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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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啊,真巧,下午考試的時候謝謝你了。我叫周楚語,你好。”

女孩笑著向我伸出了手,忘記了身上的疼痛,也不管現在我兩還坐在地上。

“你好。”

我禮貌的向她笑笑,至於握手,我有些不習慣。皺著眉從地下爬起來,我還是有些抱歉,“剛剛不好意思,我沒註意到你在這,沒事吧?”

她很自然的將手收回,臉上神色沒有變,並不介意我的無禮,也從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沒事,不怪你,你又不是故意的。”

“你應該是一中的學生吧,怎麽沒上自習課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

“觀察植物,我這段時間在做生命科學的觀察報告,這是我課業的一部分。”

小道旁有個長椅,正好在路燈下,周楚語示意我和她坐到那邊去。對於她說的什麽生命科學,高級中學學的內容可能與我們不一樣吧,反正以前我從未聽過中學生要這麽早接觸研究之類的課程。

不像中午那樣,周楚語晚上換了一身謹慎的牛仔裝,將本就苗條的身體曲線完美的襯托了出來。本來只是想向她道完歉便直接離開,沒想到她居然會想要與我說話,又找不到好的借口,我也不好推脫什麽。

估計就是我們兩是“閑人”吧,這條小道很寂靜,再沒有其他人的影子,相比於小縣城的二中,我暗自想著,省一中的孩子會更加刻苦認真一些,絕不會有人晚上逃課偷偷溜出來玩,只是沒想到就再碰到周楚語。

生命裏太多無法預料的巧合,如曇花一現,遂了思人願。假如我與她沒有初見,恐也不會再有以後千絲萬縷剪不斷理還亂的煩惱怨恨。

長椅,涼天,我與她分坐兩頭,中間相隔著一點距離。周楚語的側臉很白凈,月光灑在上有一種獨特的美,這點與孫月涵不同。她可以長歌月下與月共舞,而孫月涵,在回眸與月相視的剎那便會奪了它的光輝。

女孩雙手分放在大腿兩側,用力按著椅面,斜支起身體,盡可能的找出一個讓自己身體舒服些的姿勢。轉頭看向,淺淺的笑著:“奇怪的家夥,分明有規定今天外校來考試的學生晚上要呆在宿舍吧,你竟敢一個人偷偷跑出來,也不怕被老師抓住。”

“只是有點無聊,所以出來走走,應該沒你想的那麽嚴重。你看,這裏除了咱們兩,還有誰?再說了,你也不是沒有老實的在教室自己,反而跑出來研究什麽生命科學。”

“我可是不久就要.....算了,跟你說了也沒用。”我看到周楚語的眼神分明有一道哀愁閃過,女孩本想辯解,話說了一半就斷了。雖然心裏面好奇,不過我卻不好追問,於她於我,都該這麽做,包括現在在內,我們才見了兩次而已。

“對了,今天考試感覺怎麽樣?”

“還好,競賽嘛,能夠得獎當然會開心,不過即使沒取得好名次,我也不會太在意。”

周楚語噗嗤笑了一聲,右手遮著嘴巴,眼睛又看向他處:“你說的倒是挺豁達的。不過也對,我也是這麽想的。哎,只是家長和老師那裏....”

“我為自己而活,不妨害父母師長的尊嚴,我不會在意那麽多。”這是我心底的話,以前現在包括將來,這種觀點都不會改變。周楚語表情變了,驚訝中透著懷疑,眼神再次放在我的身上,沈默片刻,少女點了點頭,露出雪白的牙齒,輕咬著自己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氣,長發隨著身體的起伏有幾縷從後背滑落到胸前,自然的垂在鬢角旁。

我以為她會說些什麽,沒想到周楚語聽完我的無心之言只是低頭靜聲,雙腳前後擺動,嘩啦著座椅下的小草。

起風了,不過只是一瞬,我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晚上出來穿的有些薄。微微註視身旁的女孩,發現她依舊低著頭,兩道彎眉緊鎖,看上去像是思考著什麽。

這樣也好,不用費神去交際,我的初衷是找個地方走走,緩解內心的空洞,沒有什麽聊天的心思。現在好了,靜靜的坐著,不用為了禮貌勉強自己去搭女孩的話,也不用一個人體會虛無的寂寞,她靜靜的坐著,我靜靜的坐著,這樣真的很好。

除了與孫月涵三成他們在一起,第一次,我居然會因為一個外人忘記了時間。無關乎她的長相又或是否與我相識,此時的境地,只要有個人陪我共度,冷意也會被溫暖取代。

鈴聲響起,晚自習第一節課下課,周楚語被刺耳的鈴聲下了一跳,擡頭看看不遠處的電鈴,左手撫了撫額頭,繼而又轉向我,表情尷尬,歉意的笑了笑:“沒想到我出神了,真對不起。”

“沒什麽。”我寧願她還是在走神,不過理想與現實的差距再一次讓我無可奈何。起身,我向周楚語點頭示意了一下,便想要回去。三分鐘沒頭沒尾的交談,掃了我想要裝回孤高的興致,彈罷兩人入夢曲,一朝轉醒,我卻再沒了停留在此的心情。

“等一下。”

停步,回頭,我疑惑的看著她。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這算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我可把名字告訴你了,你一個大男生不會這麽小氣吧?”

她真的比孫月涵漂亮,我發誓沒有違心,就算對於我,孫月涵是重要的朋友,同學,她,只是生命中的過客,我偶遇的人。

但她的長相,比孫月涵漂亮。

“陳傲天。”

再不看她,起步,反正我與她生命再不會有什麽交集,相遇是偶然,偶然,偶然罷了。我兩還是陌生人。

回城的時間比來時少花了半個小時,這讓我很慶幸,早晨的粥和的有點多,導致上車沒多久我就尿意大起,但是高速路上,我又不好意思厚著臉皮告訴司機和年級主任我要下去小解,只能一路忍到學校。

等到大巴回到學校已經是十二點多,學生們早已經放學回去了。太陽高照的空曠校園給我的感覺很好,呼吸著自由的空氣,聽著鳥叫聲,仿佛自己擁有了整個校園。

想要將文具放回班級再回家,於是與眾人揮手告別後,我匆匆到二樓解決完生理上的事就走向高一七班。

門沒鎖,但是班裏卻沒有一個人。走回自己的位置,桌上的書本依舊整齊的放著,我昨天走的急,本是有些零碎的東西放在桌面上的,看來是孫月涵幫我收起來了。

放好文具,我的心情比之前暢快多了,步伐也不自覺的提快,輕輕帶上門,小跑下樓,很自然的哼起了三國戀,路過校門時,感覺門衛老大爺今天都變帥了不少。

我的桌上的東西被整理過了,但是並不是空曠著一無所有。桌上貼著一張紙條,應該是今早放學時剛剛粘在上面的。紙條上的正楷娟秀有力,我熟悉它,在我的課本上就有出自同一人手的。內容寫的很簡單:陳傲天同學,對於昨天你膽敢與本小姐鬧別扭本小姐表示絕不輕易原諒,不過我比你大度。昨天老師布置的作業和上課時的重點我幫你記在了筆記本上,就放在你書桌桌洞裏,你對照著補一補昨天的課吧。提醒你一下,我家裏面有事,所以直到下周一前和老師請假不會來上課,算你走運,不用擔心我再跟你接著互掐。還有,班主任說天氣漸漸變冷要多穿點衣服,你也要註意,這是班主任說的。

我不知道她最後一句話想要強調什麽,不過寫的很急,筆畫有些淩亂,在“還有,”兩個字的逗號下面,滴了一滴藍色的筆墨。奇怪,明明是圓珠筆寫的字,為什麽會滴出油墨來。

小心的撕下紙條放到口袋裏,對於孫月涵逞強式的發言我感到很好笑,因為這丫頭明顯又做了一件“蠢事”出賣了自己的真實心思。

紙條的旁邊,放了一個甜甜圈。

.......

接下來的一周孫月涵果然不在,也不知道她家裏出了什麽事,身旁的空位讓我不太習慣,上課時會時不時的側面望一望旁邊,雖然,只能看到空氣。

三成與周沖吵著問我要禮物,說什麽好不容易進了趟省城,要是沒帶點什麽紀念品什麽的太不夠哥們兒。結果真讓正兩家夥說中了,我一天一夜的時間全部都在省一中裏帶著,哪有什麽機會出去給他兩買什麽紀念品?

不過看著兩張苦瓜臉,我也有點不好意思,只好答應晚飯請他倆到老農家搓一頓。

至於周一見到孫月涵,沒來由的有點激動,小丫頭臉色泛紅,頭擡得很高,以一種俯視我的姿態駕臨我身旁的座位。我低頭恭順著對她微笑,算作向這位大小姐屈服認輸,我可不想把身邊的善良綿羊再刺激成一頭小母牛。

周二,我的獎杯出現在了班主任的手裏,隨後又被他拿到班級中,又是一番長篇大論,當著全體同學的面對我嘉獎了一番,絲毫不吝惜成語詞典中拼接起來的那些華麗的辭藻,等到獎杯到了我的手中時,我早就聽得雲裏霧裏,被班級裏熱烈的掌聲與同學羨慕的目光搞得暈頭轉向。

逃跑似的下了講臺,我看到孫月涵在偷偷的竊笑,不斷的對我吐舌頭做鬼臉。奧林匹克數學競賽,我得了一等獎。

下午,學校的嘉獎也發下來了。年級主任將我叫到辦公室,親自將一張白色信封與紅色獎狀發給我,隨後又是不痛不癢的誇獎。唯一讓我慶幸的是獎勵不錯,信封裏有一疊毛爺爺,我從辦公室出來的路上數了數,正好一千塊。

還沒到期末考試便拿獎金,三成好像和我有仇一樣雙眼發紅,拉著我非說上次請客沒有誠意,兩晚面條就打發了他們。一千塊獎金,對於高中生真的是一筆不菲的財富,吵著要我再請一頓,這次去狀元樓。

轉身看孫月涵,那丫頭也順著三成的話直點頭。狀元樓是什麽地方,喝個茶都要幾十塊,我又不是他們這樣的少爺小姐,玩不起。不管三成有什麽借口,堅決拒絕。

看著三成的猴樣,孫月涵也笑罵我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但,

這筆錢,我有其他的用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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