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越澤容色不變，又含笑介紹道。

“此物名為佛心蓮，妙用無窮，請父皇仔細觀看。”

他說著拍了拍手掌，示意宮女拿來一個小水瓢，他親自動手，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澆下去。隨著流瀉的清水，那合上的蓮花竟然一點點開了出來，嫩黃的花蕊中間，竟赫然是一尊非常迷你可愛的臥佛形狀！大晉尊佛重道，蕭戰不由吃了一驚，以眼神詢問蕭越澤。

蕭越澤朗然笑道。

“這是孩兒從一處已經坍塌百年的佛寺邊上路過，偶爾所得，據高僧言說，此蓮花蕊天成，乃是普賢菩薩一縷元神，水澆便開，火燒不化。香氣清新怡人，若是經常放在室內，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孩兒聽了便大喜過望，這便趕緊送回來了。”

蕭戰嗯了一聲，心裏倒是有些感動，這玩意非金非玉，說白了就是個喜頭，但畢竟寓意很好，蕭越澤能第一時間想到上供，也算是有幾分孝心。

蕭越澤說完，下意識看了看桌上厚厚一沓奏折，識趣拱手道。

“父皇公務繁忙，兒臣不敢再打擾，先退下了。”

蕭戰點了點頭，揮袖讓他去了，一份奏折是半開著的，上面寫著邊疆戰事，裏面是太子對於大金的態度和戰略，他幹脆地沒有議和，繞路突襲了一處關卡。蕭戰也是頭疼得很，拿一張紙來，左邊寫一個蕭皓軒，右邊寫一個蕭越澤，中間寫了一個兵權，重重地用朱筆勾起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那口氣還未嘆完，已聽到了柔媚如煙的女聲，是賢妃的聲音在門口，輕輕巧巧地，一雙明眸向他望過來。

“皇上在想什麽？臣妾叫人通報了幾番，都說皇上在想軍國大事，一個人都不敢過來說話，臣妾可是大著膽子過來，卻被龍威震懾，只敢站在門口呢。”蕭戰把那口氣探完，招了招手示意賢妃過來，索性禦書房無人，也不在意就把人摟住懷裏。

“朕確實十分憂慮，不過也習慣了，倒是愛妃有了身子，肚子裏有朕的老四，怎麽可以站在門口吹涼風？這秋風吹煞人也。”

賢妃乖巧坐人懷中，她不過懷了幾個月，腰腹並未走形，只是身形更圓潤些，索性就穿了寬松華美的衣袍，也別有韻味。她眼珠子一轉，就看到了桌上那紙張，卻假裝沒有發現，嬌笑道。

“聖上在煩心什麽？不如說給臣妾聽聽。”

蕭戰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不妥，但說說也無妨，便拈輕的講到。

“朕最近煩心事不可勝數了，說與愛妃一二，權當解悶了。先說太子，大晉假冒的使臣一案尚未查明，他就直接推到人邊界去了，半分餘地都不留，難道我大晉打仗就不花錢，不流血嗎？還有老三，今年的府兵多養了五成！足足翻了個倍，他是要反了不成。”

蕭戰越說越氣，在賢妃嬌嫩的肌膚上不由多用了一點力道，直到人驚呼一聲，才松開了些許，賢妃心裏暗罵一聲不解風情，臉上卻堆起了柔和至極的笑意，聲音愈發輕軟。

“最近京城是非不斷，三皇子想來也是有心保家衛國，才加緊訓練人手呢。皇上既然知道得明明白白，又何必懼怕他多生事端。何況臣妾進來的時候，瞧著三皇子還剛獻了個寶貝，想來也是個有孝心的。”

蕭戰不由自主點了點頭，等她下一句話。

賢妃話鋒一轉，有些埋怨意味道。

“這話臣妾說來誅心得很，也好在太後不在，才敢多言兩句呢。上次太子回京，便已十足的威風了，這一回又不聽皇上號令，不管不顧，連兩國的邦交都不用顧忌了麼？若是以後做了更出格的事情，臣妾以為……”

她故意咬了咬唇，頓住不說了，知道蕭戰自然能領會她的意思。蕭戰看著那張宣紙，沈吟良久，終究舉起手來，在蕭皓軒的名字上圈了一筆，打了個紅叉，淡淡道。

“該削兵權了。”

離城郊不遠的一所大房子裏，阮歆媛負手而立，關心著自己下屬的訓練情況，她已經連續來了三日，日出準時到，日落準時走，每個訓練項目都有她的身影，偷懶的人將獲得一記熟練又狠辣的鞭擊，這幾日下來大家已領教熟練了，實在不敢再犯，幸好她給的銀錢也多，打一記棒子給一口甜棗，這才讓人們心甘情願地為她所用。

北疆的宋祁淵，就比她過得更辛苦些，整日操練軍團，還要忙著跟太子部署各種戰略。回京根本也沒有養出來的那點肉，回到北疆更是瘦了幾斤。只是頭疼蕭皓軒到底是個什麽想法。他幾乎雷厲風行地實施了某種甚至不需要跟人解釋，只需要執行的戰略，拼了命地要去大金的鳴沙山。

宋祁淵想問，每每蕭皓軒卻語焉不詳，逼急了就走，他也不能真把太子怎麽樣，一時非常憋屈。之前他參軍，一個目的就是為了籠絡更多的下屬和人才，以便起事的時候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另一方面，其實也存了盯著蕭皓軒的企圖，若是他當真有一代雄才，就不能留下來給蕭戰當儲君。三皇子蕭越澤則又有不同，加了一層情敵意味，早上了宋祁淵的死名單。

宋祁淵嘆了口氣，他自認是個拎得清的人，也不願意把父輩的仇加給蕭皓軒，早把他當了兄弟，只是他自己心裏又清楚得很，一旦揭開身世的面具，蕭皓軒究竟會站在誰哪一邊還未可知。他就懷著這種矛盾的心情天天看著蕭皓軒，總算在一天在帳篷面前把人堵住了，便冷冷道？我

“你躲我這些時日，還以為能躲一輩子，如果你有道理，講出來我又不會活埋了你。”

蕭皓軒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尷尬地揪住了帳篷厚厚的粗布一角，半晌屈服下來道。

“進帳說便是，我與你一一解釋。”

邊疆事情未平，京城又生了波瀾。柳侍郎家本十分圓滿，可憐蕭戰一道密旨下來，也不得不查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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