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一聲招了招手，示意人找一個老太監過來。

宮女還在猶豫，阮歆媛慢條斯理道。

“你還等什麽，本官說話，自有道理。如今三皇子也昏倒了，他乃是國之棟梁，怠慢不得，必得及時灌一口解藥下去。但是吧，找個宮女，怕她將來攀龍附鳳，妄想做三皇子的枕邊人。找個侍衛吧，又怕有人說三皇子有斷袖之嫌，這頂帽子可是萬萬扣不得的，就太監最好，不男不女，避嫌。”

宮女目瞪口呆聽完了阮歆媛一串流暢的解釋，覺得好像是有點道理，又有哪裏不大對勁，一時說不上來，只得照辦了，找來一位十分年邁的老太監。都老眼昏花了，精神倒是很好，一聽是給三皇子餵藥，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完成任務。阮歆媛嘴角勾出一點笑容來，徑直向蕭戰行去，跪倒在玉階前稟報情況。

“啟稟皇上，如今諸位大臣已逐漸醒轉，以臣愚見，不如先將醒來的諸大臣們先請入偏殿中，一來再次看看可有餘毒殘留，二來奉上香茶水果壓驚，三來抓緊時間調查大概，若是沒有嫌疑的，便先放回家去，四來，之後便可以先挑出一些前輩來調查此次大金目的了。”

蕭戰十分滿意點點頭，心裏簡直對阮世光的女兒又高看了一分，一時只恨她不是自家公主，又恨不是男兒身，蕭皓軒雖能征善戰，比起心機謀略來，卻不知輸了幾籌去，這會兒還歪到在青銅案前，昏睡不醒，臉上還有一點傻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麽美夢。他嘆了一口氣覺得沒眼看，扭頭又去望自家老三，剛被老太監灌了一口藥，看起來才行的模樣，臉色鐵青接連擦了好一會兒嘴。蕭戰心裏搖了搖頭，給蕭越澤打了個紅叉。

阮歆媛又道。

“臣還有一言，今日太後受驚過度，還需盡早護送回宮，陛下還需小心自己龍體。”

她頓了一下，蕭戰難得從她的聲音聽出一點緊張和忐忑來，不由大奇等著她繼續發問，阮歆媛不自覺皺了皺眉道。

“臣敢問宋將軍的傷勢如何，傷得可重？”

蕭戰楞了一下，大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說話道。

“朕看你這運籌帷幄，從容不迫的勁兒，還以為你都把小宋將軍忘到腦後去了，沒想到也有幾分女兒情思。你不必擔心，他已教太醫轉移到另一間十分僻靜安穩的殿裏去了。剛剛有宮人來報，說是匕首上有毒，但只沾染了一點點，不算什麽大礙，太醫院都在這裏，不會有事。朕看你現在這樣，也梳洗整理一下儀容，等會再來面聖。”

阮歆媛拜倒稱是，這才退下了，正要撤出殿內，禁軍也在慢慢將若幹犯事人等押解出殿，眾舞女和使臣突然身體一震，齊齊癱倒，軟軟地跪伏在了地上。阮歆媛鳳眸一掃，扼腕嘆息道。

“雖是塞了木球以防咬舌自盡，但他們每人口齒間均有紫黑鮮血，想來是早已服下了劇毒，無論成與不成，皆沒有回去的餘地了。”

蕭戰道一句好賊人，拂袖怒道：。

“謹防有毒，你們每人戴上手套仔仔細細搜查一遍，務必給朕搜出個所以然來。”

阮歆媛暫時停了步伐，戴上白絲織就的手套，也是一頓翻找，卻始終沒什麽收獲，眾人一陣失望，正要把屍體擡出去送給仵作查驗，阮歆媛卻搖搖頭示意停下，她感覺自己在肚子上摸到了什麽硬塊。

阮歆媛向侍衛借了一把鋒利的匕首來，穩穩下手，順著肚子劃下皮肉，鮮血緩緩地溢出來，浸濕了一小塊紅毯子，她單手探進去，摸索了一會兒，終於從淋漓的血肉中摸到了一小塊堅硬的銅制物件，她擰眉，兩根手指一夾，終於把東西取了出來，又放進清水裏洗一洗，蕩去了深沈的血色，這才看清是一枚小小的令牌。

令牌以黃布包裹，小心翼翼呈在地盤裏交上去，蕭戰也戴上手套仔細辨別了一番，此令牌不過三寸來長，一寸多寬，正面刻著一副圖案，是一只展翅欲飛的白鳥，長蛇盤旋其上，玄妙非常，反面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晉字。蕭戰臉色驟變，捏著這塊令牌摔到地上，怒叱道。

“此為前朝賊子的信物，果然他們還是賊心不死，妄圖謀害於朕。傳令下去，京城戒嚴，封城三日徹查此案，凡是有看見此等標記的，通通給朕拉出去砍了！”

阮歆媛嚇了一跳，也不知道蕭戰為什麽這麼生氣，想來總是跟政事脫不開幹系，禁軍統領反應倒是極快，稱是之後立馬一流小跑去辦了。她定了定神道。

“陛下洪福齊天，豈是這些亂臣賊子可以謀害的，只是此案務必要徹查清楚，還請陛下不要太過憂心，過驚過怒都對身體不佳。太後已回宮歇息，天色也不早了，陛下還是先用些膳食再審吧。”

蕭戰揉了揉眉頭，這才發現一連串驚變下來，又忙著處理各種事情，天色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黑透了，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隨口道。

“給偏殿的眾位大臣也賞膳食，愛卿啊，朕真是幸甚有你。”

阮歆媛笑道。

“人生不過百年，臣區區血肉之身，能為陛下盡些心力，便百死也未悔了。只是求陛下允臣一件事，臣思君心甚，想去見一見那不成器的未婚夫先，否則食不下咽，難過得很。”

蕭戰一楞，繼而大笑拍桌道。

“朕準了，去去去，省的你私下裏埋怨朕不近人情。”

阮歆媛再沒心思應付，只喏一撫聲轉身就跑，動作快過一支飛箭，連裙裾都要飛起來了，在宮女指引下，來到了偏殿中。太醫開過方子之後就腳步匆匆地走了，外面還有更多的人等著醫治，傷口倒是已經剔凈了毒肉包紮好了，疼得宋祁淵嘶嘶地逸出低聲的呻吟來。

一碗苦湯藥放在邊上，他喝一口皺眉一下，正要捏著鼻子一飲而盡，阮歆媛卻腳步輕盈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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