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說了你不能跟他們在一起嗎？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聽我的話？這樣的話你到底還想讓我說多少遍？”

“哈喇子，我只是…”

沒來得及說明我只是回了老家一趟，剛剛還是生氣大吼的哈喇子卻直接把我抱住了。

“你到底去哪裏了娘娘？但還好，至少你回來了。”

“對不起哈喇子，我忘了跟你聯系了。”

“再也不要一個人什麽都不說就隨便離開我的視線了…”

哈喇子的語氣輕的有些奇怪，溫柔的有點不想平時那個喜歡調笑的人。從他的話語中，我才想起我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心情，這句話，如果是我對鄭延說也一樣可以…但是，我這樣想應該不怎麽正確，我和哈喇子的關系並不是我和鄭延的那種關系…哈喇子對我的擔心，屬於七年積累下來的朋友之間的感情，而我對鄭延的擔心，屬於沒有時間的積累卻依然能夠深刻到我自己都無法去追究的地步。

我對哈喇子說謊了，不是忘記了，而是想起了臨走時的爭吵所以自己不知道該怎麽去說。

兩只手空落落地垂著，不敢去回覆哈喇子的一個擁抱。心裏有對哈喇子的內疚已經太深，我不止一次地違背了他的想法，而我也已經說了謊，既不想也不能夠再去欺騙眼前這個人更多了。到目前為止的七年，他為我做的已經夠多，已經不需要再為我做些什麽了，我並不是一個對得起“朋友”這兩個字的人，不值得他為我做了那麽多。而我也無以回報，只有深深的歉疚和感恩被留在我們的記憶裏。

“哈喇子，接下來的事，讓我自己走吧…謝謝你護了我七年…對不起。”

從哈喇子的擁抱中轉身走開的時候，我想我自己一定也很不舍得，因為轉身的想法才只是出現的時候，眼淚早就無可遏制地從眼中流了出來。努力讓自己忘記，努力讓七年中所有的記憶都成為空白…除了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對於哈喇子，我真的再也想不到比道歉更好的補償。但是，道歉這種事，對於這七年，真的會有什麽作用？或者說我只是在想辦法替自己開脫，好讓自己對於這些事情更好受一些？但是我真的不能再對哈喇子說謊了…我也不想把他拖到這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泥潭中。但是，我好像已經在無形中把他拖進來了吧，所以，在被拖進更深的地方之前，我先收手了就好了…

但我知道，所有的想法都只是在安慰我自己。我在想，為什麽今天不下一場大雨，這樣我就可以不用擦掉在臉上放肆的淚了…根本就不想笑著的，但是我不想讓鄭延擔心，我必須要讓自己笑著…不能再多一個人來擔心我的事情了…可是，為什麽不下一場大雨？我真的，沒辦法讓眼淚停止了…

“韓尚，如果很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我會陪著你，直到你不再想哭為止。”

“對不起…對不起…”

鄭延讓我輕輕往他肩上靠，而我內心所有的呼聲到了嘴邊全都會變成帶著哭腔的一次又一次的道歉，我還是哭了出來。

無數只螞蟻爬過全身，在皮膚上開始啃咬。對著這兩個比我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在他們面前欺騙自己的感情這種事，我根本就沒辦法做到。

還想就這樣在更多的事情來臨之前在鄭延肩上多靠一會兒，但是不久身後就受到了一股力把自己往後拉。

“你想就這樣把娘娘帶走嗎？你以為會有多少個人承認你們的事？就算你自己不想好好活著，難道你還想把娘娘也一起害了嗎？但只要我劉楚顯還在一天，就算是叔叔自己答應你的，鄭延你也永遠別想用任何借口做出這樣的事！”

“楚顯，冷靜一點。”

我已經被哈喇子從鄭延的肩上拉開了，鄭庭在一旁拉著哈喇子，而哈喇子的情緒正在爆發，沖著鄭延說話的時候完全不是平時的模樣。

“隨你便吧，但我沒有想要害誰。我只不過愛著一個人，想要繼續愛著而已。”

鄭延的聲音依舊帶著往日的冰冷，除此以外，再也沒了其他的情緒。

“你真的以為是愛？如果現在就讓娘娘在我們之間做一個選擇，你以為娘娘會選誰？”

哈喇子幾乎是冷笑著說出了這些話，而我想要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道我究竟能說些什麽。剛剛從至親和至愛之間做出割舍，現在我已經無力再對至情和至愛之間做出任何選擇了，只是覺得自己開始有些累了，但是，我卻是最沒有資格喊一聲累的那個人，因為，這些事情因我而起。為了保住我這條命，鄭延也好，哈喇子也好，或是其他人…我都沒辦法清楚他們究竟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又付出了多少。

一股夾雜著痛苦無奈甚至是絕望的熟悉情緒開始從心底往上湧來，眼淚再一次止不住地往下淌…這是第一次沒有做那個夢的情況下自己的身體和心理會產生這樣的反應...一片模糊的霧慢慢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眼前已經，完全模糊了…

我是那個最沒有資格喊一聲累的人，但是，我現在，好像真的有點累了…為什麽自己會成為這樣一個弱者？還是說我從來就沒有成為強者的時候？依靠了哈喇子七年，而現在卻在這裏依賴著鄭延，我這樣一個弱者，也只會拖累了他們而已，或許我真的不值得任何人為我做任何事，這就是一條弱者的命，讓我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我這條命究竟有什麽值得你們付出的地方？你們明明一個個都比我更有能力，我明明就只是一個弱者…說的難聽點，我只不過把你們當做了我的擋箭牌而已。我就是一個那麽弱小又卑鄙的人，但你們卻偏偏要圍著我這樣一個完全不值得的人轉，搞得我還以為自己有多珍貴一樣…現實完全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啊，你們也差不多該認清現實了吧…我啊，完全不值得任何人為我做任何事啊！”

沒有經過思考，這些話就像早已經存儲在腦袋中一樣自然說了出來，自然得我自己都有些不清楚這些究竟是不是我真的想說的話。

聽到我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鄭延的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安起來，想要伸出的手停在了一半。而我故意轉過頭，沒有再去看任何人，甚至想著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最好。但是，自己好像又在留戀著這個世界的溫度，因為盡管這麽說了，我還是沒有選擇甩開哈喇子抓著的手。

我就是這麽的弱小和卑鄙，明明嘴上說的就不是心裏真正想的啊…為什麽就不能真正面對自己現在的想法？不過就算我面對了，我說我希望他們兩個人可以好好相處，這樣會又什麽作用嗎？很顯然我也只是在白費力氣而已。心下苦笑一聲，甩開哈喇子的手後，我把從下車以後就抓在手裏的那個藏著線索的盒子丟在了地上，這條命，用來平息自己心裏的愧疚和現在所有的痛苦和絕望吧。

“對不起。”

想著就這樣不負起任何責任任性妄為一次走掉的時候，自己的手卻幾乎在同時被握住了，而道歉的人是鄭延。

“沒有必要道歉吧，明明都是我在拖累你們啊…讓我走吧，不和任何人產生任何羈絆就不用做任何選擇，這樣也就一輩子不會有什麽會讓我糾結的事了吧…老子我究竟有什麽好的值得你們付出？”

“為什麽沒有？娘娘，我好像把你逼得有些緊了…我也道歉好了。我哈喇子實話實說吧，就算你沒有什麽值得的，我也會自己去守護，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想要這樣吧，好像我上輩子欠了你什麽而這輩子必須償還一樣…既然你不喜歡做選擇的話，好，那我們不選了，在這段時間裏我不會再和鄭延說任何讓你為難的話，而我唯一的請求就是，不要再這樣放棄你自己了。”

“好，那我們快點結束這些好了。”

能少做一個選擇對我來說再好不過，努力讓自己臉上擠出一個笑臉後蹲下身撿回盒子。鑰匙在鎖眼裏轉動起來，而等待著我們的前方即將來臨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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