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家都沒有高原反應，到達芒康縣還花費了相當一段時間，而我們在客運站剛下車的時候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直接沖到了我們旁邊。

“幾位住宿的吧？”

“我們只是來這邊玩一天而已，住宿不需要了。”

搶在眾人面前回答了這個不知道底細的老頭，因為聽口音不太像是藏人，盡管打扮很像。

“為什麽不需要？你們為了韓尚才賣命，而我和阿容不過是為了陳大哥的關系才跟著來的，我們沒必要再這樣拼命下去。”

任宇手上的傷還沒有痊愈，說這句話的似乎阿容還有些擔心地看著他手上的繃帶。關節炎從陳良成旁邊走了出來，走到任宇旁邊後拉開了阿容的手，陳良成一看事情不太對，趕緊跑過去把關節炎隔開了。

“我說老關，關鍵時候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可沒有鬧什麽啊，我只不過想跟阿容說傷口上容易感染細菌，還是不要輕易觸碰比較好。但是說話很費時，還不如直接動手去做會更好。我才沒有鬧，對吧？良成？”

關節炎笑笑看著陳良成，在陳良成的耳邊輕輕地說著話，而陳良成避開了這個動作轉過頭去有些慌張了起來。

“餵，隨便叫我‘老陳醋’我也算忍了，不要叫我叫的那麽讓人不舒服好不好？”

“我叫你‘老陳醋’你會生氣，直接叫你‘良成’你又會不舒服，你到底想要怎樣做呢？也罷，小尚，先跟著這個老人去找住宿的地方吧，大家奔波了那麽久也算累了。”

沒有征求集體的同意關節炎已經自作主張地跟著老頭走了，隨後鄭延跟了上去，其他人也跟了上去。然而哈喇子似乎有點不太滿意這些決定，在鄭庭笑著把他推了幾步後也才願意跟著走了。

住宿的地方是沿街的一個小旅館，總共只剩四間房，八個人只有四間房，有些尷尬。還想著去別的地方住宿，在聽到都是雙人房之後關節炎又一口氣跟老頭應承了下來。沒有辦法，最後分配出來的結果是關節炎和陳良成住一間、任宇和阿容住一間、哈喇子和鄭庭住一間、我和鄭延住一間。有些不滿意這個結果，陳良成吵著要和任宇他們住一間，結果沒等到回應就被關節炎拖上了樓梯，總覺得今天的關節炎有點反常。

而在分配了這個結果之後，哈喇子只是對鄭延揚言說要是做出越矩的事就會毫不猶豫地殺進房間裏把我救出來，看到情況不對，鄭庭笑笑拉著哈喇子說出哈喇子已經答應過我暫時不會和鄭延起沖突的事後哈喇子才平息了下來，而我只是幹幹地笑著，鄭延臉上卻一副滿不在乎。

“韓尚，今晚你好好睡個好覺吧。這個地方晚上可能會有些奇怪的聲音，你不用太在意，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什麽聲音？難道是鬼？混蛋你就耍老子吧。”

我笑笑，西藏我不是沒有來過，那個時候就沒有奇怪的聲音。準備鉆到鄭延懷裏躺下的時候卻被鄭延一把揪了出來扔到了空著的床上。

“一起睡的話誰也沒辦法好好休息。”

鄭延輕嘆了口氣，我臉上一紅只好躺回自己的床上睡覺。雖然這樣那樣的事情已經做過了很多遍，但是每次聽到鄭延的話語裏有半點撩撥的語言自己還是會忍不住臉紅起來。

“睡覺吧，聽話。”

燈暗下來的時候，自己的手忍不住伸出了被窩去找鄭延的手牽著，然而鄭延只是輕輕把手握住幾秒鐘後輕輕在旁邊說了話後就把手放開了。西藏的夜晚，開始微微發寒。

覺睡到半夜的時候耳中突然傳來了異樣的聲音，屏息聽了一會兒後心裏竟有些發寒起來，直到想起鄭延睡前說過的話，心裏才稍微安心了下來。爬起來想看看鄭延是不是也被吵醒了，掀開被子的時候卻發現鄭延根本就不在了！

整個腦袋都炸開了，不太好的預感帶著劇烈的麻木感瞬間充斥著全身，我沖到洗手間去看卻發現裏面也沒有人，而外面的奇怪聲音依舊在持續著。顧不上穿鞋子，腦袋已經發出了朝著奇怪的聲音走的指令。

聲音在樓下傳來的，急匆匆的腳步踏著木板做的樓梯，因為木板很薄的原因沒有發出太大聲響。而看到樓下的情況的時候，我在樓梯口呆住了。

鄭延、哈喇子、鄭庭、關節炎四個人被圍在了人群裏，而陳良成、任宇和阿容站在了旁邊，他們的旁邊還站著一個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中年人，西裝革履卻肥頭大耳。而人群中還有幾個黑佬，看起來跟陳良成在昆明時候帶著的那幾個差不多。

我想我應該知道怎麽回事了。鄭延看到了似乎看到了我，匆匆掃了樓梯口一眼後目光又轉回了眼前圍著的人的身上。

“老陳醋，所以我才說了我沒有鬧吧，真正在關鍵時候鬧事的人怎麽可能是我？我這個人其實做事還是很認真的。”

關節炎看著陳良成帶苦笑著說著話，而陳良成微低著頭，沒有看關節炎臉上這時候的苦澀。

“我再問你們一遍，你們究竟願不願意把韓尚交出來？我沒有時間跟你們耗費，耐心也沒有。”

肥頭吸著煙，不慌不忙地一邊吐息一邊問著話，態度傲慢至極。而哈喇子這些年都是在道上混的，站在那個位置說著這樣的話從來都是他，顯然沒受過這樣的氣，手上已經握成了拳頭。不過好在鄭庭已經在後面拉住了他，才暫時沒有引起現場的混亂。

“把娘娘交給你？你是算什麽人？就算是鄭延這樣的人我也不會把娘娘交出去，何況你這個道上的小癟三我劉楚顯怎麽會放在眼裏？”

動作上的沖突鄭庭拉一拉哈喇子還能避免，但是言語上的沖突，卻不是拉一把就能夠勸住的。聽到哈喇子用不屑的口氣說出這樣的話，肥頭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把哈喇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原來你就是劉楚顯？找到你的話也差不多能找到韓尚那個小子了。不過我還真沒想到楚娘居然找了你這麽一個小白臉來保護她兒子，光會說話有什麽用？不能打的人在這個圈子裏不過就是一個廢物。”

聽到肥頭的話讓我心裏猛地像是被誰突然捏住了一樣，楚娘是我媽在道上別人對她的稱呼，如果肥頭說的話是真的，那這麽說來，我和哈喇子七年前的相識也是早就被安排好了的，而七年中哈喇子每每遇事都會先護著我也就是這個原因了…而我還以為真的是我們兄弟情深了，原來都是因為我媽的關系嗎？心裏隱隱地在絞痛著，感覺的有一股力量在壓制著自己的呼吸…還真是讓人難受…為什麽一個個都不是真的？來到我身邊說著什麽要護著我其實只是各自持著自己的目的嗎？

我只剩下鄭延了吧，整個世界。

我有些呆滯地等著哈喇子哪怕只是做出一個否定的搖頭的動作，但是，被鄭庭拉著的哈喇子卻沒有再做出任何動作。是默認了嗎？一股眩暈沖上了腦袋裏，疼，真疼…

“你這樣問我們我們也不會說的，不如讓陳良成來問吧，陳良成和我們混得很熟的，你讓他親口問我的話，我可能就會考慮把小尚交出去了，對吧？陳-良-成。”

關節炎最後說出陳良成的名字的時候一字一頓，臉上的笑在說出最後那個名字的時候也全部消失了。這是關節炎第一次這樣叫陳良成的名字。

“去啊陳良成。”

肥頭一推就把陳良成推到了關節炎面前，陳良成的腳步有些僵硬，頭依舊低著沒有擡起來，而關節炎則笑笑後伸手把陳良成的黑框眼鏡拿出來給自己戴上了。

“來背叛我吧，陳-良-成。”

“關…從蘇，把韓尚…把韓尚交出來…”

陳良成的身體微微發抖著，說出來的話還帶著哽咽，而關節炎的笑聲聽到了這樣的話全部都變成了苦笑。

關節炎一開始的反常，或許是因為已經知道了這場賭博意味著背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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