性情古怪的兒子。

蕭岸其實小時候很開朗活潑,他每次被訓斥還會露出幼獸迷惘又委屈的表情,但後來就性情大變,變得沈默寡言,再也不會了。

時間線再往後走,蕭家主把蕭岸送去了戰爭前線,企圖讓他在軍部闖出一番名堂,到時候再掌控他。

可蕭岸不爭氣,在戰場上連著兩年也碌碌無為,蕭家主幾乎想讓他回來了,偏生蕭岸又領著殘軍打了場勝仗……

那是史無前例的戰役,改變了a國的歷史。

蕭岸也漸漸在軍部以及政治上嶄露頭角,一路做到了帝國元帥。他本該是帝國的驕傲,理應如此。

那時候蕭家主根本掌控不住他,只能讓他離開了蕭家自立門戶。

可現在不一樣了,帝國不會想要一個瘸子當元帥。

他眼角噙著譏諷,想要看蕭岸動怒。

這次回答他的卻不是蕭岸。

“把場面搞難看的人是你。”邊邵慢條斯理回敬一句,“別這樣咄咄逼人,好歹也是兒子呢。”

他也是壓低聲音,所以眾人若有若無視線下只能看見那個長相俊美的Alpha男人扶著元帥的肩膀,對蕭家主微笑著。

嗯,還是低頭俯視蕭家主,邊笑。

而蕭家主神情就顯得不是那麽自然了,他僵著臉,眼裏燃著怒火。

眾人沈默一瞬,憋笑。這場面就挺好笑的。

好笑之餘他們也會很快腦補出來一系列場景,比如帝國元帥私自跟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男團Alpha結了婚,還帶人回家,惹得蕭家主棒打鴛鴦……

蕭家主成了惡角。

現在他撫著胸口就差罵一聲“滾”,可惜在眾人眼睛下不好發作。邊邵可是善解人意了,他咳了咳,聲量頗大道,“既然蕭家主不願意看見我們,那我們就先去院子裏待會兒吧。”

父親的宴會,兒子離場,這成何體統。

蕭家主當即要叫住他們,可是瞥見什麽,臉色一黑,只能看著男人推著輪椅而去的背影,半晌,指骨被他捏的發白。

不同於腐朽的蕭家,小院的籬笆上開滿了繁星一樣的花,在那花叢中,紅紫或黃白,朵朵花兒有各色各樣的顏色品種,嬌嫩,又鮮艷。

邊邵嗅了口,然後一屁股坐在翠綠色葉子鋪成的地毯上,擡起頭想跟坐在輪椅上比他高出一截的蕭岸說說話。

結果,他一擡眼就看到了蕭岸白襯衫袖口露出的漆黑槍支。

邊邵好像明白蕭家主滿臉怒容卻依舊放他們離去了,他心情覆雜,故作驚訝:“你身上那麽多槍啊。”

蕭岸面無表情,低頭,看著邊邵,半晌才把拿過槍的手指放在邊邵下巴處,輕輕撓蹭著。

手指帶著層繭子,在邊邵白皙光滑的皮膚上顯得略粗糙,蕭岸拿槍的手不自覺放輕了力度。

邊邵舒服瞇起眼,即將閉上眼那刻才聽到蕭岸簡潔明了道:“職業習慣。”

邊邵:“……那我的職業習慣是不是該無時無刻不管在何處都跳舞?”

蕭岸:“……”

他罕見失語,道,“你可以這樣做。”

但你可能會被當成瘋子送進精神病院。

邊邵本來也只是順口開個玩笑,聞言悻悻:“那我還是不要這麽做了吧,怪尷尬的。”

蕭岸手指從蹭邊邵下巴漸漸到揉他不停翕動的唇瓣,眸色漸深,“你可以在我面前跳,我不覺得尷尬。”

邊邵:“我尷尬。”

蕭岸輕輕笑了笑。

可算是笑了。邊邵覺得肩膀上無形的擔子都松了,他抓起腳邊那堆小花塞進蕭岸手心,邊靠過去。

“跟我講講你家裏的事情?”

“嗯。”

蕭岸松松領帶,低下頭,“我也想坐在地上。”

“臟的。”邊邵下意識搖搖頭。

同時他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不覺得帝國元帥席地而坐很不正常嗎?”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難得為了一個人幼稚,他專註盯著邊邵那雙漂亮的挑花眼:“我想跟你並肩坐著。”而不是一高一低,一味俯視。

邊邵被那眼神打動了,仿佛無奈般道:“好吧。”

坐在地上的男人很自然就伸出手勾住輪椅上男人的脖頸,將人小心扯了下來,靠在腿上。

卻沒想到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壓在雙腿,邊邵眼前一晃,後背跌在了地上,悶哼一聲。

蕭岸撐起上半身,額前碎發淩亂,拉起邊邵問:“抱歉,沒事吧?

“當然沒事,”就算有事也不能說有,攻的面子不容藐視,邊邵面頰繃緊,又飄上了點紅,“我剛剛按到你腹肌了。”

蕭岸盯著他,沒想到邊邵嘴上是風流浪蕩子人設,真那什麽了,還會害羞。明明最親密的事情都做了不是嗎?

Omega感情中該是處於劣勢,可蕭岸卻想逗弄他,低低笑著:“手感怎麽樣?”

“超棒。”邊邵想都沒想。

他說的是實話,男人鍛煉並不松懈,身體肌肉緊實,寬肩窄腰大長腿,穿衣顯瘦,脫衣……

“反正就超棒啦。”邊邵臉更紅了,就差燃起火了。

“那再摸一下?”

邊邵:“!”

他還記得手下的觸感,八塊,很分明,硬,還想再細致摸一次。

這幾個字瘋狂在邊邵腦袋裏盤旋,讓他不清醒了,後來蕭岸壓著他肩膀啄吻上來,邊邵被咬疼了,睜開眼,桃花眼有迷惘閃過。

他擡起頭抵在蕭岸心口處,喘息著:“不能繼續了。”他想,卻不是現在。

蕭岸也睜開眼,漆黑漂亮的眼眸與邊邵對上,半晌才移開,下巴擱在邊邵肩窩,平覆急促呼吸。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安靜了會兒,都各自克制著,心頭那股年輕氣盛的火卻愈燃愈烈,最後還是蕭岸主動開口,聲音低啞:“我八歲時,從來沒想過我會這樣,有喜歡的人,還這樣緊緊依偎。”

邊邵牽進了男人的手,劃過指縫,十指相扣,溫暖從掌心蔓延,他什麽都沒說,等著蕭岸自己說。

“我的家族跟王室有關系,不是因為蕭家主,”他說到最後三個字時,嘴角輕撇,似譏似諷,“而是我的母親,蕭冷,她本來是王室裏的私生女。”

這是邊邵從未知道過的,他只知道新聞上蕭氏從商,家大業大,卻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

令他驚訝的是,“那麽,她現在?”

“王室為了錢權將她下嫁,她被迫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瘋了。”

邊邵沈默,手上慢吞吞動作,輕輕抱住了蕭岸的手臂。

蕭岸蹭了蹭他,繼續說:“蕭家主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他眼裏沒有親緣,他只想要利用蕭冷奪得那無上權利。”

“可蕭冷瘋了,他只能寄期望於我這個有一部分王室血脈的兒子,希望我能在軍部闖出名堂。”

蕭岸面無表情,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只有在這時,他突然笑了,眼裏卻一絲笑意也無。

“冬天跪臺階跪到暈倒,被鞭子棍子打到遍體鱗傷,開始練習射擊時我必須往在意的人腦袋上頂著那顆蘋果開槍……”

漸漸,蕭岸就沒有在意的人了,孤僻寡言。

邊邵這才明白,之前他看見蕭岸身軀上那些明顯不是戰場上弄出來的痕跡到底是出於何處。瞬間,一股怒火從他胸腔裏升起,燃燒了他四肢百骸。

邊邵幾乎想沖進大廳,一槍打亂那些上流社會虛偽的社交,可蕭岸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讓他繼續聽:“講出來,我會好受點,嗯?”

“我上軍校那年是我十八歲,軍校訓練很苦很重,有一天是端午節放假,教官隨手給了我三個家鄉帶來的粽子,我從來不知道原來端午節是要吃粽子……”

“後來我小心包裝好,想要帶回家,一家三口人一起吃。”他停頓了,接下來的話,他不想說。

好不容易回了蕭家,卻碰見蕭家主對瘋了的蕭冷動怒,他站在門口,一個花瓶砸過來,隨後就是鞭子,一鞭又一鞭,直至後背被打得皮開肉綻。

蕭岸那時候還想,他們一家三口人還沒吃過粽子的味道呢,粽子掉地上,不能吃了,好可惜。

“後來怎麽了?”邊邵攥著他的手,掌心濕漉漉,把他拉回了現實。

“後來我被打了一頓,輾轉難眠一夜,疼得厲害,睡不著。”蕭岸盡量精簡,卻對上邊邵明亮幹凈充滿懷疑的眼睛,只能無奈解釋了細節。

“可當天夜裏,令我喜悅的是蕭冷來了,她溫柔揉著我的腦袋給我上藥,”蕭岸回憶著,平靜說,“她那時候,好像是不瘋了,表情特別溫柔。”

“可隔日早晨,我就被送進了醫院。”

“藥上有毒,她想我死。”

邊邵眼睛霎時紅了,真跟兔子一樣。

“好了。”蕭岸摸他濕潤眼角,親了親,“看你這樣,我不說了。”

“你之前家鄉帶回來的粽子,我其實吃了,我從來沒覺得粽子那麽讓我喜歡……”閑話還沒說完,蕭岸忽而懷裏多了充實溫暖的身體。

邊邵緊緊抱住他,好像抱著全世界:“我就是你的家人、愛人,以後端午節,我陪你過,粽子我陪你吃。”

“好。” 懷裏人身體一顫,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一個人時可以很堅強,可當有人對你施以援手,拉你出黑暗,那一瞬間,你會那麽委屈。

他沈默了會兒,擡起頭,眼眶紅著,說,“你來晚了。”

“嗯,所以我把餘生賠給你。”邊邵更緊更緊抱他,好像想將他整個包裹起來,隔絕一切,給他力量。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訂閱了三百多字的寶子們,字補完了,下次我一定好好註意,盡量不犯傻orz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