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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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時,她正好與小樓遇上。

面面相覷,互相打量。

“姐姐。”

小樓笑著打破僵局。

南子卿卻半點不領情。

“別啊,本宮可當不起您這聲姐姐。”

說得陰陽怪氣的,饒是小樓脾氣再好,也是受不了的。

當即便不再說話。

她也在克制自己,她不能跟南子卿鬧,因為南子卿是重景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她不是。

她現在甚至都還不是重景的妾室,頂多,算是養在家裏的情婦吧!

南子卿冷哼一聲,便也走了。

跟在後面出來的雲錦看到她,倒是笑了笑。

只是太過公式化的笑,實在難看得緊,況且,她是知道的,這雲錦,恨她入骨。

走進屋內,重景坐在椅上,手指無意思地輕敲桌面,雙眼緊閉,明顯是陷入了沈思,小樓不敢打擾,便放輕腳步,乖乖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等重景醒來。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性情大變?”

她剛坐下,重景就開口了。

“沒關系的。”

小樓又跑到重景旁邊坐下。

“我可以理解她,畢竟,是我搶了她的丈夫。”

重景搖搖頭。

“你不知道,南子卿有喜歡的人,不是單相思,而是兩情相悅,他們是在用生命在戀愛。”他的語氣,總是帶著點傷感。

小樓可以預感,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重景還在繼續說,卻沒有繼續剛剛的故事,“她有執念很正常,但執念在我,就不正常了。”

小樓拉著重景的手,笑得純真,“可她現在前塵盡忘,她只記得,是你救了她。”

重景沈默著沒說話。

小樓繼續玩著重景的手指,“對她來說,你就是她的神,她怎麽可能放手?”

“嗯,讓我想想,”小樓低下眉目,沈吟片刻,“她可能是這樣想的。”

說著,便站起來,走到重景面前,“我演給你,你就明白了。”

笑容頃刻消失,閉眼再睜眼時,眼中一片淒涼,她看著重景,面無表情,卻又眉目含情,矛盾,卻又如此合適。

“你救了我,自然要對我負責,是你要救我的,是你說要娶我的。那麽,既然是你來招惹我的,那你怎麽能說放手就放手?你已經招惹了我,你怎麽還可以再去招惹別人?我已經只有你了,你怎麽可以還有其他人?你把我救出來,就必須要對我負責,你不能賴掉,我也不會讓你賴掉。”

有那一瞬間,重景甚至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南子卿。

他還沈浸在“南子卿”的鏗鏘言辭中,而小樓已經恢覆過來。

她笑得十分溫柔。

重景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小樓,能夠包容所有情緒,那是不是,也能包容所有性格?

所以,她才能將南子卿的心裏想法揣摩得如此到位,並且十分形象地表演出來。

他決定問一問。

“小樓,你是怎麽知道子卿在想什麽的?”

“她的心在哭泣,我聽到了。”

重景揉著小樓的頭發,覺得很好笑,又有些無奈,“那我怎麽沒聽到?”

“因為我的心,它也在哭泣。”

小樓說這話時,分明是笑著的。

但重景卻覺得難受,感覺有一股什麽東西淹沒了他。

是悲傷嗎?不是,好像是喜悅,不對,不對啊,那到底是什麽?

南子卿到碧落山,已經是十天以後的事情了。

倚雲居建得太偏了。

孤獨地坐落在孤山之上,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不見。

誰也不能留下的東西,早晚會重新消失的東西。

其實碧落山不怎麽熱鬧。

雲錦跟南子卿說碧落山時,正是祈顏和喻景卿大刀闊斧整頓碧落山的時候。

那已經是她跟重景成親前的故事了。

她幾乎忘記了所有,卻獨獨記得重景。

唯一的浮木,丟了,就活不了了。

除非,她找到一根新的浮木。

但是,那有可能嗎?

一根浮木,最多能夠承受多少重量?

一個人可以,那兩個人呢?

她可以感受得到,她跟那個小樓,是同一種人。

她們都是需要浮木才能生活的,同類是可以互幫互助的,可是,她們看上的浮木,是同一根,那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了。

她捏緊了手中的包袱。

希望她的計劃能夠成功,不,是希望雲錦的計劃能夠成功。

雖然很抱歉,但是,小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重景是我的。

他救了我,就必須要對我負責。

我不會讓他賴帳的。

所以,只有犧牲你了。

對不起,但是,我不會後悔。

人,都是自私的,我想活,所以就只有讓你去死了。

“你要上山?”

提劍的男子,一身煞氣。

南子卿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這個男子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

像是將軍什麽的……

難道,她以前認識什麽將軍?

“是。”

“你沒事上碧落山幹什麽?”

南蒼王是在半山腰遇到南子卿的。

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婦女,這是南蒼王對她的第一印象。

一只被拔掉羽翅的老鷹,這是南蒼王對她的第二印象。

“你不知道碧落山現在是私人領地嗎?上面有人看著,他們不會讓你上去的。”

他剛從未央宮弄玉那邊回來,這一次,他成功傷到了弄玉……的手,所以他心情還不錯,便善意地提醒了幾句。

南子卿聞言停下來,想了想,說,“那我就說我是神子大人的妻子,他們不會攔我的。”

說完,繼續前進。

“是神子有事要找……不對,”南蒼王突然跑到南子卿前面,皺著眉問道,“神子的妻子不是南子卿嗎?”

南子卿覺得有些古怪,但還是點頭道,“沒錯,我就是南子卿。”

南蒼王臉色巨變,鐵青色的臉,硬邦邦的。

聲音也是硬邦邦的,“你就是南子卿?那好,你可以離開了。”

這驅逐令下得完全沒有道理,南子卿自然不會答應。

“你是何人?有什麽權利讓我離開?”

“本王就是有權利讓你離開。”

南蒼王雙手抱胸,嗤笑出聲。

南子卿皺了皺眉,想到一個可能性,“你是碧落山的山主?”

“不是。”

“那你……”

“本王不會讓你上去的,這碧落山的防護工作剛好是本王在做,沒有本王的首肯,他們不會也不敢放你過去。”

南蒼王轉過身,擺明了不願多說。

“神子夫人請回吧,如果有什麽事,可以飛鴿傳書,或者讓神子大人親自前來。”

本來是打算說完就走,不想,喻景卿冒出來了。

“喲,小南這是在欺負人家小姑娘?”

南蒼王咬了咬牙,“不是小姑娘,”深吸一口氣,轉回來,“這是神子夫人,南子卿。”

南子卿摸了摸鼻子,總覺得,這個男人說她的名字時,是咬著牙說的,那種力道,好像恨不得將她咬碎了混著血吞下去似的。

她跟他多大仇啊,這麽大的火氣?

“原來是山主大人的舊友,”喻景卿做出恍然大悟狀,“那就得奉為上賓了。”

他朝南子卿溫柔笑笑。

又朝南蒼王瞇瞇眼睛。

“小南,你就是這樣接待貴賓的?不怕山主大人將你革職查辦?”

南蒼王:“她是南子卿。”

“我知道。”

兩相對視,喻景卿道行高深,南蒼王初出茅廬,孰勝孰敗,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南蒼王撇了撇嘴,讓開了。

“讓她上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要派人跟著。”

他狠瞪了南子卿一眼。

“咱碧落山剛剛建立,我負責安保,自然不能讓出任何可乘之機。”

這個理由喻景卿沒有反駁,他看向南子卿,擺明了是讓當事人自己做決定。

南子卿無所謂地聳聳肩,“我都可以。”

她來這兒,也就是為了避開重景,讓碧落山的人跟著,還能保護她的安全,賺到了的是她好嗎?

喻景卿點點頭,又看向南蒼王。

南蒼王吐出一口濁氣,不情不願地點了下頭。

“那你自己上去吧,放心,沒有人攔你的。”

南子卿點點頭,提著包袱就上山了。

“好了,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喻景卿笑著說道,好吧,真的挺暧昧的笑容。

南蒼王卻是一個沒有情商的人。

“你怎麽讓她上山啊?你還嫌祈顏生活不夠跌宕起伏?”

喻景卿無所謂地道,“祈顏不是說他已經放下了嗎?”

“他說你就信啊,喻景卿,你是這樣沒長大腦的人嗎?”

喻景卿但笑不語。

“你不是,所以,這是不是你的陰謀?”

南蒼王盯著喻景卿,右手已經搭在劍柄上,左腳後退半步。

“這都是你安排的吧?”

喻景卿依舊淺笑晏晏,雲淡風輕。

他反問,“你覺得南子卿看我的眼神怎麽樣?”

南蒼王細細想了想,不放過任何細節。

最後總結道,“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喻景卿打了個響指,這就是他要聽的答案。

“她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我會是安排她出現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八是一個好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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