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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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歆媛謔了一聲,也來不及躲,謔了一聲當機立斷,張嘴就咬住了那根針。麻痹的感覺迅速從口腔內蔓延,她心道一聲不好,趕緊先吐出來那枚暗器,疾點了自己上身幾處大穴,盤腿坐下之前還記得抄起那碗玉露丸化的水,仰頭整碗喝下。

阮歆媛調息了足足一個時辰,幸好毒還沒來得及入心脈,只淺淺地侵占了一處。她運氣把毒逼到一處指尖,隨即拿匕首割破了指尖,靛藍色的飽滿血珠咕一聲,掉在地板上滋滋作響,滴了一些之後,才逐漸轉變為鮮紅的顏色。阮歆媛送了一口氣,拿剩下的玉露水把傷口清洗了一下,幸好割痕不深也不長,隨便纏兩下也就是了。倒是她之前動作太大,掙裂了右臂的一處傷口。左手包紮不得勁,阮歆媛也不著急。她把自己的瓶瓶罐罐先找了出來。

阮歆媛嘴裏咬著一截繃帶,撒了些活血生肌的藥粉,左手慢慢把有些可怖的傷口纏上了,覆上潔白的紗布。她一咬牙就扯緊了,一時痛得自己嘶了一聲,不得不舌尖抵住上顎忍了一下。璃月依舊睡得無知無覺,只是似乎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皺起了眉頭。阮歆媛把一堆染血的物件成功毀屍滅跡,給自己戴上了一雙天蠶絲制成的潔白手套,單手舉著盒子端詳了半晌。之前她以為不必這麼興師動眾,就沒有戴手套,倒是她大意了。

做人果然還是不能飄,冷酷無情地得出結論。阮歆媛撓了一下自己下巴,大半夜不睡覺,先是偷探了一趟王府,回來又研究這油鹽不進的玩意,怪餓的,還是先去廚房找吃的好。阮歆媛點了點頭,認為自己的肚子值得一點嘉獎。她偷偷溜到了廚房,走的路上卻看見有些院子燈火通明,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的,好像很熱鬧的樣子。

阮歆媛才沒關心八卦的心情,尤其是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但冷不丁撞上一個從廚房出來的小侍女,她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道。

“怎麽了,大半夜的什麽事情這樣急?”

小侍女好懸護住了托盤上的參湯,擡頭一看自己大小姐,雖然打扮得很不修邊幅,但依舊美得驚人,尤其是這樣面無表情冷肅問人的時候。小侍女哆哆嗦嗦道。

“是舒,舒小姐,要生了,奴婢趕著端湯藥,沒看路,還望小姐恕罪。”

阮歆媛都快餓蒙了,其實根本沒在意她說了什麽。

她一聽不是進了什麽賊人,或者是走了水,腦子裏就自動過濾了接下來的話,揮揮手示意小侍女趕緊走,並沒有什麽為難她的心。阮歆媛是端著一個大米團子回的房間,雖然她更想吃面,但是面要現下,她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索性找了點廚房剩的飯,又找了些胡蘿蔔、黃瓜,水煮的青豌豆,偷了兩個燜在鍋裏的雞蛋,順走兩大片蒸肉,這才抄起剛泡的香茶,端著托盤心滿意足地走了。阮歆媛掩上房門,自己吃了一半。

吃到另一半的時候,璃月也醒了。阮歆媛勾著唇角有點想笑,不由敲了敲她的小腦袋道。

“之前聲音那麽響,你不醒,我一端吃的來,你這大眼睛就比誰都精了,你老實跟我說,你上輩子是不是一只貪吃的小豬啊?”

璃月大咬了一口糯米,半臉蹭上了油,眼神卻比油還亮晶晶道。

“這又是哪裏來的話,小姐叫我醒來,我自然就會醒來,我對小姐忠心耿耿。”

還沒等阮歆媛笑著再多調侃兩句,璃月咽下一口肉道。

“小姐,外面什麽聲音啊,怎麽吵吵鬧鬧的,現在不是半夜了嗎?”

阮歆媛撓了撓頭,勉強回憶起之前的話。

她迷迷糊糊地回憶了一下小侍女的話,記得顛三倒四很不清楚,便一揮手道。

“說是誰,怎麽了來著,哎呀總之不是走水了,你也不要出去湊熱鬧了,省的惹禍上身。”

璃月乖巧地點了點頭,又笑道。

“小姐這裏有好吃的,又安靜得很,大半夜的,我這又出去討誰的嫌。這裏怎的有一只盒子,看上去精巧得很呢。”

一說到這裏阮歆媛氣就不打一處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道。

“破盒子,不但精巧,機關也精妙得很,不讓它真的變成破盒子,你家小姐我,今天還就不睡了。你要是困了,去那邊榻上睡,省的腰酸背痛的。”

璃月趕緊搖了搖頭道。

“我睡飽了,再說明個兒也可以補覺呢。小姐都不睡,我怎麽可以安安心心地睡覺?我在這裏陪小姐。”

阮歆媛嗯了一聲道行,又鍥而不舍地開始跟盒子杠上了。此刻的主仆二人尚未知道,就在這個時刻,阮夢舒快要生了。

之前阮歆媛那番話,直接等於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她這種人,是永遠不會為自己所作出的陰私手段有所反省的,只會難過目的的是否達成。尤其是那枚玉墜子,切切實實地砸到了她的心坎上。疑人者多疑己身,她想來想去,心頭亂糟糟地成了一團麻線。二姨娘瞧她面色不好,正尋思著找些話來寬慰,卻看見了她下身的褥子濕了。

二姨娘霍然變色道。

“舒兒,你產期可是最近幾日了?”

阮夢舒點了點頭,身體一顫,一股劇烈的疼痛猛然爆發出來,她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下去。二姨娘絲毫不敢有所懈怠,連忙扯高了她一向不怎麽大聲的嗓子道。

“來人啊,來人,叫產婆和大夫來!”

阮府是富貴人家,自然知道臨時找人的不便,府上好歹還養了幾個,就備著這一個月左右用的。

阮夢舒迅速被平放在舒適的大床上,美麗的面容卻有些扭曲了,再美麗的女人,在生產的時候都不會太好看。她一邊急促地喘氣,一邊說些什麽,二姨娘把耳朵湊過去聽了幾遍,才聽出去她在喊。

“把姑爺喊來。”

她這麼說著,眼睛裏幾乎有淚水流出來,二姨娘看她口型還有話,半刻不敢懈怠繼續艱難辨認,才聽見了帶著氣音的斷續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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