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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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禦史是個清正穩重的人,他捋了捋自己的一縷長須道。

“賢侄,這證據過於不穩,若是屆時被王爺反咬一口,你定會失了聖心。以我看來,他若是當真有不臣之心,那麽肯定不止這一處錯漏,自家府邸中,恐怕就藏著不少秘密。這兩年來他以擴招府兵為名,可招攬了不少江湖人士,都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在沒有絕對力量之前,正面交鋒可沒有好處。”

蘭侍郎正要說什麽,一道清亮女聲卻突然插了進來,悅耳極了,透著一股清淩淩的冷冽氣息,卻又不乏一絲嬌俏,“諸位大人說的有理,妹夫這樣著急,能不能報仇還未可知,搞不好還會連累唯一的妻兒,這又是何苦來哉?”

蘭侍郎不由警惕地喝了一聲道。

“來者何人?”

柳清歌卻沒什麽緊張神色,擺了擺手道。

“自己人,諸位大人不用著急。”

說話間女人已掀簾進來了,一張清水芙蓉面,清麗出塵,柳眉鳳目,不是阮歆媛,卻還有誰家女兒這般艷絕。她拎著一個紅木食盒進來,含笑將糕點一一擺放在眾人面前。李少卿定睛一眼,是各種用水果雕琢起來的漂亮點心,還散發出隱隱的清香,實在叫人食指大動。柳清歌臉色稍緩,介紹道。

“這便是相爺的長女,阮歆媛阮女官,我娶了相府的舒小姐為妻,因此也有一段姻親關系,阮小姐秀外慧中,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人物。”

眾位大臣也不是什麽孤陋寡聞的人,早聽說過她的名聲,紛紛起身行禮各自道安,這才落座了,心裏卻是感覺不一。這阮小姐眸清神正,想來是個有志朝廷的。阮歆媛為自己倒了一盞茶水,端著抿了一口,才道。

“恕本官唐突,便稱一句柳兄了。柳兄報仇心切,這我可以理解。我亦是曾經冒險,夜探王府,企圖搜獲一點證據。後來你也知道了,所有我默出來的證據,都已經交給了你。在與他數次的短暫交鋒中,我愈發感覺到,三皇子蕭越澤絕非易於之輩,你要對付他,沒有那麽簡單,絕不可以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阮歆媛有些頭疼得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被茶水燙了一口似得,又接著說道。

“如今三皇子在京中勢大,連禁軍中都有他的人。若是沒有抓到萬無一失的證據,你怎麽跟皇上明說?退一萬步講,若是三皇子不管不顧,當真撕破了臉皮,咱們又拿什麽去保護皇上的安危?柳兄,你報仇心切,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不考慮說什麽話,做什麽事的後果。”

眾位大臣之前看阮歆媛年紀輕輕,對她還有幾分輕視之意,一聽到她這種穩妥為上的說法,心裏不由放下許多。尤其是林禦史,青年時期作風耿直,經常犯顏直上,也不管蕭戰樂不樂意聽,直到他的大兒子因為這件事,被仇家打斷了一條腿,從此做人才穩重起來,且比以前要穩重得多,所以非常喜歡阮歆媛這種有理有據緩步推進的講法。

不管眾人心思各異,阮歆媛卻是不緊不慢繼續講到。

“狗急了尚且要跳墻,何況我們面對的,也許是一只最兇狠,最可怕的豺狼?若是貿然行動,不僅皇上有所危險,你別忘了,此刻太子爺尚在京都之中!皇上若是出了丁點差錯,那麽朝中上下,必然先以太子為首,以我對他的理解,他絕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必定會雙管齊下,若是皇帝和儲君一起出了事情,他便有了順理成章的借口。皇室宗親之中,親情淡薄,利益為上,一旦大局已定,恐怕……”

眾人都擰緊了眉頭,阮歆媛其實說的有些過了。在一個古老的封建王朝中,造反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同樣的,如果禍亂真的被攪起來,平息也需要花費巨大的代價。這個王朝經不起更多的折騰,它需要休養和恢覆,而百姓需要的,是安生樂業。眾人一時沈默下來了,而阮歆媛也抿了抿唇,仔細觀察了每個人的反應,才沈穩地開口說話。

“如今太子定親,皇上的小公主又是剛剛出生,京都正是一片喜樂的時候,皇上必然會對京都兵防有所松懈,年關宵禁也寬松,為的就是百姓也能出來同樂。我有預感,他如果要有所行動的話,不會太遲,諸位且隨我來看這一卷地圖,我詳細做解釋。”

邊關的宋祁淵本該最為輕松,他打退了大金突襲的一支精兵,恐怕短時間內,他們元氣大傷都不會來犯,但墻外沒事墻裏塌方,實在讓人夠糟心的。他先是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件,太子雖然語焉不詳,但宋祁淵還是感受到了一股憤懣的悲傷之情,幾分憤怒幾分悲傷,幾分為自己幾分為他,恐怕太子自己都說不清楚,遑論由於信箋過於簡略,摸不到頭腦的宋祁淵。宋祁淵心裏只嘆一聲道這事兒須得捂緊,委屈太子當個不知情的人罷了。

阮歆媛不想走漏風聲,就是想好好演這場戲,務必一次性把蕭越澤弄得頭破血流不得翻身,宋祁淵需要做的,是好好配合他。在心裏默默對蕭皓軒說了一聲抱歉,宋祁淵又一樂,覺得太子怪可愛的,他又不是什麽被薄情郎君拋棄的可憐女子,倒是太子義憤填膺,像隨手準備捋袖子上去揍人的七大姑和八大姨。他樂完了,又信步出了自己的帳子。

阮明回頭向帳子處看了一眼,嚴嚴實實的,連風都不願意打擾,這才取出一張雪白的信紙來,還要用身體擋著,才肯落下蠅頭小楷,一字一頓地匯報近來邊疆的戰況。他自然是對蕭越澤十分忠誠,連情報都要定時地發出去。阮世光雖是他的生父,他卻不願意借著那點關系,非要自己用手段掙出個是非黑白來。瑩潤的墨色剛在紙上暈開最後一筆,他忽然覺得脖頸一涼,寒毛直豎立時要躥起來,卻感覺到了青鋒虛虛一壓,力道不容人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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