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血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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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練過後,他們要去學一些粗略的課業,主要也是兵書,暗殺之類的,講的非常簡單粗暴,下午才是系統的訓練。大漢們吃了一半,突然聽到一個悅耳的女聲笑道。

“這是吃什麽東西,好香啊,介不介意分我一點?”

其中機靈的已反應過來,趕緊跪下來道。

“主子來了,我們哪有站著吃的道理,自然是讓您先吃的。”

阮歆媛笑罵了一句滑頭。

她也沒跟自己這群精心“餵養”的屬下客氣,大喇喇坐下了,端起了那碗肉湯,還有裹了雞蛋的面餅,小菜看起來非常地不錯,金黃還撒了一點鮮紅的辣椒上去。她吃了兩口,很喜歡那種暖洋洋的感覺,瞇著眼睛把眾人打量了一遍。其中有個機靈地招呼了她,她索性就向那人發問。

“唉,我養了你們那麽久,你們知不知道自己有什麽意義,又為什麽存在?”

那人姓李,素來是個機靈鬼,小心地陪著笑意道。

“我們不過是一群下人,天生魯鈍,哪裏知曉這些。只是主子給我們一口飯,我們便為您赴湯蹈火罷了。”

阮歆媛低低的笑了一聲,筷子敲在瓷碗上,是清脆的一聲響動。

“哪怕我養你們,是為了去殺皇帝?”眾人悚然一驚,為她語氣裏的某種意味震了一下,竟齊齊跪下了。阮歆媛擡手讓他們起來,突然微微一笑道。

“怕什麽,我養你們,自然是要保家衛國,為百姓拋頭顱灑熱血的,這只不過是我開的一句玩笑罷了。”

她有意頓了一下,眼睛裏閃出一點奇怪的光澤來,放下碗筷哂道。

“若是怕了,我現在也不妨直說,拿了銀子走人就是,這裏的事,通通給我忘幹凈些。”

眾人一時不敢應聲,半晌才有一個漢子擡頭道。

“我們……我們都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只有跟著主人一條路了,還談什麽走人。我們不走,絕對不走。”

人群像是被他這句話點燃了,眾人高聲附和起來。

阮歆媛高深莫測點了點頭道。

“好,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我的血滴子。”

眾人轟然又是一通跪拜,口稱主上,虔誠異常。

阮歆媛把自己那群下屬收拾了,心裏比較滿意,也不多逗留,以免他們反而戰戰兢兢地不適應。索性摘了藩籬,和璃月去雲來樓喝茶。

雖說是逢年過節,可人家生意好的很,老板也就不關門了。打工幹活的都是窮苦人家,老板多發些銀錢,豈有不加班的道理。只是這回阮歆媛一進樓子,就敏銳地察覺到幾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閑言碎語自然逃不脫她的耳朵,無非也就是一些什麽,阮家的夫婿們,一個被滅了滿門,一個如今給下了大牢,自己家的人倒是好好的,指不定是什麽妖星轉世,要來禍害眾生的。

阮歆媛權當笑料照單全收,聽多了還挺樂呵的。人是一種不可以閑下來的生物,一旦閑了,就難免要有點閑言碎語,以供乏味的人生娛樂,否則在這寂靜的冬日,就有悶死的嫌疑。

她這邊過的是逍遙快活得很,卻不知道遠在千裏之外的宋祁淵,正經歷著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在冬日裏即將要提起長槍,浴血戰場了。

北疆素來清苦,即便是逢年過節,士兵們也得老老實實地守著邊關,不要說回家,就是擅離職守,那也是大罪。

偏偏大金最近又安分得很,將士們百無聊賴,連平日裏的訓練都少了三分勁頭。宋祁淵看在眼裏,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又化作了無聲的嘆息。誰不想念故鄉呢,尤其是這裏常年黃沙漫天,孤清極了。

他在這樣的氣氛,並不能感覺到新年的一點歡喜氣,也有些隱隱的不安。將士們後來自發組織了一些活動,他也不大去看,只在帳子裏窩著,埋頭看兵書。這天將士們正要歡飲,宋祁淵心裏的不安愈發濃重起來,他仔細地看了看天色,又伏下地去聽響動,這才叫來副將道。

“傳我令去,今夜所有人必須十分警備,不得飲酒,我懷疑敵軍會來偷襲。”副將看了一眼天色,正要問為什麽,宋祁淵已低低地出了聲。

“今晚將有大霧起,是個殺人的好天氣。”

副將沒有再說什麽,匆匆忙忙地就下去了。眾人雖然因為過年,浮躁了不少,但將軍的話,還是要聽的,趕緊戒備起來了,一直到了晚上,也沒有任何動靜。許多士兵白天已輪班睡過了,警惕地瞪大了眼睛,在軍營各處巡邏。

夜越來越深了,一切都非常平和。正當眾人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將軍大驚小怪的時候,一支火箭突然落在營地中間。

仿佛是什麽東西開啟的信號,一輪火流星般的箭如雨落下,宋祁淵怒吼著結盾陣,眾人忙而不亂地行動了起來。而在他們應付箭支的同時,一隊騎兵借著黑夜和霧氣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了第一道防線。

戰爭總是慘烈的,無論是贏的一方,還是輸的一方。眾人到最後都殺紅了眼睛,只憑著衣服才勉強沒有誤傷到同伴。

宋祁淵雖是武藝不凡,但他深知這種場合,再絕妙的拳腳,再好的輕功,也是全然無意義的,唯一最好的殺敵手段就是大開大合。

最簡略的,就是最有效。摒棄所有花招和技巧,樸實無華地用最小的力氣換取最大的攻擊和傷害。

有時候以傷換傷也是不可避免的,但宋祁淵根本不在意這些零星細碎的傷口,這只能激發出他暴戾的血腥之氣。

他大喝一聲,長槍一抖,又掀飛了一個撲上來的敵人。這時候他正要前行,心裏突然生出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極的預感,幾乎一瞬間就沖到了天靈蓋。

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神,透過霧氣緊緊地鎖住了他,也像一條潛伏在暗夜裏的毒蛇,突然伸出了蛇信子!

一支鐵箭悍然刺破夜空而來,其速度之快,都帶出了嗚咽的風聲,聽起來更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東西,猛然地張開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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