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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安祁有點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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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祁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好在他身邊玄安帝躺在床頭,手上翻看著書冊,神色掩在暗色之中,安祁有些看不清。

他有些猶豫,然後動了動縮在被子裏的腳。

玄安帝自然瞧見他的動靜了,扭頭一瞥便看見了安祁捂在被子外面的半張臉,眼睛帶著些惴惴不安地望著他。

“來,到朕這兒來。”玄安帝將書放下,朝安祁伸了手。

安祁在被子裏拱了拱,最後滾到了他身上,被玄安帝摟著腰抱在身上,臉貼在他的胸膛,嘴皮子都在發抖,半晌沒開口。

“幾日了?”玄安帝的話問得沒頭沒尾,可是安祁能明白他的意思。

安祁答得也很快,幾乎沒有什麽思考,順嘴就說了:“五天——”

玄安帝的手順著安祁的腰線滑下,讓他擡起頭看著自己:“五天了啊原來……”

“陛下我……”安祁擡起腦袋,話還沒說完又被玄安帝攔住了。

玄安帝側身將他放倒在床上,自己則支著手臂,整個人呈一種籠罩的姿態將安祁圈在方寸之地,他開口:“這五日朕沒來見你,你害怕嗎?”

說著說著就看見安祁眼睛紅了,可是眼淚卻偏偏不落下來,像是在倔強抵抗著什麽。

“怕了?”玄安帝摸著他的臉,伸手卻觸到有些涼意,於是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脖子以下。

安祁顫著嘴唇,好半天才點了點頭。

“是朕打你兇了你怕的?”玄安帝說著,低頭安撫著親吻安祁的眉眼。

安祁搖搖頭,卻不說話,反而拿鼻尖去蹭蹭玄安帝的下巴,帶了些討好的意味在其中。

“朕想你也該知道自己錯了。”玄安帝由他在自己懷裏亂動著,溫和又不失嚴厲地繼續說,“朕知道你年紀小,愛玩是常事,可是答應了的事情不可以說不幹就不幹了。”

安祁有些嗚咽,委屈泛上心頭。

“雖說是讓你早起了練武,可是你也得想想李將軍,他要管束你,不得比你來得更早?他朝堂上也有事情,朕讓他來教你就是希望你能學有所成。”

“你倒好,說跑就跑,之前還來朕這兒說不想學。”玄安帝預隱約感覺到懷裏的安祁似乎離他遠了些,於是搭在安祁腰上的那只手一使力將他朝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安祁像個委屈極了的孩子,被玄安帝溫聲教育了一通又開始哭了,只不過那哭聲隱在喉嚨裏,不敢發出動靜。

玄安帝說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安祁哭了,他感覺到胸前濕了點,皺著眉擡起安祁的腦袋,還沒等他看清就被安祁猛地推開了手。

安祁像是受了驚嚇,揮開他的手以後便扭過頭自己狠狠抹了眼淚,那些壓抑的哭聲再聽不見。

玄安帝覺得有些不對勁。

“安……”他的話剛說到一半,安祁就重新轉了頭,面朝著他,聲音急切而誠懇,“陛下,我知錯了,若再有下次您就——”

他的話也沒有說完,被玄安帝皺著眉拿手捂住了嘴。

“寶貝,別說了。”玄安帝一手捂著他的唇,另一只手替他將散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

玄安帝親上他的眼睛,他能感覺到安祁在輕顫著眼皮,剛剛的那股子不對勁又來了,他覺得——他好像,似乎,嚇到安祁了。

他的確是有打算給安祁長長教訓,也好讓他不那麽放肆,這幾天又是爬樹又是逃課的,若不收拾一下,日後膽子就愈發大了。

所以他才給了安祁一個不大不小的教訓,但是這個教訓對於安祁來說好像有點過了……

“陛下……”安祁在喊他,讓他從思緒中抽離。

玄安帝看著安祁那小心翼翼的神色,先是搖了搖頭,然後才抱住他,低聲詢問:“寶貝,我哪裏嚇到你了?”

玄安帝很聰明,他的聰明足以讓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嚇到了安祁,還將他嚇得不輕。

安祁似乎很珍惜這一連五日不相見之後的擁抱,又對玄安帝的問話覺得委屈,心理埋下了懼怕的種子不敢說玄安帝的一句不是,只像朵倔強的小花,滴著淚搖頭。

玄安帝也一時沒開口,看似毫無動靜,心裏卻在思考著自己究竟是哪裏嚇得他這樣。

想了許久,揉著安祁的屁股開口:“打疼你了?”

安祁猛地一顫,將身體縮得更小,拼命往玄安帝懷裏拱,腦袋在他胸口磨蹭著。

“好了好了,我也沒怎麽使力啊。”要知道,對待安祁他可是用了十二分的耐心,若是帝錦敢做出這種事情他非得拿戒尺把她手心打得提不起筆才行。

玄安帝安撫著他,又開始想。

“我幾日沒見你,你委屈了?”

安祁不知是該點頭還是搖頭,被玄安帝這麽耐心哄著,遲了幾日未能宣洩的悲傷和恐懼一起湧上來。

“我知道我不該撒謊去西坡,可是我也不想習武……陛下您——你說讓我去,所以我就去了——我明明不想去的……你也沒問我,就、就讓我去學……”越說越小聲,沒了底氣。

玄安帝輕撫著安祁的腦袋,吻了一下。

安祁被他抱在懷裏寵著,來了點脾氣,張口咬著玄安帝脖子那兒的一塊肉,也沒舍得用力,最後只是給他留了個不大不小的牙印。

“寶貝,我總會有顧不上你的時候,如若又發生了像上次那般的事,你叫我怎麽辦才好?”

“我決不允許你離開我身邊。”他在安祁耳邊呢喃著,生生嚇得安祁打了個寒顫。

“可是、可是我……”安祁手掌蜷在胸前,可憐得很,“我不想學,我不喜歡……”

玄安帝沒說話,像是在想什麽,等了有一會兒才答應他:“好吧,那就不學了。”

“真的嗎!”安祁稍稍脫離了他,臉上出現了一點小心翼翼的笑,“可以不學嗎?”

玄安帝含住他的唇,聲音傳來:“嗯,既然不想學那就不學了,誰叫你恃寵而驕呢。”

安祁被他說得臉紅了,非不承認。

“我那日去找你,剛好看見李季清要走,便向他問起你。”玄安帝提起那天的事情,勾著安祁的頭發輕飄飄道,“若不是我那日突發奇想,竟也不知道你會跑去玩兒。”

“我還想著,你若是聽話,便帶你出去,那日還沒去過月橋。”

安祁的身子僵住了,嘀咕著:“明明那日帶我去西坡跑馬的時候說了要教我,時不時帶我出來玩兒,可是我一回去就被壓著學武,上午累得很下午又要練字,我……我……”他說不下去了,喉嚨裏又湧上沙啞聲。

玄安帝拍了拍他的背脊,輕聲道:“是是是,不去了,不學了,帶你去玩兒,帶你去帶你去。”

安祁卻解釋了一句:“不是我想哭的…是它自己,想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哦。”玄安帝捧起他的臉,低聲道,“那我帶你去玩好不好?明日就去。”

安祁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玄安帝又帶著安祁出宮了。

這次沒什麽其他的人來打擾他們,可是兩人之間就是少了那麽一點氛圍,安祁雖然一路笑著看上去開心得很,但是卻又寸步不離玄安帝,要他走哪裏一點點的反駁都不再有。

“陛下?”安祁被玄安帝拉住了手腕,停下來看著他。

玄安帝見到他那副乖巧的模樣,眸子裏閃過一些其他的情緒,手上卻自然而然地替他擦掉了嘴角剛剛吃東西留下的一點點糖漬,笑說:“怎麽都吃臉上來了?”

安祁沒好意思地伸手抹了抹,接著又被玄安帝拉下了手,熟悉的臉慢慢靠向自己,最後唇邊印下一抹溫熱的觸感——玄安帝親了他一下,在大庭廣眾之下。

“還有一件事,夫人如何喚我的?”

安祁臉色漲得通紅,被他這麽一說才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試探著看了一眼周圍,然後才低著頭喊了一句:“夫、夫君……”

“乖。”玄安帝牽著他的手,又在他的臉側吻了一下。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人也漸漸多起來,像他們倆這般般配俊美的公子哥站在一起,還如此親密無間的模樣,旁人一眼都看得出來是什麽關系,見到了如此大膽的行徑也只敢在心裏腹誹一句,不敢往明面上說出來,畢竟那高個子的男人看上去絲毫不好惹。

“走吧,去月橋。”

“嗯。”

月橋旁邊種了一棵很大的樹,樹上掛了姻緣紅繩,有些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消解了,有些是新掛上去的,隨風而動。

安祁的眼睛時不時往樹上瞅,那意思藏在眼中以為別人看不見,殊不知他的心思早就被玄安帝看了個透徹。

“上次我陪著你放了河燈,這次與你過月橋要一段長久的姻緣,安祁,來我這裏。”玄安帝說著,手上拿著兩枚紅繩,站在那兒,笑看著安祁。

安祁不自覺地朝他走過去,腳下步子快了些。

玄安帝的身影一半掩在黑暗之中,另一半被燈火映照著,明暗之間安祁只看見他臉上溫柔寵溺的笑,最後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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