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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了一句。

然後就在果果莫名其妙的眼神裏斂起了表情,淡淡道:“時辰到了。”

坐上鳳鸞的時候,十裏折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之前住的宮殿,宮門還大開著,上面懸著兩盞燈籠,鮮艷的紅色昭示著今日的喜慶。

“以後,只有你一個女人能打我。”

那日顧雨沐吻過了她,一雙明媚眼瞳看著她時有過的那種莫名的心悸又湧了上來,十裏折藍依稀想起顧雨沐從自己雙唇上碾過時的溫度,溫熱而直擊心底。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今日抹了紅的唇上還有著淡淡香味,一如那日長廊外的花草清香。

十裏折藍猛地收回了手。

“魔障了……”

她低低嘆道。

鳳鸞停下了。

宮女們撩起了面前的紅紗,一直走在鸞前的付久墨上前來,帶著一眾宮人跪了下去,十裏折藍慢慢的走下去,擡眼,就是一望無際的紅。

艷麗的,妖媚的紅。掛滿了宮墻,垂在檐下,鋪在地上,寂靜的空地上,滿朝的官員們伏在那裏,在她面前空出了一條紅色的路。

路的最終點,男人一身紅袍,雙目如星,臉上帶著認真的笑,站在高高的階上,向她遙遙的擡起了手。

恍惚間似乎可以聽見他溫柔的嗓音。

“十裏,過來。”

然後十裏折藍就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幾步,身後長長的後擺拖在紅毯上,隨著她一同曳過長長的路。

十裏折藍覺得自己在走過這段路的時候,耳朵裏似乎只有顧雨沐的聲音了,宮外響起的炮竹聲她聽不見了,路兩邊朝臣的恭祝聲她也聽不見了,鳳冠上發鬢間的碰撞聲也聽不見了,只有顧雨沐的聲音在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喊著。

“十裏,過來。”

最後,連心臟的跳躍聲也匯進來了,十裏折藍皺起眉,腳步一錯,就要在顧雨沐面前摔倒。顧雨沐也不準備扶住她,只張開了雙臂,將她接入了懷中。

男人這一刻的笑意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燦爛來的真實了,十裏折藍看著,想著自己方才的發現,臉上不由自主的紅了。男人的呼吸就在耳畔,溫熱的燙著她的耳廓。

可能是喜歡。

十裏折藍聽著男人的笑聲,眉眼間柔和了起來。

可能,真的是喜歡。

“你說,明日民間會不會傳出一個傳聞?”男人惡質的在她耳邊輕輕說道,“皇後娘娘愛慘了皇上,成婚之日太過心急差些成為一念王朝史上第一位封後大典上摔倒的皇後什麽的?”

十裏折藍沈默了一會,繁覆裙擺下的腳一擡,準確的踩了面前洋洋得意的男人一腳。

喜歡這個人什麽的,還是算了吧,十裏折藍淡定的在顧雨沐不敢抽|出的腳上不斷的碾著,閑閑的想,太丟人了,她臉皮再厚也丟不起。

顧雨沐的臉發了白,不過臉上的笑還在,甚至更明媚了,他在十裏折藍頸邊笑出了聲,然後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掰著十裏折藍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觸即發。

顧雨沐幾乎在同一時刻就剝奪了十裏折藍的呼吸,齒列間被溫柔的撫過,十裏折藍怔楞了片刻,腰已經不覺的軟在了男人懷裏。

顧雨沐眼中笑意越來越盛,而就在下一秒,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了。

於是本來因為顧雨沐大膽擁吻而開始竊竊私語的大臣宮人們再一次靜寂了。

顧雨沐有些僵硬了。

坐在殿裏的太後把手裏的鐲子掰斷了。

……

十裏折藍收回手,從顧雨沐懷裏退了出來。

“有蚊子。”

她真誠的在顧雨沐面前攤開了空蕩蕩的手掌。

顧雨沐:“……”

眾人:“……”

顧雨沐:“……皇後有心了,朕甚是欣慰。”

十裏折藍面無表情。“下次這種事千萬自己解決,我手疼。”

“……”顧雨沐有些磨牙的沖動。

十裏折藍卻笑了,微微瞇起眼,姣麗的面上微彎唇瓣,一瞬之間便像是天地之間蔓延開了無窮無際的嬌艷花朵,天地都亮麗了起來。

她輕輕的在顧雨沐唇上吻了吻。

“皇上,該行禮了。”

十裏折藍喜歡顧雨沐了。

可惜她不會說,因為不想說。

就讓那個男人繼續和她這樣玩下去好了,十裏折藍跟著宮女走回寢殿的時候,默默的想,顧雨沐太假了,她不能就這樣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

即使在起點就已經輸掉了腳步,也不能就這樣放棄,這場相互利用,誰都不能就這樣讓它結束。

十裏折藍坐在大紅錦緞鋪成的龍鳳床上,垂頭看著自己的纖長五指。

額上的深紅寶石在搖晃。

突然之間,一道極高的笛音響了起來。

十裏折藍猛然站起,沖向了窗臺,一旁的侍女們一驚,剛要問怎麽了,就聽見了皇後低低的聲音。

“你們退下。”

婚夜驚魂,十裏言愛

————小劇場————

問:我想知道你們的姿勢……【擠眉弄眼】我指的是,那天晚上的……

顧雨沐【一掌拍飛】:今天主持人怎麽不在?

十裏折藍【擡眼看天邊的一顆遠去的星辰】:可能還在床上重度昏迷中。

顧雨沐:原因?

十裏折藍【淡定】:可能是前一晚傷了身。

遠處【悲憤】:你們&……%¥*%&¥&*……!

————正文————

莫闕喜歡吹笛子。

他常常笑稱自己是風雅之人,最喜歡在月華盛起的夜晚裏坐在樹上吹笛子,聽指下笛音,耳畔風聲。怡紅樓他一人獨住的朝天閣裏也常常會傳來笛聲,但是除了十裏折藍,沒有人知道莫闕會吹笛。

只有十裏折藍見過莫闕吹笛子。

她記得他吹笛時,一身天青衣裳在冷清月光之下顯得越發的翩然若仙,風吹起垂在樹間的衣袂的時候,莫闕會清淺的笑起來,唇角的弧度在笛子後面優雅,瞇起的眼睛裏滿是堪比盛夏熒光的星芒。

十裏折藍熟悉莫闕的笛音,她知道莫闕會在吹曲之前徑直吹一道高音,再換成曲子。

難道,莫闕聽說了她今日成親的消息,要來看她?十裏折藍握緊了窗欄,看著窗外搖曳著的樹影,唇角抿了起來。

窗外,月華正濃,的確是莫闕最喜歡的月色,月夜。

“還不退下?”十裏折藍回眼一掃幾個還楞在房裏的侍女,眼中寒芒頓起,不知怎麽了,她心裏起了幾分尷尬,就只能冷著臉將人遣走。

跟著十裏折藍已有一段時間的果果一見她這模樣,連忙起了頭,走上前來道:“娘娘,奴婢們退下了,若有事喚一聲便好。”

說完,就帶頭向門外走去了,剩下的侍女們也不多說,潮水般慢慢退了出去。

十裏折藍握著窗欄的手一松,輕輕嘆了口氣,在窗邊坐下,支著下巴看窗外漆黑夜空上的那一輪圓月。

其實也算她魔怔了,莫闕已經明顯的不想再見她,兩個人之間即使還是以前的關系,也不過是主子與被寵的手下,屬下成親,主子來不來,都顯得那麽正常,更何況現在莫闕已經和她斷了一切往來。

大概窗外吹笛之人不是莫闕吧,世上吹笛之人那麽多,也不是只有莫闕一人有那個習慣。

十裏折藍摸了摸耳畔垂下的金步搖,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要一個人留在這個點滿龍鳳雙燭的房間裏聽窗外綿綿的情曲,或許她心裏還是有些期待那個吹笛子的人會是莫闕,回來再看她一眼。

莫闕是她敬重的人,就算被莫闕騙了,被他廢了武功,他在十裏折藍的心裏的位置還是沒有動搖過。其實說到底,阻攔了他奪位大業的十裏折藍才是欠了莫闕的人。

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十裏折藍搖了搖頭,像是想讓自己清醒一下,不過很快她又皺起了眉頭,側臉看了眼窗外烏沈沈的天。

曲子吹得越來越淒婉了,熟悉的曲調,像是在哪裏曾經聽過一般,那聲音漸漸高了,直直的沖進了人心裏,撩起了心湖裏最是悲涼的一捧水。

激蕩。

想起來了,十裏折藍慢慢的站起,眼神莫名的沈了下去。那是景流七曾經吹過的曲子,那一天顧雨沐將她困在湖底時,景流七在湖邊吹的那首紅繩曲。

莫闕從來不會吹這種曲子,他說過,未曾嘗過情之苦痛的人,即使吹得再好,也不過空有笛音,失了了曲魂。

他不吹,因為他還沒有喜歡上過任何人。

十裏折藍掩去了心裏的一絲失落,暗暗的想,或許是宮中哪個人閑來無趣了,在這大婚之夜吹的自娛自樂吧。

若是顧雨沐知道有人敢在他大婚之時吹這哀婉淒慘的笛曲,肯定會立刻派人去找出吹笛之人拖下去打板子的吧。

十裏折藍默默的想了想,走回床邊,恰巧窗外的笛聲也隨著一陣風吹入房中的時候停了,她側頭再看了眼窗外的夜空,正要開口喚門外的宮女進來,房裏的燭光就突然熄滅了。

十裏折藍平靜的沈默了兩秒,黑暗的房間裏安靜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房外的燈光還是亮著的,守在門外的侍女的身影也映在門上清晰可見,但是,沒有聲音。

皇後所在的房間燈光全暗了,卻沒有人發現。

十裏折藍輕輕的站了起來,她確定這個時候房間裏肯定有除了她之外的人,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她甚至不知道那個人什麽時候制服了這寢宮裏的所有人。

呼救是沒有用的。她攥起拳頭,她也打不過這個明顯武功很高的人。

如果十裏折藍武功還在,她會馬上從窗口翻出去,但是現在她空有一身蠻力和武力,沒有內裏支撐,根本沒有勝算。

正思量著逃生的方法,十裏折藍微微動了動手臂,整個人就被壓倒在了身後的床上。來人飛快的點了她的穴道。

“你要做什麽?”十裏折藍冷靜的問。

來人似乎笑了笑,沒有回答,十裏折藍感覺到他在自己身上動了動,然後一只手伸過來,剛碰到她的臉,整個人就僵住了。

“呵,來的真快。”

他的聲音低低的,很陌生,呼吸間有著酒味,濃烈而醇香。

十裏折藍皺起了眉,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酗酒的人,尤其是那種濃烈的酒味——這是哪裏來的酒鬼!

她幾乎都要發怒了,但是差距擺在那裏,她還只是在心裏念起了三字經,不過很快的,十裏折藍就炸毛了。

“你!”

剛剛親了她的男人又笑了笑,在身後的門被踹開的時候迅速的從十裏折藍身上掠開了,燈光隨著顧雨沐的聲音闖進來後,那個人就徹底不見了。

“出去!”皇帝很憤怒的說道:“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了,朕不介意在明日就讓你們血濺這皇宮!”

接著就是巨大的關門聲,燈光移過來,照亮還躺在床上的十裏折藍,她臉上的表情很陰沈,和顧雨沐幾乎不相上下了。

顧雨沐飛快沖上前來解開了十裏折藍的穴道,把紅燭放到一旁的小幾上後,他大力的把臉色陰暗的女人抱進了懷裏。

出乎意料的,顧雨沐身上沒有酒味,根本不像是一個剛剛在大婚之夜從宴席上退下來的新郎。

十裏折藍被迫把頭埋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臉色不改的難看,她無法釋懷,剛剛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壞透了。

顧雨沐在撫摸十裏折藍的後背,懷裏向來強悍的女人居然會在這時候發起了抖,顧雨沐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他心疼十裏折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心疼。

“安幼稚……”十裏折藍抓著顧雨沐臂上的衣物,越來越緊。

“我會重新教你武功。”顧雨沐突然說道。

十裏折藍在他懷裏一僵。

“我會教你武功,讓你不會再這樣束手無策,”顧雨沐抱緊了他的新娘,低低道:“我會保護你,但是我知道你更希望能自己保護自己,今日的事不會再發生了,十裏,你相信我,絕對,絕對不會了!”

十裏折藍沈默了,顧雨沐捧著她的臉吻上來的時候明顯的頓了一下,然後更大力的壓了下來,十裏折藍幾乎是默許的讓顧雨沐把她壓到了床上,頭上的鳳冠被取下了,三千青絲被放下了,臉龐被溫柔的撫摸了,男人的手指插|進她的發間,將她按向了他。

“嚇死我了。”顧雨沐這樣說著,咬了咬十裏折藍的嘴唇。

此言既出,即使十裏折藍再怎麽清醒,也無法不為這句話動容了,面前的這個男人是萬萬不能信的,但是即使理智還在微弱的抵抗,最後的旗幟還是倒向了未知的那一方。

十裏折藍不想相信顧雨沐,但是顧雨沐太聰明了,在此時此刻完美的沖破了十裏折藍的最後一道心防。

十裏折藍抓著顧雨沐的手臂,咬著牙,“顧雨沐,你說實話……”

顧雨沐吻了吻她,“什麽?”

十裏折藍閉閉眼睛,“你喜歡我嗎?”

顧雨沐一楞,抱著十裏折藍的手臂松了松,就感覺到十裏折藍我十指幾乎要掐進他的手臂,他無奈的嘆口氣,咬了一口懷裏這個明顯不是平常狀態的女人。

“你以為我放著這麽多國事不管先把你娶回家是為了什麽?”他威脅性的掐了一把十裏折藍的臉,“你不會還以為我是為了怡紅樓吧?”

十裏折藍握了握手,“我以為是。”

顧雨沐就一口封住了十裏折藍的嘴唇,明顯慍怒了。“你這個女人……!”

他低聲說了些什麽,十裏折藍沒有聽清了,如此近的距離裏她只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之前的怒火和現在的無所適從交融起來,模糊之間,誰說的喜歡兩個字也很快就從腦海裏滑過了。

顧雨沐還在親十裏折藍,溫柔繾綣的,唇舌相觸,十指交纏,千般萬般的喜愛一樣。

漸漸的,十裏折藍胸膛裏那顆心臟跳動的越發厲害了,耳膜還在鼓動,耳畔清晰的除了心跳聲,又多了顧雨沐和自己唇間的水聲,撩人而情.色。

偌大的房間裏,唯一亮著的燭火搖曳了起來,昏黃燭光下男人的手已經開始深入身下人的衣物。

入手是柔嫩的肌膚。

顧雨沐輕嘆了一聲,正要再進一步,脖子就被掐住了,他身下的女人臉上暈紅未褪,眼中卻已清明,伸出來掐著他頸項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顧雨沐有些頭疼,“十裏?”

“起來。”

“不要。”

女人翻了個白眼,“安幼稚,外面可還站著不少人,新婚夜你準備其他的都不幹直接上床?”

“咳咳,咳!”顧雨沐被十裏折藍突然說出的豪放話給嗆到了。

十裏折藍淡定的坐起來,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也懶得管已經被顧雨沐拆開的發髻,開口叫了人進來。

顧雨沐坐在她身邊默默的撓床。

有個總是很容易清醒的娘子真的很不幸福啊!本來準備就這麽壓倒的!

嘎——吱——!

看來今晚壓倒新娘還的再費一番心思了……顧雨沐幽怨的看了向桌邊走去的女人,心裏又忍不住一聲長嘆。

十裏折藍端著酒杯,唇角略微翹了一個弧度。

雖然顧雨沐成功的安慰了她,但是要想就這樣簡單騙她一夜,還只能呵呵了。

她擡眼看對面同樣手握酒杯的男人,微微笑了笑。

我不會向任何人示弱。

但是你讓我有了可以依靠的想法。

我喜歡你,顧雨沐。

第一卷,完。

國母有孕,吾皇不安

後宮的事,向來是一波蓋過一波的,霍貴人的事不過掀起了兩天的波瀾,就被帝後二人之間的爭吵蓋過了風頭。

對,向來內裏暴力鎮壓表面和諧無比的皇帝皇後兩個人吵架了,並且讓眾人都幾乎瞪掉了雙眼的,皇帝霸氣的對著皇上說了一句:“十裏!朕要和你冷戰!”

成婚一年多,皇帝從未對皇後說過一句重話,便是當年封後大典上被扇了一巴掌也依舊笑瞇瞇的,到如今在皇後的暴力統治之下居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來,其中的勇氣,實是值得讚揚。

皇帝英明神武,受氣一整年終於爆發,面上倒是有了面對眾臣時的威嚴,面無表情的迎接了一眾宮人一順溜的探視,實際上卻常常在無人之時……

嘎吱……嘎!吱!

顧雨沐看著禦案上幾道深深的凹印,沈默半晌,還是忍不住一腦袋砸到了桌子上。

怦!

英明神武的皇帝閉著眼,幾乎淚了,那天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那個樣子?冷戰這種事真心折磨人啊折磨人!

“皇上,老奴……”

顧雨沐面無表情的坐直了身子,手握朱筆,一本正經的問:“何事擅闖?”

推開門躬身進來的孟公公做無視皇帝額頭上紅紅的一塊印記狀,“稟皇上,皇後娘娘今日又在鳳儀宮裏烤豬。”

皇帝僵硬了片刻,想了想,別扭道:“隨她去,也不是第一次,不必來報。”

孟公公聞言,這才慢悠悠道:“可是這次皇後娘娘邀皇上前去。”

話音一落,顧雨沐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孟公公眼裏剛閃過笑意,皇帝就又一屁股坐回去了。“朕不去!”

孟公公錯愕了一下,那日皇帝皇後吵架時把眾人屏退了,他也只是守在宮外,一絲聲音都沒有聽見的,就連皇帝那聲牛氣沖天的冷戰宣言,也是皇帝大人推開了宮門後又轉回去朝著一臉淡定的皇後吼出來的。

要說,這兩位能為個霍貴人吵成這般模樣,孟公公是絕對不信的,可是,其他理由……

“回去告訴皇後,叫她省省心,這件事我絕不退讓!”皇帝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孟公公思索了一番,還是應了聲是,就退下去了,留顧雨沐一個人坐在禦書房裏,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後,又重重的把頭砸到了桌上。

怦!

顧雨沐淚眼汪汪的咬牙,對於十裏折藍要求的那件事,他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與此同時,鳳儀宮裏,十裏折藍淡定的打了個噴嚏,然後摸了摸發鬢,揮手,“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本宮到一邊去休息休息。”

架著火的付久墨:“……”

香汗淋漓正在撩袖子的果果:“……”

七手八腳忙做一團的其他宮人:“……”

眾人內心咆哮:皇上您就快些服軟吧我們已經連著烤了三天的豬了雖然現在看到豬都已經淡定了但是身體和心理都受不了這種沖擊啊!

一眼看過來的皇後娘娘:“怎麽都不動?”

一致靜默了兩秒的宮人們立刻又開始動作。

十裏折藍托著下巴坐在亭子裏,一身深紅的束腰曳地長裙,頭上碧簪珠環堆雲髻,唇點胭脂艷色,額上描金鳳羽,細長眼尾勾起,濃密眼睫下垂,三分麗色,七分貴氣,頗有國母之尊。

這位攛掇著一眾宮人跟著她一起進行了三天烤豬大業的皇後眼下百無聊賴的嘆了口氣,染著深紅豆蔻的指甲抵在唇畔,像是無聊極了就準備放進唇中咬一咬的樣子。

心不在焉。看到皇後一副這個模樣,忠心的侍女果果立刻湊近了忠犬一號付久墨,小聲問道:“久墨,你說皇上和娘娘究竟是鬧了什麽別扭啊?雖說娘娘這幾日還是很悠哉,但是發呆的時間多了好多。”

付久墨無言望天,半晌,才緩緩道:“你問錯人了。”

“呃?”

“那日我被太後拎去做思想教育了。”

“……”果果詭異的沈默了兩秒,才接著問,卻已換了個問題,“你那晚休息好了嗎?”

聞言,付久墨木然的表情立刻裂了,若不是他向來好脾氣,這會真該咬牙切齒了,只聽他一字一頓道:“那日我回來之時,方在床上躺下,主子就拉我出去練劍了,而且,練了整,整,一,晚,上。”

“……”果果拍了拍付久墨的肩,艱難道:“兄弟,辛苦你了!”

付久墨再次無語望青天。

太後和皇後關系不和,這是後宮人人皆知的秘密了,皇後性子淡,也懶得和太後多糾纏,平日裏除了問安絕不往慈安宮多走一步,倒是太後一直都想著要好好整治皇後,成日手段層出的給皇後添堵,最近又在皇後身邊人的教養問題上下了死心,時不時的就把鳳儀宮的宮女侍衛們叫去洗腦,那些人回來後沒幾個精神能正常的,大多都在房裏休息了好了才出來重新上工。

原以為太後不會動十裏折藍身邊一如付久墨果果這種心腹……果果暗暗吞了吞口水,像付久墨這樣頑強的被太後淩虐後又被迫和皇上練了一晚上劍的悲慘經歷,她只能對付侍衛說一句辛苦你了。

不過,過幾日說不定就輪到她了。想到這裏,果果便苦了一張俏臉,手上還是不含糊的和眾人一道把烤好了一半的豬翻了一面。

“久墨。”亭子裏的皇後突然發了話,“果果,你們過來。”

果果與付久墨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趕了過去,十裏折藍坐在亭裏,雙手重合著放在小腹前,頗為端莊的坐著,看著他們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寡淡。

“久墨,你去禦醫院替本宮將高禦醫請來,勿驚擾了皇上,”十裏折藍語帶深意道。

她說的雖是不要讓皇上知道了多操心的意思,實際上卻是在告訴付久墨此事要瞞住皇上。付久墨聽出十裏折藍的意思,應了一聲以後就揣著疑惑出去了。

果果轉了轉眼珠,正想自己被叫來是要作甚,就聽皇後淡淡道:“果果,你去吩咐禦膳房的人,今晚不許給皇上做膳食了。”

果果:“……= =!”

看出果果的錯愕,十裏折藍抿了抿唇,添了一句,“本宮雖是邀了皇上來用飯,他卻是不會來的。”

所以,您一怒之下連皇上的晚飯都不給了?!果果捂臉,她該高呼一句皇後娘娘威武嗎?

……她相信一會兒禦膳房的人會比她更錯愕,更糾結的。

果果面癱著一張臉退下去了。十裏折藍看著她離開,心裏突然有了些擔憂,她原以為果果是最有可能明確傳達她意思的人,但現在看上去……錯了?

算了,只要顧雨沐晚上吃不到飯就行了,到時候他一定會來找她,他們就可以好好談談那件事了。

一向都懶得多想事情的十裏折藍淡定的從一邊侍女的手上接了顆剝好的橘片來,正要放進口中,宮門外就傳來了傳呼聲。

“太後——駕到!”

十裏折藍平靜的把橘片吃了下去,然後轉頭向一邊的侍女笑了笑,“天山童姥來了。”

侍女:“……”她雖然不知天山童姥是何物,但是一聽就知道不是好話了。

其實在十裏折藍心裏,天山童姥只有兩個特征——高齡童顏,難纏婦人。

於是,高齡童顏+難纏婦人=太後。

淡定的做完這個等式的十裏折藍一邊在心底感嘆自己已經越來越無聊了一邊面無表情的走出了亭子,帶著院子裏的一幹宮人一同向天山童姥,啊呸,太後行禮。

“參見太後娘娘。”

“參見皇後娘娘。”

兩邊都行過禮了,十裏折藍就站直了身子,眼睛一瞇,等著對面的女人開始發難。

果不其然,太後只是粗略的看了眼院子裏一幹用來烤豬的柴火,鐵架……以後,臉色就黑得和鍋底差不多了。

“皇後!”

“臣妾在。”

“哀家聽聞你近來無事,在宮中公然做些有違身份之事……”太後直直的看著十裏折藍,“身為一國之母,你能告訴哀家你在做些什麽嗎?”

十裏折藍不假思索的答道:“前兩日臣妾在烤豬,方才臣妾在看下人烤豬。”

太後眼角猛烈的抽了兩抽,被十裏折藍的厚臉皮驚得有些無言。好半天,才抖著手指道:“哀家不管你之前是何身份,眼下你既為皇後,就該給哀家拿出皇後的樣子來!成日裏做這等低俗之事實是不堪入目!”

十裏折藍閑閑的擡了眼皮,“所以呢?”

被打斷話的太後臉色鐵青了。“好啊皇後,幾日不見便敢在哀家面前擺這等犯上姿態,哀家今日若不好好整治了你,皇兒這後宮還不烏煙瘴氣了?”

說著,太後就擡起了手,“將這院裏的狗奴才都給哀家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皇後不舍得教養你們,哀家來!”

十裏折藍看著太後帶來的人走上前來,面無表情道:“誰敢動?”

“皇後!”太後揮揮手,“你也拖不了幹系,來人,將……”

“這是要做何事?”一道聲音插.進了太後的話裏,太後臉色一白,十裏折藍倒是微微彎起了唇角。

她們向門口看去,顧雨沐正站在階下,微皺著眉看向她們,“母後,看樣子,你是要懲辦朕的皇後?”

太後僵了一會,才硬著聲道:“皇後失德,哀家作為太後,難道還沒有權力教導一番?”

顧雨沐笑了笑,坦然的回答:“是沒有。”

太後臉色一下子沈了下去。

顧雨沐走到十裏折藍身旁,一手環住她的腰,又緩緩道:“更何況,皇後如今有孕在身,可經不起母後的教導。”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唯有十裏折藍一人陡然陰沈了眼,回眼瞪向了顧雨沐。

————小劇場————

十裏折藍:誰讓你說我懷了?

顧雨沐:不說你懷,難道說我懷?

十裏折藍:有何不可?

顧雨沐:咳咳,我是男子。

十裏折藍:無妨,沒有人敢嚼你舌頭的。

顧雨沐:……

番外★關於壓倒和被壓倒的問題

顧雨沐和十裏折藍成婚了。

對此,怡紅樓眾人的反應是……

君白月幸災樂禍,“安胡子那個家夥,遲早被阿藍玩死……哦,你說公子?沒事,就算阿藍走了嫁人了他有些不高興,但是好歹少了個礙眼的人,公子早就恢覆過來了!”

君姑娘,你確定你不是在高興少了一個和你爭寵的人?

而七娘聞言笑了笑,頗為涼薄。“嫁出去了便好,我也省了心,只望她日後不要做出什麽有害怡紅樓的事,不然……”

美貌如花的老板娘抖了抖剛用來教養了姑娘們的鞭子,你懂的。

而最應該對此有反應的莫闕莫主事,也只是微彎了眉眼,手中白玉扇一點,派人給顧雨沐送去了十個美人,外帶珍品數十件。

莫某人道:“怡紅樓日後還是要請皇上多擔待的。”

絕口不提十裏折藍此人,只說要與皇帝修好關系,莫主事,你還能再別扭一些嗎?

面對莫闕通過不知名手段送來的禮物,皇帝大人坐在禦座上森森的郁悶了。好半天,才面癱著一張臉指使孟公公帶人把珍品放進了奇珍閣,把美人送進了後宮乖乖掛著秀女的名頭放那兒發黴了。

某顧的心裏:怡紅樓神通廣大,莫闕怎麽可能不知道他怕女人接近的事,這時候還故作好意的送女人上來,著實可恨。

顧雨沐咬了咬手指,又開始煩惱另一件事。

他和十裏折藍已經成婚了,雖說現在前朝還時不時就有人提醒他十裏折藍不做配做皇後的事,但是呼聲較小,忽略就好,比起這件事來,每天看得到美人卻吃不到的事才更讓人光火。

是的,成親已經兩個月了,十裏折藍還是沒讓顧雨沐碰她,可憐了高高在上的皇上,白天帶著美人一同練劍晚上抱著美人睡,美人就楞是不放棄最後一條防線。

顧雨沐二十二歲高齡了,前些年不敢碰女人,現下好不容易娶了個如花似玉最重要是自己碰了也不會反感的愛人回來,還不給碰,尚是童貞的皇上大人就忍不住撓墻了。

每每皇後自他身旁醒來,都要看著墻上又深了三分的痕跡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慵懶的漂亮臉蛋上滿是誘惑,顧雨沐幾乎都要大著膽子撲上去了,就會被皇後一句話說的全身都軟了。

“皇上,看你火氣甚旺,今晚臣妾喚幾位妹妹來陪你可好?”

顧雨沐別過臉,想起新婚夜那晚他硬著頭皮冒犯十裏折藍卻被一腳踹開第二天被迫和幾個新充進宮內的妃子一同和諧相處了一夜的事,頓感頭發又白了幾根。

狠,真狠,顧雨沐明媚而又憂傷的望著窗外,忿忿的想:不就是仗著自己寵她嗎?也太過分了!

皇帝大人又忍不住在禦案上磨起了爪子。

正是這時門外傳來了通報聲:“皇後娘娘駕到。皇後娘娘求見皇上。”

顧雨沐一副被人欺負的可憐樣,怏怏道:“進來。”

皇後就推門進來了,身後也沒有跟任何人,禦書房裏僅有的兩人對視了一眼,身份較低的那個也不行禮,徑直朝著明顯精神不佳的某人走了過去。

十裏折藍今日穿了一身勁裝,束腰窄袖,頭發烏發挽了最簡單的纏花髻,發飾也少了,一張臉卻是精神了不少,灼灼光輝明艷勝桃,看著便叫人感嘆尤物難得。

作為尤物的主人,顧雨沐不得不承認,他對這只氣死人憋死人的愛寵真心無力了。

“安幼稚。”十裏折藍走到顧雨沐面前,“太後方才來找我了。”

反抗多次安幼稚稱呼的行動都以失敗告終後,顧雨沐也就懶得再去糾結這個稱呼的問題了,這時也只是湊近了十裏折藍,雙手環著她的細腰,頭靠在她腹上,有氣無力道:“太後沒有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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