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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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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些的時候玄安帝帶著安祁回到太和殿,剛踏進院子裏安祁就看見了門邊站著的熟悉身影,楞了一下,喊了聲:“蘇姑娘——”

正是蘇白英。

她笑著看向安祁,一如往常般溫柔可親。

安祁沒顧上身後的玄安帝,跑過去又喊了句蘇姑娘。

他有些急切,是自己害得他們被罰了,他自不敢心安理得,於是拉著蘇白英問東問西。

玄安帝看了直皺眉,想了想還是拉著他離開。

蘇白英見著安祁被拉走了心裏舒了一口氣,小公子沒瞧見陛下的臉色麽?差點都要凍死人了,可怕,太可怕了。

那日陛下發了怒,也不知道小公子有沒有被陛下怎麽樣……雖然他們這群侍奉的人都被拖下去打了板子,但是後來也被禦賜了上等的金瘡藥,這般給個巴掌再給個甜棗的風格實在是不像玄安帝的做派。

大概又是小公子求了情的緣故。

這般出了事底下肯定會有人不待見小公子,玄安帝明顯也想到了這一茬,所以才派人將有了異心的都打發走了。

安祁一路被玄安帝拉到了內殿,見他臉色不虞的樣子輕哼了一聲,不去搭理他,作勢還要出去,剛邁出一步就被玄安帝拉著手腕扯了回來。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註。

“跑什麽?”玄安帝拉著他,語氣淡然地問了一句。

安祁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沒再往玄安帝的眼皮子底下蹦跶。

“你休息這幾日倒是荒廢了課業,待會兒吃了飯先寫一個時辰的字,朕看看你有沒有進步。”玄安帝說著,低頭摸了摸他手上已經不明顯了的薄繭。

安祁有些心虛,他能怎麽進步?他不退步都是好事了。

說話間,宮女在門口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安祁一個機靈,推開玄安帝的手幾步跑開了。

玄安帝跟在他後面無奈地搖了搖頭。

安祁坐在凳子上眼神往桌上瞅,轉了一圈了也沒瞧見一份甜品,不由得沮喪了一會兒,然後又摸了摸自己已經快消下去的臉,給自己打了打氣。

沒關系的,等好了就能吃了!

玄安帝陪著他用膳,見他一副不開心的模樣只覺得好笑,沒再管他。

飯後太監端來了一碗綠豆湯,還沒等那碗落在桌上安祁便眼尖地瞧出來了,可是他不能吃,只能眼睜睜看著玄安帝端著那碗綠豆湯兩口咽下去。

好浪費啊……為什麽不多含在嘴巴裏一會兒呢?

甜的呢。

玄安帝見他盯著自己一副哀怨的小表情,有些想笑,但是又忍住了,手指敲著桌子,一下一下,轉頭對著安祁,問他:“想吃甜的?”

安祁點點頭。

“想喝綠豆湯?”

安祁點點頭。

玄安帝笑了一聲,手指從桌上拿回來,指腹點了點自己的唇,示意他:“來親一下,親了就給你嘗嘗甜的。”

安祁喜笑顏開,自然是樂意極了,自覺地坐在玄安帝大腿上,捧著他的臉就要去親他。

站在一旁的蘇白英差點沒驚出聲來——小公子是這麽大膽的人嗎?她不在的這幾日小公子是經歷了什麽?怎麽變得如此……

安祁親完了才發覺周圍還有著其他人,故作鎮定地從玄安帝身上下來,問他:“我也要喝綠豆湯。”

玄安帝卻搖搖頭,一臉坦然:“你不能喝。”

!!!

“你!你剛剛說——”安祁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氣急敗壞地沖著他道。

話未盡,玄安帝支著手問他:“朕只說了讓你嘗嘗甜的,可沒說要給你喝綠豆湯。”

“那我吃什麽甜的啊?”安祁困惑地看著他。

玄安帝開口,逗得安祁臉色羞紅一片:“朕的口中,難道不甜麽?”

安祁紅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他才沒玄安帝那般坦然,什麽話都說得出,他還要面子的嘞。

“大騙子……”安祁有些郁悶,嘀咕了一聲。

玄安帝卻抓著他不放,環著他的腰將他往自己身邊帶:“問你呢,甜不甜?”

安祁別扭地看著周圍,猶豫一陣輕輕推了推他:“你就知道欺負我——”

他撒起嬌來玄安帝自然是只能受著,手上一用力便將他抱起來,幾步走到書桌前將他放下,朝著他道:“不欺負你了,自己寫會兒字,不然過幾天去雲先生那兒他就要說你了。”

“陛下您不跟我一起嗎?”安祁聽出他的意思,不由得奇怪地問他一句。

玄安帝手掌摸了摸他的頭,說:“朕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先去一趟禦書房,待會兒就回來了,你乖乖練字,知道嗎。”

安祁揪著他的衣袖,看上去一副舍不得的模樣,語氣也變得低了些:“我不可以一起去嗎?我不會打擾您的。”

玄安帝喜歡安祁黏著自己,若是平時他就該因為安祁這句話心軟答應了,但是今天不行。

“乖,禦書房還有大臣在等著朕呢,朕也不去多久,你寫完了字朕也就回來了。”

安祁聽了也不再鬧,嗯了一聲松開了玄安帝的袖子。

玄安帝走了。

安祁埋頭練了會兒字,接著擡頭看著亮堂空曠的大殿覺得有些可怕,於是叫外邊的人進來。

蘇白英帶著兩個宮女進了大殿,一左一右站著。

安祁見著她們來了興致,松了筆,兩步上前去,急忙問:“你們還好嗎?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安祁說著,心情有些低落,本來就不開心的模樣,現在變得更加郁氣。

蘇白英哪敢讓他道歉啊,急忙說話堵住了安祁還想接著往下說的架勢。

“小公子您不必擔憂,奴婢們都無事,倒是小公子您——您沒事兒吧?”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那日陛下又那麽生氣的模樣,怎麽說小公子也該是受了頓教訓的,也不知他是個什麽情況。

安祁搖搖頭:“我?我沒事啊。”就算有事,那現在也沒事了。

玄安帝雖然生氣,但是也說了,罰過了這事兒就翻篇了,在那以後也沒找他再算賬,他戰戰兢兢等了兩日,見玄安帝待他還如之前一般,也就開始漸漸放開了膽子。

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被誰這般寵愛過,一時間落到自己頭上他也有些摸不準尺度,也沒人提醒他,連自己越了界都不清楚。

好在玄安帝也不在意。

玄安帝回來的時候,安祁還在書桌前寫著字,看上去頗為無聊的模樣。

一張大桌子被他一個人占滿了,桌面上全是安祁寫的字,看上去潦草的很,可見下筆之人並不熟練。

他走過去,安祁並未發覺,握著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把桌上收拾一下,朕來帶著你寫。”

玄安帝突然出聲嚇了安祁一跳,隨即擡眼一看,看見玄安帝以後又驚喜地喊了他一聲。

“先別急著抱。”玄安帝攔住了他,指著桌上的字問他,“這寫的是什麽?”

安祁看向他指著的那張紙,沈思了一會兒,答:“零啊。”

玄安帝仔細看了一眼,又問:“哪句裏面的?”

安祁翻了翻書,照著書念了一行:“書上說——野有蔓草,零露……”接下來那個字安祁不認識,“零露……什麽啊?”

玄安帝看了一眼,說:“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嗯對!”安祁點點頭。

對什麽對,玄安帝看他手底下那亂七八糟的一行字,想笑他又想到上次把他捉弄哭了,於是斂了神色,漫不經心地走到他身側:“來,朕帶著你寫。”

說罷,他握住安祁的手讓他抓著筆。

不出片刻,一個大氣磅礴的字顯在紙上,接著是第二個……

安祁近乎是被玄安帝抱著寫字的,細軟的腰肢被玄安帝一臂環住,後背貼上胸膛,無形之中多了一絲旖旎的氣氛。

他有些臉熱,垂著腦袋微微往後貼了貼玄安帝,一副依戀十足的姿態。

玄安帝自然樂意受著,說話聲音就在安祁耳畔響起,略有些低沈,帶著淡笑:“好好看紙上,心思都跑哪兒去了。”

安祁自己嘀咕著什麽,聲音太小,玄安帝沒聽見,想要再問的時候安祁又重新將心思放回到紙上。

“陛下少時應該特別聰慧吧?”

玄安帝不鹹不淡地疑惑了一聲,問他:“為何這麽說?”

安祁自有道理:“因為陛下一看就是自小就聰明的,我對陛下的事情都不怎麽了解,只知道陛下當王爺的時候可厲害了!”

“都聽說了些什麽?”

安祁想了想,說得有些磕磕絆絆:“我聽人說,陛下還未及冠就領兵去打仗,用的兵法叫帶兵的老將都讚不絕口。”

玄安帝見他也沒了繼續練字的心思,幹脆就將他抱坐回椅子上,含笑的眸子看著他:“還有呢。”

“還聽說陛下有一次被敵軍圍困,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踩著敵人的屍體捍衛了我朝的疆土。”安祁越說越興奮,那眼睛裏也是崇拜。

玄安帝聽著卻越發覺得不對勁,問他:“你哪兒聽來的?”

“啊?”安祁想了想,說,“好像是聽村裏的誰講的啊……忘記了……”

玄安帝抱他起身,邊走邊澄清:“估計是傳的不著邊際了,朕可沒有那般厲害。”

“有的!”安祁抓著他的衣服,執著道,“陛下很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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