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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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師“呵呵呵”地看著雙胞胎兄弟,“你們好啊。”

那笑容在大半夜看得尤為可憎,特別是手電打在他那臉上,更有一種可怖的意味了。

“我告訴你們——過路費最低五百。”有痣的那位搶先說。

邱道士顯然是將“以和為貴”放在了首位,“煩勞二位兄弟了,這是過路錢。”

這家夥真的是拿出來五百。

“你真的給他們?”

趙老師很納悶,很焦灼,很不解。“你有病啊?”

我和李布衣倒是無所謂——畢竟我倆是一分錢沒有。

雙胞胎仔細用手電辨別那百元大鈔上的水印。片刻後,兩人對視一眼,“五百是不是低了?”其中一個家夥說。

趙老師登時有點火了,他啞著嗓子,“你看看你看看,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餵,你們在那嘀咕什麽呢?”雙胞胎將強光手電打過來,“再拿一千,不,兩千過來。今天我們哥倆就當沒看見過你們——”

這段時間遇到的事,都是直接要你命,還從未遇到過還要你錢的。真是新鮮。

一向以暴力著稱的道士此時也卸下了偽裝,雖然他本來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招惹是非,但難免有人硬要來槍口上撞,於是只好順其自然,“五億怎麽樣?”

強光手電又打在了邱山遠的臉上,“拿來拿來。”

無痣的那位已然張開了手。這家夥還真敢說,恐怕他不知道五億到底是多少錢吧,怎麽能隨身攜帶?

他還只是伸出一只手,這是要拿支票的節奏嘛。

五億。好家夥,我還真不知道士有那麽多錢呢。

令我難以置信的是,邱道士還真就拿出來一張票子遞給了他。

“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四個零——”

有痣的拍打了一下無痣的。“他耍你呢弟弟。這錢不能花。”

這還真的是兄弟倆。

“為啥啊?”

“這錢是給死人花的。”

“中國冥界銀行——我靠,你敢耍我!”

手電一晃一晃悠的。看起來這是拿手電當激光武器了?

趙老師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音,嘿嘿嘿嘿。

那哥倆本來正怒目盯著邱山遠,袖子已經擼了起來,但見趙老師作為一個觀眾都如此沒有眼力見,所以立馬轉向了他。

“笑什麽笑!家裏死人了啊!”

哥哥嚷著。

“可能是媳婦死了,你看他背上背的——”

弟弟也說。

趙老師不笑了。我也不捂嘴了。

“李布衣別發呆了,來還人情吧。幹~死這倆!”趙老師說道。

那在一旁飄來飄去的李布衣終於可以不用悶了,“來嘍。”

“誰?”

哥哥明顯楞了。隨後又轉頭,“你啊。”他照著手電,還以為是邱山遠。

可憐的邱道士自然不願為他的天敵背黑鍋,他攤攤手,示意很無辜。

李布衣——他就像來了個空中蕩秋千一般,蹭的一下飛過來,然後一腳踹在哥哥臉上。可憐的哥哥立馬倒在了地上。

啊呸。

他吐了一口血,“我的牙,我的牙。”

弟弟趕過來,“哥,你沒事吧?誰打的你?”

哥哥搖搖頭,有點驚恐,“人呢人呢——我也不知道是誰打的——”

他這樣一說,弟弟也驚了,他壓低聲音,“該不會是鬼吧?你瞧那墳頭——”

農村人信鬼魂之說,雖然現在21世紀了,但鬼啊神啊的,還是一輩輩通過故事傳了下來。

我自小也聽過一些——如今更是被鬼陪伴,連我自個兒都成了副半人半鬼的模樣。

唉。

嚇嚇他們好了,不能讓鬼魂之說在農村斷了根,我說,“李布衣他們知道你是鬼了。”

“然後呢?”

“要不殺人滅口吧。”

一陣風飄過,一個大腳掌踢在了弟弟的臉上。弟弟驚恐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哥,哥,有鬼啊,真撞邪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那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我湊了過去,十分好奇一個人的眼珠子能蹬到這種情況。

“他是不是看到我了?”

我看著他,問李布衣。李布衣在一旁笑,“娘子,你傻啊,他們就是看不到咱倆才會害怕的——”

趙老師嘿嘿笑,“五億你倆都拿了。陪我們玩玩吧。”

雙胞胎果然嚇壞了。他們看著面前空蕩蕩的黑暗,“我們錯了,真錯了!”那手電都從手機滑落,落在地上,照著前面巴掌大的泥土。

伴隨著痛哭流涕,還有那頭碰觸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尤為的清脆。

夜裏。墳頭。

人在磕頭,鬼在哈哈笑。

真是夠有意境的一首詩了。

雙胞胎砰砰的在磕頭,李布衣在肆無忌憚地笑,像是特別樂意被人朝拜似的。“娘子——”他對我說,“以前就像這樣似的,經常有人跟我磕頭,那頭磕的,可比現在響多了。”

這家夥又開始在跟我炫耀他的封建歷史了。雖然我是文科生,但對歷史這方面也還是不甚了解,所以呢,也沒有深究過李布衣到底是哪一朝的王子,主要呢,是怕問了,他會跟我說,按照這個這個,我得是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死循環。

依照我對這賤人的了解,這事他絕對辦的出來,而且會辦得相當隨意,就像夏天喝涼水冬天泡熱澡般自然。

咚咚咚。

那磕頭的聲音更加宏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二級地震呢。

“算了,別磕了——”

趙老師將手電撿起來,現在雙胞胎臉上。

雙胞胎擡起,顫顫巍巍。

“你倆——這是打虎親兄弟啊。這大半夜的,哪來的老虎呢。是不是來找咱們鬼大哥鬼大姐的麻煩的。”

趙老師繼續道。

“找我麻煩沒所謂——”李布衣又說話了。這只能聽得到聲音,看不到人確實是挺嚇人的,尤其是他離你還特別近,你不用懷疑那是手機,因為並沒有——

“不敢不敢,我們現在就走,就走——”

弟弟哭喪著臉。

“往哪裏走啊。”

邱道士撫摸著他的大寶劍,“剛好口渴了,不如你來貢獻點鮮血來喝吧——”

好嘛,這幾個家夥來玩了起來。我也是嘴了。

“我告訴你啊,我是鬼大哥沒錯,”李布衣頓了頓,“但她不是鬼大姐明白不,這是我娘子,你們得叫嫂子。”

“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

雙胞胎很聽話,邊叫著還磕了倆頭。

啪。

一個巴掌又打了過去。

哥哥捂著他的小臉,一副我做錯了什麽的表情,“大哥在左邊,大嫂在右邊。”

弟弟連忙要低下頭,重新來過。

我趁著他那頭離地二三十厘米左右的時候,伸出了腳。

弟弟不知所措,“哎呀媽呀——”

“我不是你媽。”我白了一眼李布衣,“那是你大哥沒錯,但你們要叫我大姐。不許叫大嫂。明白嗎?”

哥哥連忙叩頭,“大哥大姐,大哥大姐——”

李布衣表示自己很沒面子,他瞧著臉都貼在地上的哥哥,“你這是拿我的話當放屁了。”

哥哥可能是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又來了一句,“大哥大姐——”

我樂得哈哈笑,終於有機會讓我壓李布衣一頭了。老是占我口頭上的便宜——哎,我好像也並沒有占什麽便宜吧。

一想到這裏,我也不樂了。

啪。

啪。

連著兩腳,李布衣很生氣。

雙胞胎不敢說話了。

我看著李布衣,他看著我。

“娘子,你別鬧。稱謂一定不能亂。”

“我是大哥,你是大嫂。”

“你是大哥,我是大姐。”

“你是大嫂。”

“我是大姐!”

“大嫂!”

“哎。你叫嫂子幹啥——”

我清脆地答應了一聲,“你叫嫂子幹啥?”終於是占到便宜了,我很是歡樂啊。

那雙胞胎兄弟都不敢說話了,臉貼在地上,仿佛在——吃土。

“你們說,她是大姐還是大嫂——”

李布衣問這雙胞胎,但兄弟倆顯然是不敢得罪他,也不敢得罪我。

弟弟本來要說話,哥哥連忙拉住了他。

“我這小暴脾氣——”

李布衣又擡起他那大腳。

“得了得了,差不多得了……”趙老師不愧是為人師表,這個時候第一時間指出惡勢力的不對。

他緊接著說,“打壞了就不能幹活了——”

“幹活?”

我很納悶。

邱道士說,“啥意思?”

“這是你說的啊,人情我可還了。”

趙老師搖搖頭,“還差一個呢。你和鳳凰每人欠我兩個人情。”他說,“我這背著鳳凰走山路吧,太累,剛好這兄弟倆吧,可以鍛煉鍛煉年輕人——”

合著是這麽一回事啊。

“餵!”

趙老師沖著那仍舊吃土的兄弟倆說,“想死想活啊——”

“想活想活。”

兄弟倆異口同聲。

“想活就要幹活,”他說,“擡起頭來。”

雙胞胎擡起了頭,看著一臉笑意像是老版看到嫖~客一般。

兄弟倆的內心肯定是相當崩潰的。

“我背上的這女的,”趙老師說,“你倆擡著。翻過那座山就放過你們,行不?”

雙胞胎不說話了。低著頭,看著地。

啥意思啊?這是嫌棄我太沈嗎?

“大哥,這麽點事,您早說啊!我們還挨了這麽多——”

哥哥連忙捂住了弟弟的嘴巴,顯然哥哥是對的,我已經看到李布衣的腳有擡起來的趨勢了。

“這麽點事?”趙老師不樂意了。

“困難嗎?”

“不困難。”兄弟倆急忙搖頭。

“不困難還等啥呢?”趙老師瞪眼。

雙胞胎連忙站起來,接過他背上的我的身體。

“慢著。”

“大哥”說話了。“你們這手幹凈嗎?就碰我娘子。”

“不幹凈就剁了!”

兄弟倆嚇得又跪在了地上。

我瞅不準李布衣又犯啥神經。“你又幹啥?”所有解救趙老師作為苦力的同志都是好同志。反之,都是敵人。

趙老師瞪著那李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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