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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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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的祖先,原是彼岸花幻化而來,我當初奉旨出使九州,不忍他們生生世世受煉獄之苦,便將他們安頓於此。”

“未央宮逐漸成形,我也離開九州回到故鄉,卻因為變法失敗被流放至此,那時未央宮已經發展壯大,繁衍起來,我也就順勢加入了未央宮,這長老之位,就一直坐到了現在。”

“因為受到規則的影響,未央宮的子民們已經逐漸淡忘了以前種種,似乎成了真正的人類,但生來銜玉這項傳統,倒是從未斷過。”

“這玉是每位子民的本命,老祖宗也有著‘玉在人在,玉碎人亡’的說法。”

“但事實並非如此,應是玉碎生花,此花,便是本體,彼岸花。”

“玉碎之後,此花有兩種命運,代表著主人的兩種命運,花開生珠,則人活,花落焚珠,則人死。”

“花中的珠子,便是內丹。”

“而二少爺之所以昏迷不起,是因為內丹出現了裂紋,所以鬼醫先生診斷不出也是正常。”

張長老解釋了一大堆,鬼醫都不怎麽在意,但最後一句話卻說得很對他胃口。

不是老子醫術不過關,只是你們的病因不是人類該有的,老子對植物生病沒轍。

“祁顏的玉佩何在?”丹墀轉頭問弄玉。

雙鯉“呀”了一聲,“祁顏的玉佩一半在他身上,一半在南家老爺子那兒。”

弄玉阻止雙鯉不成,只能看著爹爹發火。

“混帳東西,那玉哪能交到他人手上?”這不是給人提供機會害你嗎?

如此,南則的嫌疑最大。

張長老卻說,“二少爺的玉無礙,也是湊巧,那日他掰開時剛好把他的本命與我添上的偽玉分開了,如今本命雖在他人之手,卻並未破損。”

“前日大少爺跟我提起過神罰,我猜想,二少爺內丹出現裂紋,應該是強行吸收了神罰所致。”

鬼醫來了興趣,“吸收神罰?此話怎講?”

“二少爺處於昏迷狀態,這種時候並不適合接受神罰,內丹保護他的心脈,察覺到有危險,便自行吸收攻擊,結果因為神罰威力過於強大,內丹出現裂紋。”

“那要如何修覆?”這才是丹墀關心的問題。

張長老有些為難了,吞吞吐吐了大半天,才總算說了出來。

“我知道有一種動物與彼岸花同源,卻不知道它叫什麽,在哪裏,所以才出去問了一下。”

原來,他出門,就是為了這事。

“那是一種叫狄比的靈蟲,生在鬼哭島上。”

弄玉:“既如此,長老為何還如此愁眉苦臉?”

“這鬼哭島,乃是九州極寒之地,滴水成沙,漫天飛雪,如何進得了?何況還要在其上尋得靈蟲?”

鬼哭鬼哭,實際上是風吹的聲音,僅是風吹的聲音,便被比喻成鬼的哭聲,真真是令人聞風喪膽,望而卻步。

所以至今,鬼哭島仍是荒島,孤獨地浮在碧滄海之上。

大家都沒再說話,倒是嘆氣聲此起彼伏。

鬼醫又寫了幾副調養身體的藥給丹墀和長華,選了幾味溫和無害的藥給祁顏,吩咐了九爺去取藥,便打著哈欠回去了。

丹墀顧念他是連夜趕路,便放他回去休息,沒有強留。

而九爺去取了藥回來之後,原本也打算告退,卻被丹墀留下來了,說是有事要說。

九爺時刻記著他現在是陸以風,謹言慎行,摸摸鼻子便跟上了丹墀。

“我聽弄玉說,你跟金陵城有點關系?”丹墀開口,問得倒是直接,從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哀樂,旦夕禍福。

“不敢欺瞞宮主,以風的確是金陵城中人,被奉為魔子大人,如今的金陵城城主陸以宸正是以風同父異母的哥哥。”

“你這身份倒是顯赫,”丹墀的聲音帶笑,“比未央宮的管家威風了不知高了多少!”

九爺做出誠惶誠恐的表情,聲線不穩,“以風對未央宮並無二心,這些事情,以風也是剛剛知曉。”

“哦?此話怎講?”

“鬼醫先生將以風從忘川救出時,以風已經忘記前塵,這次是因為胞兄尋來,這才知道自己的身份。”九爺故意說得很急,很害怕丹墀不信的樣子。

“原來是失憶啊!”

丹墀嘆了口氣,伸手拍拍九爺的肩膀。

“你是個好孩子,當初是忘盡前塵無家可歸才進的未央宮,如今你已經知曉一切並且認祖歸宗,如果想回金陵城,跟我說一聲,我將那張契約撕了便是。”

九爺看著他,有些懵懂,有些迷茫,有些不解。

丹墀搖頭失笑,“怎麽,我放你自由不好?”

九爺機械地搖頭,抿了抿唇,問,“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會相信他,失憶這種事情真的還有可信度嗎?

為什麽不抓住他,借由他來威脅金陵城,甚至控制金陵城?

為什麽還他自由,契約這種東西真的說撕就撕嗎?

丹墀只是摸了摸九爺,不,是陸以風的頭,笑罵了一句,“傻孩子。”

所以,九爺決定傻一次。

他問,“宮主可以不去鬼哭島嗎?”

“你怎會知道?”他並沒有說過他要去之類的話。

九爺再一次欲言又止。

丹墀立即反應過來,“我忘了,你會玄術。”

丹墀毫不在意的模樣,讓九爺心裏愧疚起來。

說起玄術,九州之內,唯有豐都符家。

“對不起,我與豐都也有些關系。”他囁嚅著開口。

“沒關系。”他很溫柔。

九爺想,要是他在祁顏和弄玉面前也能這樣溫柔,也許兩位公子親情的羈絆會更深些。

有時候,太過小心翼翼,也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丹墀,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他嚴父的形象,漸漸地,便與兒子疏遠了。

“可以不去鬼哭島嗎?”

“有危險?”

是必死之兆,但他不能說。

他能說的是,“可以不去嗎?”

丹墀說,“可是,我得救祁顏,他是我的孩子。”

雖然生下來之後壓根就沒有管過,雖然他和他媽媽經常外出不回家,雖然就算偶爾回次家也是板著臉教訓,但是,那是他的孩子,跟他留著一樣的血。

而弄玉,顯然也打著這樣的主意。

他提著包袱就要離開。

卻在自己房門口遇上了雙鯉。

他就站在那裏,看著他,咬著嘴唇,目露控訴。

弄玉反射性地把包袱往身後藏,偷跑被抓了個現行,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我不跟來,你是不是還要不告而別?”

雙鯉的聲音還算平穩。

弄玉自知理虧,低頭不語,可他還是得去。

“你想救祁顏我知道,也不會阻止你,但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如果你出了什麽事,那我怎麽辦?”這是第一次雙鯉表現出對弄玉的在意。

弄玉微愕,他應該感到高興,可現在心情卻有些覆雜。

一方面他不能讓雙鯉擔心,一方面他又必須找到狄比給祁顏治病。

“祁顏是我的弟弟,我必須救他,”弄玉看著雙鯉的眼睛,“但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的,平安回來。”

弄玉是個很犟的人,雙鯉知道。

“不可以讓別人去嗎?”他真的是很認真地在問這個問題,比如宮主和夫人啊。

“我總不能讓爹和娘去吧,那我得是有多不孝啊!”弄玉知道雙鯉在想什麽。

雙鯉默然,卻不死心,“那鬼醫呢?”

弄玉扶額,“鬼醫不會武功,既沒有內力,也沒有神力,他到鬼哭島,只有死路一條。”

雙鯉再想,“那長老?”

弄玉嘆氣,“你這是病急了亂投醫,長老不會去鬼哭島的。”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也暗示了,他不能去鬼哭島,不然,憑他的能力,狄比或許已經到手了。

雙鯉急了,“那我呢?”

弄玉楞了,“啊?”

雙鯉:“你留下,我去。”

弄玉:“不可以。”

弄玉基本上是吼出來的,雙鯉雖然害怕,但還是挺直了腰板,與弄玉對視。

弄玉知道自己反應過度,嘆了口氣,平覆心情,柔聲道,“雙鯉,別胡鬧,回房去吧。”

說著,就要繞過雙鯉。

結果,當然是被雙鯉拉住了啦!

“憑什麽你去得,我就去不得?”這一次,語氣中又多了點不服輸的意味。

弄玉揉了揉太陽穴,在這麽拖延下去,鐵定計劃泡湯。

“我有神力。”

“我有妖力,”雙鯉得意洋洋,“而且你並不是真正的神,我可是真正的妖。”

混蛋,他竟然親口承認他是妖,如果讓陸以風知道了,肯定又要笑話他了。

可是,陸以風現在在哪兒呢?要是陸以風在就好了。

他知道“陸以風”是九爺假扮的,所以剛才才沒有把註意打到他身上。

弄玉被噎了,他竟然反駁不了。

那邊雙鯉又想到了什麽,又補上一句,“而且碧滄海是我老家,果然我才是眾望所歸去鬼哭島找狄比的大英雄。”

弄玉深吸一口氣,默默擡手,準備給雙鯉一個手刀。

在離雙鯉只有零點零一米的時候,雙鯉轉身了。

同時,有人來訪。

“弄玉哥哥,你這是做什麽?”

這是雙鯉的驚呼。

“小玉,你幹嘛欺負小鯉?有你這麽做哥哥的嗎?”

這是長華的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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