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2章 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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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足地困倦又疲乏,強撐著沒倒下去。

蕭戰走過去,示意宮女把她扶起來,賢妃打了一個激靈,猛然在一陣龍涎的香氣中清醒過來,趕忙抓住人明黃色的袍子,眼淚就先下來了。

“皇上,臣妾就知道,您並非鐵石心腸之人,澤兒是個好孩子,他怎麽會做出這種種謀逆大罪呢,求您網開一面吧。”

她似乎覺得自己有眼淚滾落下來了,又有點顛三倒四地說不清楚,只得希冀地拽住了男人的衣袖,從自己昏沈的腦子裏找說辭。

蕭戰蹲下來,親自把她扶起,嘆了一口氣,眼神非常淡。

“朕怎麽想,怎麽覺得,都不重要,如果只是空穴來風,朕會還他一個清白,如果證據確鑿,朕也不會有半分徇私。來人,把賢妃送回宮裏,即日起不得外出。”

阮歆媛過得遠比許多人要緊張。她把自己的人手留了一部分,一方面是為了接應阮府裏,自己的那些下人,以後可以給他們留一條退路。

另一方面,也可以監視京城的動態,不至於走遠了之後,就對一些重大消息一無所知。

這些人挑選出於自願,最終只留下了十來個,剩下的都願意跟她一起走,前往北疆尋找宋祁淵。

她之前就有所估計,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因此準備非常充分。每個人的人皮面具,路引。

還有銀錢,武器,和藥糧,確保如果不得已的情況下,分開走的話,每個人也有自己的行動力。

他們一行人打扮得非常低調,混在一支大型的商隊裏,一開始還裝作互不認識,後來才逐漸熟悉起來。

在離開之前,阮歆媛就把一切困難和危險都說了個明明白白。

血滴子裏眾人都是無親無友,全靠阮歆媛一手搭救,又蒙她施授武功,通曉文字,吃得飽穿的暖,一個個的都把她當半個仙女看。

只是這群漢子操練了好久,老也找不到什麽事情做。

阮歆媛為了防止暴露身份,也不允許他們如何施展拳腳,更要減少外出,真是憋個半死。

如今有了出去走走闖闖的機會,雖然危險些,大家也都熱血沸騰,興奮得很。

商隊在京城裏盤亙了許久,也沒能順利出城。阮歆媛估摸著如今還是卡得太死了,如果要等到放松監禁,恐怕就太浪費時間了。

不由得沈思起來,考慮偷渡出去的可能性。院落裏晚上也熱鬧得很,有年輕女孩子唱歌的聲音,還有烤肉的香氣。

阮歆媛無心參與,直到璃月悄悄走了過來,將一串肉塞在了她的手心,她才擡頭看了人一眼。

璃月壓低了聲音道。

“小姐,你這幾日憂心忡忡,我明白得很,只是這件事也不可操之過急,你先吃點東西,如果餓壞了肚子,我可是要心疼的。

還有啊,若是太格格不入,未免太顯眼了。”

阮歆媛這邊頭痛還是輕的,大問題還是在宋祁淵那邊。

蕭戰的命令下得狠,連帶著欽差大臣也不敢怠慢,一路緊趕慢趕,不知道跑死了幾匹馬,眼看著就離邊關越來越近了。

消息也是逐級傳遞下去,很快就傳到了北疆。

宋祁淵雖然攔下了信使,還是架不住有死士不要命地沖過來,要把一切的真話都告訴蕭皓軒。

蕭皓軒察覺到不對,卻怎麽都聽不明了半截話。

宋祁淵知道拖不了多久,因此加快了整合人手的速度,整個軍營的人手都是步履匆匆的。

惹得蕭皓軒都要以為有人要大舉入侵了,前兩次去問宋祁淵的時候,都被他趕了回去,這一次蕭皓軒堵在了他營帳門口。

宋祁淵進也進不得,出也出不去,跟他幹瞪了兩眼,無可奈何一撩衣袍坐下了,眼神明澈如水。

“你一定要知道,我講給你聽就是了,何必堵在這裏。”

“你又要說我不成體統?”

蕭皓軒一揚眉,十足不以為然道。

“我把你當兄弟看,又不是當君父看,難道現在同你說話,還要先行個禮不成?”

宋祁淵被他逗笑了,舉起酒壇子來,為他倒了一碗,又給自己也倒了一碗。蕭皓軒看著澄黃酒液,端過來先喝了一半,才道。

“先說好,我們是論事,你不準對我有所欺瞞,也不準借機灌醉我,更不準自己多喝。

你之前受的舊傷太多了,這個天喝冷酒,傷胃,等會又要我擡著你去找軍醫熬湯。”

宋祁淵眼神微動,輕聲道。

“沒事的,酒是我熱過的,只是有些事想和你說,所以喝一點,你知道我有時候會緊張。”

蕭皓軒很滿意他這個談判的態度,剛要張口說什麽,手突然一酸,整個碗摔了下去,發出清脆的嘩啦聲響。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受控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宋祁淵,勉強吐出冷厲的話來。

“你給我下藥?”

宋祁淵沈默了一小會兒,湊過去把蕭皓軒扶到榻上,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自己又回到那酒碗面前,聲音平和道。

“若我說完,你定然會怪我,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制服盛怒時候的你,也不願意多花力氣,倒不如讓你安安靜靜的。你聽我說就好,不要太生氣。

這是我特制的迷藥,愈是憤怒,氣血流動速度就愈快,你昏迷得也就愈快。”

蕭皓軒哪裏還忍得住不生氣,目光直射過去,比尖刀還要鋒利,恨不得把宋祁淵釘死在帳篷裏,跟那張椅子上的虎皮一樣,都一腳踹到黃泉去。

他穩了穩心神,才冷冷開口。

“那你說說,你為什麽要騙我?孤倒要聽聽,你還能說出一朵花兒來不成。”

雖然他的目光十分有威懾力,宋祁淵卻淡然自若,甚至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才慢慢地解釋給他聽。

“皇上的旨意裏,說的是我的身世,說我乃是叛軍公孫家的餘孽,對吧?”

他邊說邊露出一點嘲諷的神色,蕭皓軒看著他,仿佛能感覺到那種無聲的,對於金鑾殿上那個可以生殺予奪,大權在握的男人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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