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我們要去哪裏找閣主？”

阮歆媛撓了一下昨夜被不知名蚊蟲叮咬的小紅包，漱幹凈了往門外走。

“我大概知道他去了哪裏，我們先去買馬，然後到了地方，再仔細打聽，你清點一下銀錢。”

兄弟們起得都比較早，畢竟巡邏的要巡邏，剩下的也要尋找食物和足夠的柴禾，清水什麽的。

有個別勤勞的會練練招，或者湊在一起講講最近看的書。如果阮歆媛有興趣的話，會跟他們討論一下。

阮歆媛的眼界遠非他們可比，即便是隨口說上一二，也能讓人受益匪淺。而且她看問題的時候會自動進入一種‘說話不留情面’的狀態，挨得過她的毒舌，就一定會有些好處。這些漢子以前無聊，還偷偷在私底下比較時間長短。

阮歆媛在他們的心目中，只有極少數的時候，才是“漂亮的姑娘”，大部分時候則是“冷酷無情嘴還毒，唯一優點是人很好”的主子。

璃月就比她討喜得多，人不算太傻，也有一點小聰明，關鍵是洗衣做飯樣樣俱全，雖然說偶爾可能會洗破衣服，飯裏出現點小石子，小蜘蛛什麽的。

這麼一想，他們也確實是有點悲慘。小多臉皮一抽，及時止住了這個想法。

璃月清點完了銀錢，才笑道。

“小姐，五千兩銀票，還有若幹碎銀，大家夥兒都備得很齊整呢，肯定夠了，出去吃飯吧。對了你昨天帶回來的，”

男人兩個人還沒出口，阮歆媛聽不全乎，下意識地回望她一眼道。

“你說什麽？”

璃月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說下去，卻在心裏悄悄地補了一句：總覺得白大夫跟他不太對付呢。

要不怎麽說女人的直覺精準呢，兄弟們圍坐一起，楞是給白煜給蕭皓軒留了一小圈兒地盤出來。

按理來說他們兩位，一個是濟世救人的大夫，對待病患尚且能和顏悅色的，不至於對陌生人這麼強防備姿態。

另一個久居邊關，男人堆裏混慣了，更不應該有降不服的小弟，混不熟的人。但實際上兩人分屬不同國家的儲君，即便從未見面，也在第一時間樹起了刺兒，皆在冥冥中感覺到了對方不好惹，也十分排外的氣場。

阮歆媛看他倆大眼瞪小眼，覺得實在很有意思，也不湊過去緩和場面，而是在自己的兄弟堆裏一坐，裝作若無其事地支棱起了耳朵。

她那群手下，雖然夠不到她那個人精的程度，但是老大跟久了，也有了一點自覺。眼看阮歆媛連平時最不喜歡吃的東西都攥手裏了，一看就不是要認真吃東西，而是借機偷偷聽八卦。兄弟們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開始高聲交談。

阮歆媛：……

說幹擾倒也說不上，以她的功力，雖然不是飛花落葉觸地可聞，這個距離兩個男人的談話，也逃不出她的耳朵。

她蠻有興趣地喝了一口稀飯，饅頭含在嘴裏還沒咽下去，就聽見蕭皓軒率先發難了。

“敢問這個公子是何人，為何會與阮……姑娘一道前行？你看起來不像是大晉的子民。”

他的語氣很謹慎，卻明明白白的有一點“我以前沒有見過你”的意味。

白煜溫和地笑了笑，眼睛彎成了一個小小的月牙，說出的話卻不那麽客氣。

“公子問我何人，又與姑娘有何關系？你這人好沒禮貌，在問人問題之前，怎的不知先自報家門？”

蕭皓軒被噎了一口，半晌反省自己，才回憶起要端著身價。

“我與這位阮姑娘的未婚夫乃是好兄弟，說起來可以叫一聲弟妹的。”

他這句話咬的挺重，平白有一股較勁的意味。

阮歆媛牙疼般地吸了一口氣，捂著後槽牙有點想笑，把稀飯喝完了，碗一晃示意璃月再去盛一點。這邊白煜聽了他的話，彬彬有禮地點了點頭道。

“原是如此，那我也厚顏喊一聲大哥了。這位大哥，我是個雲游江湖的郎中，也確實不是大晉中人，最近與阮姑娘，還有她的兄弟們相逢。

我一個人孤苦無依，想找一處可以收留的地方，便跟來了。不知道這個答案，你滿不滿意？”

蕭皓軒看著他俊秀的微笑臉龐，深深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有點無力和輕飄。這種人他見得多了，打太極選手，顧左向右，越是要含含糊糊地試探，就越要被人繞得暈頭轉向。他醞釀片刻措辭，有點生硬地幹巴巴道。

“我不過是個外人，有什麽滿不滿意的，這位公子言重了，我還有些事要同弟妹說一說，您先吃飯。”

據說人在極度厭惡的時候會非常有禮貌，其中特征之一只頻繁地冒敬語。白煜看了他一眼，平白生出了一點好笑的意味，低頭給自己剝了個雞蛋。

蕭皓軒走過去之後，兄弟們呼啦一下散開了，只有阮歆媛一個人坐在原地，孤零零地等著璃月的一碗稀飯。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像個突然失去陽光的小樹苗。蕭皓軒沒有讓她尷尬很久，便輕輕地開口說話。

“你喜歡他？我是說那個人。”

阮歆媛立即搖了搖頭道。

“太子殿下當我是什麽人了？我一心鐘愛的，唯有一人而已。而那人正生死不明，又與我相隔千裏，我所求的，也不過是能再見他一面。至於你……救你出來，也不過是順手而已。”

她話說到這份兒上，不能說不是有點無情，然而終究保留了一份體面，沒有說你出來了，大家就可以一拍兩散這種話。

蕭皓軒沈默了良久，神情有些覆雜，想動嘴問一問阮歆媛接下來的打算。這一點阮歆媛倒是沒有為難或者拖延他，幹脆利落道。

“我已經取到了他給我留下來的東西，接下來我不準備留在這裏了，我要去很遠的地方找他。

至於太子殿下您……作為目前來說可以說是叛軍的東西，我們本該勢不兩立，不過你遭了廢黜，也應該看清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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