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父

關燈
葉紀恨自己恨得牙根癢癢,沒辦法,只能以後慢慢還了。

天氣已經轉冷,家裏還是溫暖如春,只是窗外花木漸漸雕零,洪媽每天出去掃落葉,免不了又要抱怨。

而站在床前為他笨拙地削蘋果的這個人,似乎也真的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身上仍然是淡淡的柑橘和茉莉的香氣,好像永遠都不會離開。

杭雪春閉上眼睛,一直期待的子夏的身影卻都沒有再出現,雖然那些記憶太美好,但終究會離自己遠去。

而自己的未來究竟會是在哪裏,他也不知道。

葉紀不是蕭子夏,他這樣對自己的好是有盡頭的,只是但願那一天來臨的時候,能溫柔一些。

---------------------------------------------------------------------------

“杭總,有位客人說要見您。”西西推了推眼鏡,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

杭霞臉也不擡:“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不見。”

“沒有,可是他已經在樓下大廳站了兩天了……”

正被各地意見調查匯總搞得心煩意亂的杭霞有些來火:“什麽流氓地痞,趕走趕走。”

西西腦海中映出那個人儒雅的形象,還是決定為他爭取一下:“杭總,那個人說姓梁,只是找你說一會兒話就走。”

杭霞猛地擡起了臉,難以置信地盯著西西:“姓梁?”

小秘書忙不疊地點點頭。

“他怎麽來了……”杭霞喃喃自語,放下手頭文件,“叫他上來吧。”

“哎好。”西西笑著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帶回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鬢角有些白發,一副金絲框的眼鏡微微地閃光。

半生風雪,卻難見滄桑。

“杭總您好。”

他的聲音還是沒變,還是二十年前那把令她心動的溫潤嗓音。

杭霞看著他,心頭思緒萬千,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這麽多年沒見,看來你過得還算不錯。”

“我在雲南大理的一個風景區做導游,工資夠兩個人生活。”

“小璇怎麽樣?”

男人笑了笑:“她很好。”

杭霞不再看他,頓了一下說:“你來找我,是經濟上出現困難了嗎?”

“不是,”男人從容地在沙發上坐下,“小璇想見一見哥哥。我算了算,小春也上了大學了,時間不緊的話,還是讓他們見一見吧,畢竟是親兄妹。”

杭霞沒有回答他,卻反問道:“你恨我嗎?”

男人笑,淡淡說道:“沒有愛情,談什麽恨不恨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有的時候會想,當初離婚是不是錯了,如果你還在小春身邊,也許他會聽你的話,不會跟我翻臉了。”

男人的笑臉一下子僵住了:“翻臉?怎麽會……小春一直都很乖的……”

“你教出來的寶貝兒子跟男人混在一起,這事傳出去,我還活不活了……他也是年輕氣盛,等過兩年知道外面生活艱難了就會回來的,我沒什麽對不起他的。”

“你讓他一個人出去了?他才——”

杭霞一下子站起來,怒道:“是我逼他的嗎?是他!是他自己要跟我斷絕關系!我好吃好喝地養了他這麽多年,他就是這麽回報我的!邵衍東對他那麽好,什麽事都先考慮他,比你對他還慣,就養出這麽個東西來,越養脾氣越倔……”

男人卻不聽她說的什麽,直接問道:“那他現在在哪兒,我去找找他……”

“在哪兒?一個人拎著包就跑了,鬼知道他在哪兒!就讓他流浪街頭去,好讓他反省反省……”

一向溫和的男人忽然震驚著也站了起來,聲音中含了些薄怒:“你就不管他了?他是你親生兒子,你怎麽狠得下心來這麽對他?他能犯什麽樣的錯?杭霞,你太不懂得珍惜他了,好,就當這個兒子你已經不要了,你不要我要!你別後悔……”

說著男人便走了出去,深駝色的大衣漸漸隱沒在走廊的陰影裏。

杭霞惱怒地揉了一個紙團,坐下來哀哀哭泣。

梁禎走到樓下,一個穿著紅色呢子鬥篷的女孩滿面笑容地迎上來:“爸爸,怎麽樣?哥哥願意見我嗎?”

他看著女兒秀氣的面容,心頭火氣消下去一些,說道:“小璇,你哥哥離家出走了,我們去找他好不好?我們把大理的小房子賣了,四處打聽打聽,等找到哥哥了我們還回去,你不是最喜歡大理的山了嗎?我們以後就一輩子住在那裏,就我們三個人……”

“那我們也去流浪咯?好啊好啊,跟爸爸在一起無論做什麽都開心!哦,流浪去咯!流浪去咯!”

梁禎拉住她,笑道:“你呀,你就別想了,先把書念好,我去找他,你別瞎起哄。”

女孩子不滿地嘟起嘴:“爸爸就知道念書念書……”

“你不念書哪來的出路?還指望著你媽能把嘉思留給你?別做夢了小笨蛋。”

“哦,我是笨蛋,那爸爸就是老笨蛋!”

父女倆打打鬧鬧,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街道奔湧的潮流裏。

高樓上的人寂寞哀傷,縱使錢權在握光鮮亮麗,終究還是落得個孑然一身的下場。

---------------------------------------------------------------------------

子彈已經送到爵青手裏,他手下關系網錯綜覆雜,沒什麽能逃得過他的眼線,不多久就查出了這槍支彈藥的來處。

“槍是XM1014,美國貨,買的人叫萬傑,不過這多半是個化名,或者是個小弟買的,不過我查出來它真實的買主在重慶,那幾個小家夥以為我看不出他們的把戲,哼,那種小把戲老子二十歲就不玩了……”

重慶?重慶的話,那只有姓葛的那家夥了,葉紀把玩著手裏的子彈,笑著拍了拍爵青的肩膀:“兄弟,這次多虧幫忙,你看上北京哪塊地方告訴我,我給你買下來……”

但爵青卻沒理他,賊眉鼠眼地捅了捅葉紀:“葉紀,兄弟我也老大不小的了,這身邊沒個女人,也……啥時候也給兄弟我介紹一個……”

“好好好,好說好說,那些個女演員啊,身材又好,又漂亮,等回頭兄弟給你物色個好的,不過你可要裝出副斯文樣子啊,別一上來就扒衣服,多好的都給你嚇跑了……現在女人都喜歡有文化的,你多看點書,戴副眼鏡,拿張羊皮披一披,包你有姑娘睡。”葉紀露出一副偷了雞的狐貍笑。

“哈哈哈,就知道兄弟你夠意思,好,我過兩天再來找你,今天還有事,就先走了啊!”爵青叼了根煙,擺擺手便走了。

葉紀笑了笑,扯了扯領帶,剛剛說得自己都有些心動,口幹舌燥的,自己都多久沒解決了,以前是不愁,現在有了小春,不敢也不忍心偷吃了……

就等什麽時候小春準備好了,那才叫夜夜春宵……

葉紀做著白日夢,忽然想到小春身體剛恢覆,還是要早點回去陪著他,也不多逗留,趕緊回了家。

小春穿著一件立領的咖啡色大衣坐在秋千上晃著,纖細的手被風吹得有些青紫,葉紀看見,頓時來火,氣呼呼地把他的手揣進懷裏:“不是叫你不要再出來坐了嗎?為什麽又不聽話?你再這樣我就把秋千拆了啊——”

聽見他這麽發狠,杭雪春猛地擡頭,一臉驚恐地看著他,認錯一樣可憐巴巴地眨眨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