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你真長大了，真的長大了。為師好高興。好高興。我想，雪兒也會高興的。”

陶知止聽罷，肖月經歷了這麽多磨難，他感動不己，淚水直湧。

“師傅，弟子是長大了。這些年，你去了哪裏？師妹可好？”

肖月問道，趁陶知止說到雪兒，也就順水問了一句。

“人生有許多無奈，不是你能左右。莫因得意而喜。莫為失意而悲。”

陶知止長嘆一聲。說了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胸中似有無限的惆悵。

他總避開不回答肖月關心的話，令得肖月心底一沈。

難道師妹發生了什麽事情不成？

“師傅，有什麽事情請直管告訴弟子，弟子也經長大。天，我敢去捅個洞，地我敢去搗翻個個。”

肖月只當是師妹有麻煩，大聲說道。

“月兒，我問一個問題。你需老實告訴我你想你知。”

陶知止止住肖月的豪言，說道。

“師傅請問。”肖月忙道。

“你認為人仙魔三者關系，應當怎麽相處？”

陶知止嚴肅地說道。

“三界之間征戰千年，死傷無數，還導自三界毀滅。而這場爭議了百萬字，總歸要有個終點。你說來聽聽。

師傅多年來，總在想。如果這世界，沒有仙魔，只有人類，會不會就太平無事。”

“師傅，弟子是這樣認為的，若三界只有人類，人類或許早就滅絕。如果三界只有仙魔，那麽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會存在。三界關系，是相互依存，缺一則少，增一則多。”

“月兒，此話怎麽說？”陶知止聽罷，驚奇地問道。

“這千百年來，人界看起都是受到仙魔輪番控制壓榨折磨，受盡了苦難。一些仁人志士，恨不得將仙將魔連根撥起，滅絕才好。

他們卻忘記了，倘若沒有仙魔，世界會怎麽樣？

人類的天性，是貪淫，是懶惰，是自私，為善受嘲笑，為惡受尊重，世風日下，道德敗壞，有錢就叫爸爸，有奶就是親娘。對天，對地，對律法全然沒有敬畏之心。這也不是人類了，這也是怪物了。

仙魔的存在，恰恰就如兩面鏡子。

仙界代表美好的一面，指引著向上，向前。雖然看起來古板，不通變通，總歸是能讓人類看到自己美好，積極向上的一面。不至於失去主向。

而魔則讓人看到自己醜陋的一面，同時，它也是一根鞭子。

萬聖王說的其實不錯，人類就是需要一根鞭子。需要不斷鞭策他的鞭子，打得他渾身是血，是傷痕。他就會想法逃離這根鞭子，憑棄貪淫，懶惰，自私。人類只有仙魔在心，才有可能成是一個積極向上，才會不致迷失自我。這正是弟子所想所要去做的。”

“說的好。說的好。若無仙魔，人類定然孤單。若無仙魔，生不知生，死不知死。人，仙，魔，實是一氣三身。形成一個完整。月兒，你說的好。”陶知止很是感動，說道。

“因而我認為，真正定天圖與四相鼎，並不是為防仙制魔而設？”肖月說道。“青雲派長老眼光，五神珠的志願，絕不會如此淺溥。”

“那是為誰而設的？”陶知止驚問道。

“我現在還不知道。只是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也是弟子將想要努力去追尋的真相。”肖月說道。將眼睛擡望天空。目光深遂如劍，似乎要刺透那些白雲，看白雲後面，是些什麽。

這一回陶知止並沒有回答。也將眼睛仰望天空。白雲悠揚，紅霞天外。

“師傅，你老人家忽然出現，一定有什麽事情。 師傅既然識得寶公子，一定知道我在哪裏。你卻沒有來看我。”

肖月收回目光，他主動出擊。不再跟師傅兜彎子了。

“月兒真是聰明，其實師傅一直都沒有離開過你。”

陶知止笑道。

“啊。”陶知止的直率，倒讓肖月有些吃驚了。

“月兒，你知道你從何而來嗎？”陶知止問道。

“師傅，弟子一直想問的就是這些。我是誰？我從何處來？”肖月忙道。

“你記憶中，你是怎麽來的？”陶知止不直接回答，反問道。

“弟子好似做了一個夢，夢見我拆開一只黑紙盒。從紙盒裏騰地跳出一只灰色貓。

灰色貓竄跳盒外後，轉眼背生雙翅，瞬間化成貓頭鷹。

貓頭鷹睜一雙銅鈴般的圓眼，咕咕一聲，眼如兇神劃過的電光。

貓頭鷹見風而長，兩翅展開，猶如兩扇門板。弟子正驚訝，一閃而過的貓頭鷹，伸出對鋼鐵般油亮利爪，抓弟子雙肩，將弟子提了起來。就如黑夜裏抓著一只幼小老鼠。

貓頭鷹禦風而行，搖扶直上，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弟子不知道它飛了多長時間，也不知它飛了多遠。只記得這只貓頭鷹，將弟子帶到一座高山之巔，扔下弟子後，一展闊翅飛走，消失在蒼茫裏。

弟子站在高山之巔上，孤苦無助，一團黑如濃墨的雲飛臨眼前，如死神在身邊盤旋。

死神饑腸轆轆，似隱似現數根閃著寒光的利爪，燈籠一般的怒睛，兇光閃耀。

悶雷般的聲響，在它腹部轟隆。

它一面左右盤旋一面府視下界，似待擇人而噬。

在這山之巔的小平臺上，有一座小小的神廟，神廟並無名字。廟前立前一根數丈高的旗桿，旗桿上光禿禿的並無什麽。

廟門也不是很大，僅能容一人擠進去。

弟子站在高山之巔，面對死神的盤旋，內心充滿對死的恐懼，對生的渴望……。”

肖月將最初的如夢般的境重新說了一回。對於這段經歷，他重新又夢見了許多回。每一回雖然後面不太一樣，但是在前面都是一樣，這令得他每一次夢見，都感覺到心之顫栗。

“弟子從高山之巔跌落下，就到獻祭谷，看到裏面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後來遇上灰背蒼狼，他助我逃了出來。”

“月兒，人生的路，有起有伏，從你夢境中，或許可理解，只是你人生一個起伏罷了。

今天起來，明天伏下，後天起來，再後天又伏下。起起伏伏，才能彰顯人生的精彩。

莫要有怨恨，而是要學會感恩，感恩每一個你所遇到的人，不管他對你是好，是歹，是愛，是恨，你都要感謝他們，是他們的給予，你的人生才會精彩。

不要一遇挫折，就自我沈淪。

要相信自己，一定能改變。努力每一天，就會成就一天。”

陶知止動情地說道。

“師傅，你怎麽了。”肖月感覺師傅心裏有事情，急問著。

“月兒，謂一生二，二生三，三三得九。九九都是一道道坎坎。

你與金鋒之間，鋒月不可再爭了。得有人退出了。”

“鋒月之爭？我什麽時候與他相爭了？

他是魔界少宗主，高高在上。我只是默默無聞的野小子。我哪裏有資格與他相爭。”肖月不解。

“你錯了，鋒月本是一體，金鋒是你，你是金鋒。鋒月相爭，從一開始就存在。只是你沒有瞧出來罷了。我這麽說，你能理解麽？”

“我不理解，你都將我說得糊裏糊塗了。不知師傅你說的什麽？”

肖月皺眉說道。

“你不理解，我就直接告訴你吧。

你在前面也將主題說出來了。人生的意義，你也悟到了。故事結束了，結束了。你該離場了。”陶知止只得直說。

“師傅，怎麽就要結束了。我還沒有仙界赴會，魔尊還沒有出世，地獄之火還沒有點燃。我的葉逢雪，我的容筱筱，我都還沒有尋到，師妹我只見過一個影兒，怎麽就結束了呢？”

肖月還不相信地問道。

“有缺失的人生，或許才是真正人生。有遺憾的人生，或許是人生之真諦。

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到此時，你還如此兒女情長，難分難舍，難怪別人不喜歡你。罷罷罷。哪裏來，哪裏去。

了無牽掛，了無痕跡。”

陶知止不答，從懷裏取出一只黑色紙盒。放在聽鶴亭石桌上。

“月兒，你打它瞧瞧。看看裏面是什麽？”

肖月一見這只黑色紙盒，臉色鬥變，騰地站起身，就想飛離。

陶知止伸手將紙盒一掀，打開了紙盒。

“喵唔”一聲，紙盒裏騰地跳出一只灰色貓。灰色貓竄跳盒外後，轉眼背生雙翅，瞬間化成貓頭鷹。

貓頭鷹睜一雙銅鈴般的圓眼，咕咕一聲，眼如兇神劃過的電光。

貓頭鷹見風而長，兩翅展開，猶如兩扇門板。伸出對鋼鐵般油亮的利爪，抓住肖月雙肩，將他提了起來。

就如黑夜裏抓著一只幼小老鼠。

貓頭鷹禦風而行，搖扶直上，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多年之後，肖月腦子始終牽索一件事。就是他未完成的人生，那故事，或許不精彩，或許無人看。或許只是一個夢，或許僅是一段幻想，也或許是一篇童話。

但是總歸是他自己的故事，屬於他的故事。

或許也算是他的一個遺憾。也許如陶知止所言，有遺憾的人生，才是人生之真諦。

故事結束了，人生或才開始。

肖月始終認為，若是有機會，或會在某回書中，將它說完。

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