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及笄之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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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世光正待開口，蘇氏就搶過話茬說道：“母親有所不知，是媛兒自己懂事，說知曉丞相府資金緊張，這才要求一切從簡的。”
老太君不滿的用眼角瞥了一下蘇氏。她對於這個兒媳婦一直心懷不滿，蘇氏精明，富於心計，在她看來，這樣惡毒且小度的女人根本不配進阮家的門！雖然她是現鎮國公府的嫡次女，當初阮世光也是為了仕途才與蘇氏聯姻，雖說蘇氏與耶律珍同為平妻，可是老太君卻從沒有一刻承認過蘇氏的正室地位。
在她心中，溫柔賢淑，待人接物穩重的襄陽郡主才是她唯一的兒媳婦。因此自從珍兒難產而死，阮世光又下令將歆媛送到阮家莊中去撫養的時候，她就十分生氣。幹脆搬去靜安祠，寧願常伴青燈古佛，阮世光幾次去請都無功而返。
蘇氏被老太君瞪了一眼，雖然心有不滿，卻也不敢表現出來。要知道阮世光可是個出了名的孝子，因此她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君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老太君半信半疑的向阮世光厲聲道：“她所言可屬實？”
阮世光急忙回道：“兒子不敢欺瞞母親，原是因為國家如今是多事之秋，及笄之禮太過奢華的話恐引人詬病，媛兒知書達理……便同意了……”說到後面幾句的時候，他覺得臉頰發燙，不禁低下了頭，與此同時的，聲音更是幾乎低不可聞。
阮老夫人看了一眼蘇氏，又看了一眼阮世光，事實如何早已心知肚明。她恨鐵不成鋼的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
不多時，便有小丫鬟進門來請，吉時已到，絲竹聲響起，笄禮開始了。
笄禮主持是特意遣來的宗祠禮者，嘴裏唱諾，“笄禮開始，賓客就位。”
阮世光同蘇氏先是向由侍女扶著的阮老太君相互作揖行禮之後，待阮老太君在主賓位上坐好之後。方才有丫鬟們井然有序的引領著之前安置在宴客廳的賓客們前來就坐，阮世光與蘇氏一一致謝，客人就座於觀禮位。待到賓客都落坐後阮世光才攜手蘇氏雙雙就座於主人位。
阮歆媛此刻正坐在更衣間內等候，教養嬤嬤幾乎是強闖了倉庫，才找來了一套像樣的采衣采履。聽著窗外傳來的絲竹之聲，教養嬤嬤又忍不住將及笄之禮諸多要註意的事項提醒了幾遍，阮歆媛見她也算是一片赤誠，也耐心聆聽一一記下。
惜茵與連衣也只是兩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從未見過及笄之禮的陣仗，因此此刻正好奇的透過窗沿的縫隙向外張望著。當看到高高端坐在主位之上的阮世光和蘇氏時，惜茵又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我家小姐又不是她生的，她憑什麽受這一番大禮！”
“啪！”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所有人包括阮歆媛在內都吃了一驚，轉過神來才發現惜茵白皙的臉上已經泛紅，五個指印正在慢慢生成。惜茵臉上又驚又怒，直把一口銀牙咬的吱吱作響，連衣見她這樣，生怕她一時沖動惹出什麽禍端，急忙抱住惜茵。
“做奴才的，時時刻刻都不要忘了奴才的本分。免得給主子惹禍上身，夫人也是你一個下賤的奴婢可以隨意評論的嗎？”教養嬤嬤的臉上面無表情，不知怎的，連衣卻覺得那臉上寫滿正氣與威嚴，惜茵的情緒也慢慢的平覆了下來，連衣這才放開了手。
這時只聽得窗外主持唱到：“開禮！父親致辭，笄者就位。”
阮世光起身道：“今日，小女阮歆媛行成人笄禮，多謝各位前來觀禮。笄禮正式開始，由小女入場拜見各位。”
教養嬤嬤對阮歆媛說道：“小姐，老奴先行出去，方才和您說的註意事項，可都記清楚了？”
阮歆媛笑著答道：“嬤嬤放心。”
教養嬤嬤首先走出來，以盥洗手，於西階就位。阮歆媛也緩步走出門來到場中，向著觀禮的賓客席雙手作揖，微微彎腰施了一禮，然後面向教養嬤嬤正坐在笄者席上，丹唇含笑，舉手投足皆進退有度。教養嬤嬤拿起席上放著的桃木梳，溫柔的為阮歆媛梳發，然後將梳子放在席子南邊。
主持又唱道：“初加。”
阮歆媛又將身轉向東向坐，阮老夫人的貼身丫鬟采月奉上一枚紅木發笄和一方羅帕，老太君走到阮歆媛面前，高聲吟誦祝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隨後又親手將阮歆媛頭上的垂髫分肖髻，梳成一個簡單的淩雲髻，將那紅木發笄簪在上面，愛憐的說道：“我的媛兒，當真是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
阮歆媛低眉道謝，隨即教養嬤嬤從采月手中接過衣服，采月扶著老太君回到座位，教養嬤嬤則隨同阮歆媛回到之前的廂房內更換與頭上發笄相配的素衣襦裙。按照慣例，女子及笄要三加三拜，象征女子成長的一個過程，然後置醴、醮子、加字、聆訓、揖謝，方才禮成。
就在阮歆媛在偏殿中換衣，賓客們正翹首以待之時，突然從大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老太君面露不悅之色，怒道：“大喜的日子，是誰在門外喧嘩？”
不久，傳話的小廝就前來報道：“回老太君的話，是一個衣著破爛的腳行僧，說是偶然路過想要來討口飯吃，我已經跟他說了府中有大喜之事不方便。他卻仍是不依不饒的，因此才與他口角了幾句。驚擾到太君，真是罪該萬死！”
阮老太君素日喜佛，因此聽到是由於腳行僧才導致的喧囂後不禁大喜道：“今日是我阮府的大日子，這雲游僧人恰好行至此處也是緣分，說不定就是來為歆媛及笄之禮前來祈福的。讓他進來吧。”
那小廝唯唯諾諾答道：“是。”不多時便領進來一個周身破敗不堪的僧人，見到老太君急忙行禮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玄空，見過阮老太君。”
老太君笑著說道：“高僧不必多禮，今日正是府內小孫女及笄之禮。方才下人不識禮數，對高僧出言不遜還望海涵。”
那和尚說道：“既是小姐大喜的日子，貧僧願意為小姐向佛祖祈福，求佛祖保佑她稱心如意，覓得如意郎君。”
老太君喜道：“如此真是太好了！采月，快去小廚房看看，取些精致的素食拿來與這位師傅。”
不多時阮歆媛已經換好衣服重新出來了，誰知道那僧人見到阮歆媛的一剎那大驚失色，雙手合十連道了幾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說著轉身，便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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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不滿的用眼角瞥了一下蘇氏。她對於這個兒媳婦一直心懷不滿，蘇氏精明，富於心計，在她看來，這樣惡毒且小度的女人根本不配進阮家的門！雖然她是現鎮國公府的嫡次女，當初阮世光也是為了仕途才與蘇氏聯姻，雖說蘇氏與耶律珍同為平妻，可是老太君卻從沒有一刻承認過蘇氏的正室地位。
在她心中，溫柔賢淑，待人接物穩重的襄陽郡主才是她唯一的兒媳婦。因此自從珍兒難產而死，阮世光又下令將歆媛送到阮家莊中去撫養的時候，她就十分生氣。幹脆搬去靜安祠，寧願常伴青燈古佛，阮世光幾次去請都無功而返。
蘇氏被老太君瞪了一眼，雖然心有不滿，卻也不敢表現出來。要知道阮世光可是個出了名的孝子，因此她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君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老太君半信半疑的向阮世光厲聲道：“她所言可屬實？”
阮世光急忙回道：“兒子不敢欺瞞母親，原是因為國家如今是多事之秋，及笄之禮太過奢華的話恐引人詬病，媛兒知書達理……便同意了……”說到後面幾句的時候，他覺得臉頰發燙，不禁低下了頭，與此同時的，聲音更是幾乎低不可聞。
阮老夫人看了一眼蘇氏，又看了一眼阮世光，事實如何早已心知肚明。她恨鐵不成鋼的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
不多時，便有小丫鬟進門來請，吉時已到，絲竹聲響起，笄禮開始了。
笄禮主持是特意遣來的宗祠禮者，嘴裏唱諾，“笄禮開始，賓客就位。”
阮世光同蘇氏先是向由侍女扶著的阮老太君相互作揖行禮之後，待阮老太君在主賓位上坐好之後。方才有丫鬟們井然有序的引領著之前安置在宴客廳的賓客們前來就坐，阮世光與蘇氏一一致謝，客人就座於觀禮位。待到賓客都落坐後阮世光才攜手蘇氏雙雙就座於主人位。
阮歆媛此刻正坐在更衣間內等候，教養嬤嬤幾乎是強闖了倉庫，才找來了一套像樣的采衣采履。聽著窗外傳來的絲竹之聲，教養嬤嬤又忍不住將及笄之禮諸多要註意的事項提醒了幾遍，阮歆媛見她也算是一片赤誠，也耐心聆聽一一記下。
惜茵與連衣也只是兩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從未見過及笄之禮的陣仗，因此此刻正好奇的透過窗沿的縫隙向外張望著。當看到高高端坐在主位之上的阮世光和蘇氏時，惜茵又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我家小姐又不是她生的，她憑什麽受這一番大禮！”
“啪！”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所有人包括阮歆媛在內都吃了一驚，轉過神來才發現惜茵白皙的臉上已經泛紅，五個指印正在慢慢生成。惜茵臉上又驚又怒，直把一口銀牙咬的吱吱作響，連衣見她這樣，生怕她一時沖動惹出什麽禍端，急忙抱住惜茵。
“做奴才的，時時刻刻都不要忘了奴才的本分。免得給主子惹禍上身，夫人也是你一個下賤的奴婢可以隨意評論的嗎？”教養嬤嬤的臉上面無表情，不知怎的，連衣卻覺得那臉上寫滿正氣與威嚴，惜茵的情緒也慢慢的平覆了下來，連衣這才放開了手。
這時只聽得窗外主持唱到：“開禮！父親致辭，笄者就位。”
阮世光起身道：“今日，小女阮歆媛行成人笄禮，多謝各位前來觀禮。笄禮正式開始，由小女入場拜見各位。”
教養嬤嬤對阮歆媛說道：“小姐，老奴先行出去，方才和您說的註意事項，可都記清楚了？”
阮歆媛笑著答道：“嬤嬤放心。”
教養嬤嬤首先走出來，以盥洗手，於西階就位。阮歆媛也緩步走出門來到場中，向著觀禮的賓客席雙手作揖，微微彎腰施了一禮，然後面向教養嬤嬤正坐在笄者席上，丹唇含笑，舉手投足皆進退有度。教養嬤嬤拿起席上放著的桃木梳，溫柔的為阮歆媛梳發，然後將梳子放在席子南邊。
主持又唱道：“初加。”
阮歆媛又將身轉向東向坐，阮老夫人的貼身丫鬟采月奉上一枚紅木發笄和一方羅帕，老太君走到阮歆媛面前，高聲吟誦祝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隨後又親手將阮歆媛頭上的垂髫分肖髻，梳成一個簡單的淩雲髻，將那紅木發笄簪在上面，愛憐的說道：“我的媛兒，當真是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
阮歆媛低眉道謝，隨即教養嬤嬤從采月手中接過衣服，采月扶著老太君回到座位，教養嬤嬤則隨同阮歆媛回到之前的廂房內更換與頭上發笄相配的素衣襦裙。按照慣例，女子及笄要三加三拜，象征女子成長的一個過程，然後置醴、醮子、加字、聆訓、揖謝，方才禮成。
就在阮歆媛在偏殿中換衣，賓客們正翹首以待之時，突然從大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老太君面露不悅之色，怒道：“大喜的日子，是誰在門外喧嘩？”
不久，傳話的小廝就前來報道：“回老太君的話，是一個衣著破爛的腳行僧，說是偶然路過想要來討口飯吃，我已經跟他說了府中有大喜之事不方便。他卻仍是不依不饒的，因此才與他口角了幾句。驚擾到太君，真是罪該萬死！”
阮老太君素日喜佛，因此聽到是由於腳行僧才導致的喧囂後不禁大喜道：“今日是我阮府的大日子，這雲游僧人恰好行至此處也是緣分，說不定就是來為歆媛及笄之禮前來祈福的。讓他進來吧。”
那小廝唯唯諾諾答道：“是。”不多時便領進來一個周身破敗不堪的僧人，見到老太君急忙行禮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玄空，見過阮老太君。”
老太君笑著說道：“高僧不必多禮，今日正是府內小孫女及笄之禮。方才下人不識禮數，對高僧出言不遜還望海涵。”
那和尚說道：“既是小姐大喜的日子，貧僧願意為小姐向佛祖祈福，求佛祖保佑她稱心如意，覓得如意郎君。”
老太君喜道：“如此真是太好了！采月，快去小廚房看看，取些精致的素食拿來與這位師傅。”
不多時阮歆媛已經換好衣服重新出來了，誰知道那僧人見到阮歆媛的一剎那大驚失色，雙手合十連道了幾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說著轉身，便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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