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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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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殿下且慢,怎可如此簡單粗魯,心頭血取之不易,還望聖女殿下慎重考慮。我族早就細細思量過來,即便丟失那段記憶,於我們的大業也並無影響。”

阮歆媛勾著唇角笑了一下,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亮晶晶的。

“我哪有那麽大的心啊,還管什麽大業不大業,再不讓我看清楚那個男人,我先瘋了也說不定,心頭血便心頭血吧,哪兒比得上我失去他的錐心之痛?”

凰硯嘆息了一聲,竟然跪了下來,長揖一禮道。

“既然聖女殿下心意已決,我便不再勸阻什麽了。只是取血一事十分重大,還是讓我來動手吧。”

阮歆媛無聲地點了點頭,懶得在這種小事上跟凰硯爭奪主動權,順手把脖子上的凰玉解下來了,丟給凰硯。凰硯一頭冷汗地接住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他下手堪稱快準狠的典範,阮歆媛只感覺一哆嗦,一股刺痛感就穿破皮肉,什麽東西被剜開了,溫暖的血液流了出去,略有一點濺在凰硯潔白的手腕上,如紅梅落雪。凰硯不敢懈怠,低聲道一句的嘴裏,趕緊點了幾處止血的大穴,又從袖子裏掏出一瓶上好的傷藥丟給阮歆媛。

阮歆媛渾然不在意,低頭取出一顆藥丸來吞到嘴裏,又拿出另一顆捏碎了,隨意地塗抹在傷口上。凰硯把那點心頭血滴在凰玉上,將其高高捧起,神色虔誠鄭重,清喝一聲疾,阮歆媛突然身體一軟,已重重栽倒下去失去了意識。凰硯這才嘆了一口氣,頗有點冷幽默地說道。

“我說了見效很快的,聖女殿下怎麽沒個準備呢。”

他這句話分毫不差地傳給了已經昏睡過去的阮歆媛,阮歆媛心裏氣的罵街,身體卻不能動一絲一毫,意識猛然一沈,時間像是被神明的手輕輕撥動,猛然開始飛速旋轉起來。阮歆媛在無數的場景裏慢慢行走,有她和宋祁淵的初見,有兩人互不幹預的歪在一張床上看書。有他們搶一壺酒對飲,也有在月老廟下一起掛紅繩的場景。兩個泥娃娃擺在窗臺上,兩個糖娃娃被一人一張嘴吃了個精光。她給他系五彩的絲線,囑咐他端午安康。

無數的細節像洪流一樣湧現過去,她已經淚流滿面了,卻還沒有停下。原來他們兩個人受過這麼多的苦楚和磨難,連血都曾經一起流下交融過,可是她把他忘得幹幹凈凈了。所有的記憶都像一條解凍的河流,流的越來越快,月光下拉著的一雙手搖搖晃晃的,燈下驀然回首的是宋祁淵的英俊側臉。阮歆媛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抖動,凰硯正緊張的時候,她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來。

凰硯並不意外,只低低地嘆息了一聲,接住了倒下來的阮歆媛。他看人的眼光異常柔和,仿佛一個年老的人在看孩子,半晌才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道。

“傻姑娘,都記起來了,不要再哭了,大喜大悲,傷人心神的很。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啊”

阮歆媛現在一陣一陣的頭暈眼花,她流的血不多,但在心口,都是精氣凝聚之處,估計要養個把月才能恢覆如常。凰硯半扶半抱著她,把她帶去了一個僻靜的房間,這才彎腰行禮道。

“聖女殿下,一切都已明了,想必您自有計較,屬下並不想做什麽勸慰或者獻計獻策,只要您好好休息。明天醒來之後,若是有什麽吩咐,力所能及之處,屬下必然為您赴湯蹈火。”

阮歆媛有點疲倦地點了點頭,整個人都陷進了松軟的被窩裏,也不管自己衣襟半邊都是血染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凰硯一直保持著低頭的姿勢,徐徐地優雅退場。她歪著頭感嘆了一聲,真切地感覺到了凰硯真是個好用的下屬,也不知道凰族有沒有工資,不然給他漲一點。她就在這種想法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整個夜晚都在無盡的夢中徘徊。

後半夜之後才逐漸平靜,阮歆媛眉目舒展,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等到醒來的時候,渾身都透著一股睡了太久的酸軟感,她伸了個小小的懶腰,這才翻身下床。

侍女整整齊齊地在門外跪了一排,她摸著自己餓得咕咕叫的肚子,還是忍受不了身上帶血的衣服,決定先去沐浴更衣。凰族的服飾似乎以白金色為主,異常精美繁覆,阮歆媛摸了摸布料,只覺十分柔軟冰涼。傷口不宜長時間在水汽中浸,洗了片刻她就出來了。

凰硯正在木桌旁等她,容色俊美慵懶,撥著盤子裏那點吃食,似乎是不大喜歡。阮歆媛坐下來的時候,他眼前一亮,不由笑道。

“聖女殿下穿這身果然是極為合適的,不枉我叫她們把這一身拿出來,先吃點東西吧,等會我派人送您回去。”阮歆媛點了點頭,仔細一看盤子震驚了,半晌才眨著眼睛道。

“你是神仙嗎,只需要吃兩片葉子的?”

凰硯被這個說法逗笑了,銀筷在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才道。

“有肉的,我只是不喜歡吃菜葉子而已。年少的時候,還因為這個被嫌棄過,說是凰族當食素飲露,方有長生不老功法之望。”

“那你怎麽回答的?”

阮歆媛有點好奇地接了他的話頭,手上卻不耽誤,磕開一個高郵的鹹鴨蛋,筷子一戳那油冒了出來,實在是誘人得很。

“我說,不求長生,只求吃肉管飽。”凰硯輕描淡寫說完,夾了一筷子粉蒸肉,一口吞了,阮歆媛謔了一聲,伸手夾了一筷子爽口小菜,懶洋洋反問道。

“那你的意思是,這個桌子上所有素的東西,都歸我了是吧?”

凰硯臉皮一抽,眼睛裏赤裸裸地寫滿了你打劫的意味,阮歆媛視若無睹,極為自然地咬了一口酥得流油的燒餅,發出滿足的喟嘆聲。

吃到一半她又有點憂愁,總覺得自己像是漏了什麽,半晌才記起在王府時,密室裏受刑的某人,一下子把眉頭皺緊了。凰硯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眼疾手快先搶一塊肉,才輕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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