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秦師兄，玉門城剛剛解圍，局勢並不穩定。

你身為東方郡帝，不可輕離此處。以防有變。

切記我言，不可輕離玉門城。

不論發生何種事情，絕不可離開玉門城。切記。

我們若有事情，自會來尋你。”

肖月再三叮囑說道。

秦東嶺見他說得如此嚴重，也就點點頭，忙道。

“若有什麽需要，請盡快傳話經我。我當傾力相助。”

並令從守城部隊中，撥出數百匹馬與葉千城。

肖月吩派完畢，走到院裏，與薄雲天點了點頭，對秦東嶺說了一聲保重，兩人跳上雲頭就走。

“師兄師弟，有事一定傳個信兒給我，見到師傅他老人家，多替我拜上。”

秦東嶺站在院裏大聲喊著。

“好，師弟保重。”薄雲天應道。

秦東嶺方才轉過身來，看著只喝一半的灑席，剛才的歡樂，良友滿座，轉眼兒就無有一人。

他本多情，見罷頓時悟得光陰的短暫，人生的悲歡。

心裏湧起無數念頭，坐在那裏，獨自喝一杯酒。

“東嶺，你怎麽了？”

這時候白如意悄然走到他跟前，輕輕問道。

“姑姑。”

秦東嶺見到白如意，兩人從進城前分手後，一直就沒有單獨相處一回。

秦東嶺乍在這時見到，心情忽然激動萬分，站起身來，聲音如夢，叫了一聲姑姑。

白如意聽到這一聲姑姑，心也就隨這一聲姑姑一寸一寸溶化。

她內心極不願意願諒秦東嶺與舞鳳凰二月的相處，這對她來說，是一道不可愈過的坎。

秦東嶺打她那一掌的傷，其實早就好了。

但是，那道心傷，似乎久久不能合上。只要一想起，就會隱隱作疼，心兒就會晃然若失。

在這一聲蒼然的姑姑聲中，全都被溶化掉。

她願意原諒秦東嶺。

她願意原諒秦東嶺，秦東嶺卻不能原諒自己。

那一聲姑姑叫罷，身也站起來。本待要將她擁入懷，細說相思的情綿。但是在此時此刻，他的眼前一閃，又全是舞鳳凰的身影。

那如天鵝般的舞姿。

那傷心絕裂的眼神。

那無比淒厲的歌聲。

全都展現在他的眼前。

他頹然收回手臂，跌坐在位。

白如意本來也奔到他跟前，只等著他手一伸，就將她摟入懷，然後將這二月來的怨恨悵惘全都拋開。

但是秦東嶺卻坐了下來。

低垂下頭，眼都不再望他一下。

她楞。

她呆。

她羞。

她怒。

她恨。

一時全湧上心懷。

她搖了搖頭，伸出的手，撲前的身，都硬生生地收住，她淚滿眼眶。

她不知要表達什麽，她緊咬嘴唇，方才念道。

“我，我要走了。你，你要多保重。”

萬千的話，只有這麽一句兒。

說罷，白如意一扭身，就往外走。

“白姐姐。白姐姐。”

行到門口，陌千裏從旁攔住她。

其實她早就在門外，只是不敢進來罷。

“千裏妹子。”

白如意見到陌千裏，澀聲兒說道。

“你別勸我。我，我要走了，這裏沒事我了，我是該走了。”

“白姐姐，白姐姐，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你要理解東嶺，你們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你們都在一起。

他，他，他只是受到的打擊太大了，心結一時解不開。

你，你要多勸慰他，你走了，你走了，你走了。如何是好？”

陌千裏說到後面，也就不知道如何說了。

也是淚流滿面。高聲大叫道。

“陛下，陛下，你難道就不知說一聲話嗎？”

“她要走，由她走。她要留，由她留。”

屋裏緩緩傳來秦東嶺的聲音。

“東嶺，你……。”

白如意聞罷，心有如刀絞一般，將陌千裏的抓住的手一掀，縱身一躍，飛身上雲頭，頭也不回就走了。

陌千裏見罷，手撐著宮墻柱子。眼瞪瞪地，嘴裏喃喃。“變了，變了。全都變了。”

“唉。”

穿歡笑從她的身後面走出來。站在那裏，唉嘆了一口氣，擡頭仰望著天空。

良久，良久。

也不再吭聲。搖了搖頭。轉過身。走了。

白如意如萬箭穿心，她沒有料到秦東嶺此時對她竟這般的絕情。

她當然不清楚，秦東嶺中了幻情扣，雖被她的金烏剪斷。只是秦東嶺又是太昊神珠的化身，身具生發之意。

幻情扣雖斷，卻耦斷絲連。

在他心裏，對舞鳳凰的懷恨，也雜著愛。

恨有多深，其實愛也有多深。

對白如意，卻是懷愧。

這愛有多深，愧也就有多深。

他不知道要如何去解脫，心裏只會越來越亂。

在與肖月等人歡樂時，他能暫時忘記這些。但是現在他們人一走，這些心事兒又擠占到他心裏。

白如意的離去，他心裏絞痛，卻還是說出無情話。

白如意茫然不知何往，也沒有個地方可去。她本是隱仙弟子，為了秦東嶺，她也背叛了隱仙門，被隱仙門除名。

自從隱仙門遇人出賣，五百弟子被害，她就一直跟隨師姐白雲英在一起，極少再出去過。

她又是個孤女，也沒有親戚。她性格高潔，不喜與人交流，除了師姐，連個朋友都沒有。

師姐死後，相倚的只有秦東嶺。

白如意在雲頭胡亂奔行了一回，天色也暗，茫茫雲海，無有個歸處。她惶惶地低下頭去，看到斷崖上的鷹嘴洞。

“元娘娘。我去尋元娘娘，做她的弟子罷。她先前說我塵緣未了，心有所牽，不能跟她去。現在，我再無牽掛了。”

白如意想罷，也就降落在洞口上。

鷹嘴洞的梧桐樹還在，卻不見了鳳凰鳥，且洞門也是緊閉。

白如意也是癡，心裏暗想。

“元娘娘有未蔔先知的本事，她不在這裏，我只要誠心在這裏求她，她一定會來接我的。”

想罷，也就跪在地上，面對洞門，虔誠求請元娘娘的收留。

然後跪了一夜，也不見元娘娘到來。

太陽從山後升起來，照著梧桐木，晨曦透過，落在她臉上。

她在這斷腸崖跪了一晚，沒有見到元娘娘，心情倒是平靜了下了。

“看來我的塵緣真的還沒了。否則，為何元娘娘不肯收留我。

不如去尋肖月他們，聽昨天的口氣，九霄寨似乎遇上麻煩。

前時我去求他們，他們馬上就來相助。

現在，說什麽我也應當去助助他們一回。”

她正心裏暗想，忽感陽光五彩斑斕一閃，似有微風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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