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暮山九霄殿。絕早。

破三槍持兜率鏨金槍走出房門，在殿前空處，長槍一抖，練過一通，方才吼道。

“明滅，怎麽還沒起來練槍。師祖說過，曲不離口，槍不離手，一日不練手生，三日不練心生，不得偷懶。”

他中氣又足，聲音又大，震得似連門窗都在抖動。白如意從屋裏走出來，笑道。

“破老三，你徒弟都也走了兩天。你還敦催她練那門子的槍？早幹嘛去了？”

“俺倒忘記了。”破三槍聽得白如意的話，方才醒悟過來，尷尬地摸了摸了腦袋，神情一下變得陰郁，持槍站在那裏呆呆立著，悵然若失的感覺。

白如意見他神情變樣，知道他心裏其實不舍雲霞明滅離去。有些後悔不該開他這個玩笑。

“東嶺，東嶺，你出來跟破老三去山寨尋視一下罷。千城出去了托你們幫忙，你們莫要忘記了。”

白如意借口敲著秦東嶺的門,嘴裏說道。

那門卻沒有關，一敲就開。

而秦東嶺不在屋裏。

“這麽早去了何處？”白如意心下有些狐疑。

“不用秦師弟去，他不懂，還是俺去瞧瞧罷。”

破三槍見秦東嶺不在，接過話來說道。說罷，提著槍，就要去大寨。

這時，金絲猴從屋裏竄了出來，跳到破三槍肩頭，手裏拿著水果，吱吱要餵與破三槍吃。

若是平時，破三槍並不介意。不過今天讓白如意挑起心裏的惆悵，先前並沒有留意的事情，忽然留意起來。

雲霞明滅上山來好幾月，每天都會在大殿前練槍。雲霞明滅的梨花槍法，其實也是一絕，梨花槍法以巧生，槍如梨花點點，走的算是陰柔路數。

而他的鬥破三槍，一向以力當，大開大合，走的是陽剛。

兩人的槍法，並不太相同。

這又是他收的第一位弟子，他自小拜在羅老三的門下，羅老三待他如子侄。將槍法毫無保留地傳授與他，還將鎮門之槍，早早傳與他。

他的槍法，實比羅老三還要高強。

破三槍是個實誠人，師傅對他這麽好，他記在心裏，現在他收了徒弟，雖然這個徒弟或者並不是他真心要收的，是因當時九霄殿開典，請許多人來慶祝，到頭卻沒有一個人來。眾人無比沮喪時，恰好雲霞明滅棄了玉門狼武之職，前來投奔他們，要求跟他學槍，葉千城替他做了主，收了這個弟子。

既然收人家做徒弟，他想起師傅對他怎麽樣，他一直將師傅當做榜樣。

那麽他就要對自己的弟子怎麽樣。

只是沒有想到，槍法還沒有傳與雲霞明滅，雲霞明滅卻走了。

雖然說是自願走的，破三槍還是隱隱感覺有些什麽事情瞞著自己。又不好問。

因而總是感覺自己這個師傅沒有做好，讓弟子受累了。

金金在這個時候跳上他的肩頭，他心情並不好，金金要餵他水果，他也有些不耐煩。

“自個玩去，俺去山寨。”

破三槍將金金一推，說道。

金金第一次遇到破三槍拒絕，但是這猴兒脾氣古怪，見破三槍不食，吱吱直叫，偏要破三槍吃去。

“金金，你煩不煩。走開。討厭。”破三槍心情亂亂地說道。

說罷手一推，金金本蹲坐在他的肩頭上，被他這一麽一推，也就立身不穩，從他肩頭跌落下來。

金金跌倒在地上，用一雙不解的眼晴打量破三槍，破三槍根本沒有留意。徑直提著兜率鏨金槍，下山替葉千城巡查山寨去了。

金金見破三槍走後，吱的一聲兒，從地上躍起來。把手裏的水果往地下一扔。躍上白如意身上，揮舞著手，吱吱啞啞。

其時白如意心神也不穩，自從灰背蒼狼前來邀請她與白如意重歸仙界，享受仙界長生時。

秦東嶺就開始變化。要不將自己緊閉在屋裏，要不就行去九霄殿對面的山頭打坐，一坐數天。

白如意偷偷去瞧過，發現秦東嶺打坐的地方，面朝的是西方。

他。他在想什麽？

舞鳳凰？

是那個自毀容顏，發誓要報仇的舞鳳凰。

也是秦東嶺所謂的後母。

白如意心裏掠過一道刀影兒,心痛得很。自從玉門之戰後，兩人雙雙來到坦暮山九霄殿，雖然是說為了恕罪，何嘗又不是為了逃避呢？

逃避玉門城，逃避那一看到就會想起往事的玉門城。

逃避能解決問題嗎？

只要離得遠遠的，時間就會讓這些，慢慢消失，化為塵煙。

所以灰背蒼狼前來，要他們重返仙界。白如意是高興的，只要到了仙界，塵世所有，皆如煙。

仙界與人界，相隔數萬裏，仙界的白雲，將會抹去這些。

她相信，她終會與秦東嶺走到一起。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秦東嶺昨夜並不屋裏，一夜不歸，那一定是去了對面山頭打坐。

他又去打坐了。

她越來越難摸透他的心。

金金躍進他的懷裏時，她嘆了一口氣，摟著金金嘆道。

“問世間，情為何物？為何直叫人牽腸掛肚。

什麽是該，是什麽是不該，什麽是地老天荒，什麽海枯石爛。”

白如意只在那裏喃喃自語，默默流淚，也不知是在說誰，也不知是為何這般說。

金金仰著臉，望著白如意，見白如意臉上的淚水。茫然不知所措。

“倒不如雲霞明滅，斬釘切鐵，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坦坦蕩蕩，瀟瀟灑灑。她真是個好女子。”

白如意想起雲霞明滅說走就走，沒有一絲毫的牽掛，而她卻萬般的思緒。心裏很是羨慕。

金金吱的一聲，縱身跳到地上，飛快地竄走，瞬間就沒有影兒。白如意還在那裏，似癡似醉。

“師姐曾說，你終會天外飛仙弟子，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無牽無掛，了無痕跡。

這天外飛仙是哪一路人馬？

仙界之外嗎？

元娘娘曾答應要收我為弟子，可是她一去就沒有影跡。她是什麽人物？法力那麽深不可測，似乎對這裏的事情，都是了如指掌般。卻又是神龍見頭不見尾。

“姑姑，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時候，秦東嶺從處面進來了。見到白如意站在自己門前發呆，有些奇怪地問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