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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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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的是自己人,連忙過來攙扶,將阮歆媛帶去了上好的房間。

他馬上又下樓,仔細地處理了血跡和臟汙,關上大門表明客棧已打烊,這才匆匆忙忙去後廚準備熱水。

偌大一個房間裏擠了不少兄弟,之前的拼殺雖然說以少勝多,已是十分精彩,但不掛彩簡直是不可能的。漢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互相包紮和塗抹傷藥。

阮歆媛被扶到椅子上的時候,已是面如金紙,顯然是十分痛楚,嘴唇都給咬破了。

小多蹲下身來,用剪刀剪去了傷口附近的破布條。

他嘶了一聲,顯然也是有點不忍,他們這些糙漢子手上也就受了,阮歆媛到底是個美人,肌膚上這麼一個血窟窿,看著就心疼。

他穩住心神道。

“姑娘忍一忍。”

阮歆媛點了點頭,神色很平淡,直到他把箭支拔出去,也沒變過臉色。只有仔細觀察,才能看出來她瞳孔渙散了一瞬,顯然是痛得不輕。

小多手腳麻利,立刻給她撒上金瘡藥粉,裹上繃帶。

眾人看起來都十分疲倦,阮歆媛撐著一口氣道。

“兄弟們都辛苦了,這便都去休息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去睡一覺,這裏暫時是安全的,我們明日再詳細商談路程。”

她這邊是暫時脫了困,蕭戰那邊卻是雷霆大怒。

死侍們見最後追不上阮歆媛,幹脆就不再浪費時間,趕緊向蕭戰匯報情況。

蕭戰一個頭能成三個大,坐在硬邦邦的龍椅上,心情像是外面淋了大雨的花,可以說就是蔫巴巴。

阮歆媛此次脫逃,雖然不能說天高任鳥飛,但要追上她,那就是難上加難了。死侍們自然也不忘記把其他人拉下水,美其名曰這是為皇帝搜集情報,聽著蕭戰那是腦殼突突突想炸。

鎮國公和蘇葉自然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受驚不小。

蕭戰心煩意亂地喝了一口涼茶,太後說他最近肝火旺盛,理應喝點降火的東西,就拿去年的菊花茶給他,降不降火他沒感覺到,甜倒是挺甜。

他撓了一下自己的頭皮,撈到一把脫落下來的頭發,一時間只想對這窩火的皇帝生活翻白眼,又思量開了。

阮歆媛若是跟宋祁淵匯合,那必然如虎添翼,無論如何,都要想個法子阻斷他們。

於是皇帝的腦袋轉了轉,不由得又想感嘆起手下這幫豬腦袋來。他正要拿手邊那塊涼糕,小太監匆匆忙忙跑進來了。

他一見蕭戰就叩拜在地,十分恭敬道。

“啟稟皇上,三皇子在牢中要求見皇上一面。說……說他有辦法對付阮歆媛,如今正等著您呢。”

蕭戰對於自己兒子這種裝神弄鬼的行為很不屑,差點想脫口而出道。

“把他從牢裏提出來見朕。”

話還沒出口,猛然想起這狗東西曾經幹過謀逆刺殺的行為,說不準就是特意等著被提出來好開溜,一時臉色在猙獰和猶豫間變換,很有點四川那邊某特色的味道。

小太監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半晌才聽見蕭戰的聲音。

蕭戰自然還是去天牢見他了。蕭越澤待在那間特別改造過的牢房裏,這些日子他瘦了不少,身上雖然沒有穿著一般犯人所穿的囚衣,也換了一套素色的白裳。

他精神氣看起來倒是還好,見了人也不卑不亢,含笑拱手,單膝跪下行禮道。

“兒臣見過父皇。”

蕭戰這時候不耐煩跟他弄這套虛的,但蕭越澤就是這個調調,不然他不會說話。

蕭越澤被提溜出來,跟蕭戰對面一坐,神色恰當好處地表現出一點擔憂來,才溫良謙恭道。

“前些日子,兒臣還沒出事的時候,就料到了阮歆媛必定會叛亂謀反,因此生了一計,在她身上下了一種十分稀罕的蠱毒。

表面上雖說是解了,實際上母蠱還在兒臣這裏。這蠱就妙就妙在,一旦在情人身邊,發作起來那就是痛不欲生,最後會慢慢吐血而亡。”

說到這裏他露出一點笑意來,甚至還有點委屈可憐的意味。

“本以為用不到了呢,誰知道……”

蕭越澤有意頓了一頓,成功在他老子爹快要冒火的眼神中,從善如流吐出下半句話。

“如今卻是剛好用得上,能幫得上父皇,真是太好了。”

蕭戰被他的說法擠兌出一身肉麻汗來,不耐煩揮了揮手道。

“說人話,蠱在何處,怎麽用。”

蕭越澤心裏暗罵王八蛋,還沒過河就想拆橋,面上神情愈發柔軟,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等珍寶,自然是只有兒臣知道。”

這句話落下,蕭戰就知道他打的什麽鬼主意了,這廝是仗著奇貨可居,就想要翻身,先不說能不能做主人,總之可以把自己摘出去了。

怪不得即便坐在天牢裏,也跟坐在權真大師的禪房裏一樣,還給他從容得不行。蕭戰咬著牙根,皮笑肉不笑道。

“如此重要的消息,皇兒又為何不早早跟朕說?”

蕭越澤故作詫異道。

“之前兒臣也並未想到此女會是賊子。”

得得得,兒子都是老子的債。蕭戰怒了,一揮衣袖瀟瀟灑灑走了,只留下一句吩咐來。

“暫提三皇子出天牢,隨鎮國公,英親王一道,討伐北疆逆賊,即日啟程,不得有誤。”

蕭越澤唇角含笑,從容如春風道。

“兒臣領旨謝恩。”

他就這麼瀟瀟灑灑地進來,又瀟瀟灑灑地出去了,回到自己府上。

到底是王府,手下人也沒敢妄動,只是貼了許多封條,把整個王府封得嚴嚴實實。

蕭越澤平展手臂,任憑手下人褪下衣衫,為他沐浴更衣,沁涼的水流淌過他的身體,他的眼睛在黑夜裏也閃閃發光。

他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吃食和茶水也留下來,侍女們又退了出去。

蕭越澤倚靠在床榻上,把玩著一個玉盒,那玉盒通體血紅,卻又十分晶瑩,在月色下也隱隱反射出異樣的光澤,裏面還臥著一條睡著的小蟲。

阮歆媛的腿傷一直沒能好透,那箭蔟中似有一種特殊的毒性,雖然不足以致命,每天發作起來,也是疼癢難忍,讓人忍不住想去抓一把,然而傷口並未好透,如何敢伸手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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