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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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談工作,可溫淮軒訂的地方看起來卻不太商務。

豪華大酒店頂樓的旋轉餐廳,日式風格的包廂,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個b市的夜景。

付小羽看了一眼還沒開口,溫淮軒就已經馬上道:“包廂安靜一點,談事情也方便。”

“好。”付小羽也沒有多說什麽,低頭翻了會菜單,最後卻只簡單地要了份刺身拼盤。

溫淮軒坐在對面看得暗暗著急,但還是只能耐心等omega看完菜單,才若無其事地說:“這家的和牛壽喜燒可以說是b市第一了,付總,你一定得嘗嘗。”

付小羽正在用熱毛巾擦手,聽到他說這句話才擡頭,微微笑了一下:“那溫先生多推薦點吧,我不太了解這家店。”

“嗯……”

他這個笑容雖然淺淡,可又實在有點好看,溫淮軒忙低頭繼續看菜單,心不在焉地隨便加了幾個他覺得味道最好又上臺面的菜色,然後又補了句:“哦對了,付總,威士忌少喝一點沒問題吧?那我開瓶山崎。”

這其實是溫淮軒這周內第三次約付小羽了。

第一次兩人在lite公司附近找了個粵菜館,在包廂裏聊了一個多小時,倒是基本都在聊工作。

第二次是溫淮軒約付小羽晚上去吃火鍋,被omega以開會的理由拒絕了。

第三次就是這一次——

要知道,商務簡餐和隆重的晚餐之間是有本質區別的。

付小羽拒絕了一次晚餐,沒拒絕第二次,溫淮軒覺得這可能意味著什麽。

前菜和酒上得很快,溫淮軒起身給付小羽倒了一小杯威士忌,“付總,今天……”

他心裏還暗自有點高興,本來想開口聊點別的。

但一轉過頭,只見付小羽已經把剛才從辦公室裏拿出來的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說:“溫先生,我們這邊根據上次的想法又改了改,你先過一遍。”

這個omega談公事的時侯,總有種不言而喻的強硬。

“……行。”

溫淮軒郁悶得喝了一杯酒。

說實話,liam又不是沒有商務經理,他又是溫家的寶貝獨子alpha,所以基本上就沒自己這麽仔細看過合作案,這也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因為上次吃飯的時候,他就是沒太當回事隨便掃了一遍,結果後來付小羽尖銳地問他具體的意見,他直接就原地尷尬住了。

那場面,要不是他個性確實比較豁達樂天,還真有點下不來臺。

溫淮軒悶頭看了半天,總算是認認真真地過了一遍:“這一版確實比較好,我看我們就跟著這個方案走。”

“付總,你看……?”

他說著擡起頭,卻忽然怔住了——

“下雨了。”

付小羽一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有些出神地說。

是下雨了。

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被外面絢爛的燈火折射得五光十色,映在omega白皙的面孔上。

omega的側臉輪廓其實非常淩厲,可眼神裏卻偏偏有種放空式的茫然,睫毛一扇一扇的,矛盾的氣質交織在一起有種驚人的美感。

溫淮軒不由微微吸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麽?”

付小羽很快回過頭來,問了一句。

“我說,我們就跟著這個方案走吧。”

“好。”付小羽眼神裏那一抹茫然已經全部收斂回去,他又喝了一杯威士忌才幹脆地說:“那我回頭拉個釘釘外部群,把相關人員都拉進去,這樣對接起來也方便。”

這頓飯並沒有吃太久,工作的事確定好之後,兩個人閑聊幾句,付小羽就說還要回去處理工作。

溫淮軒當然也不會勉強。

他起身借故出去了一趟,本來是想買單,結果一到外面詢問的時候,侍者卻告訴他已經結過了。

溫淮軒大吃一驚,回過頭的時候,只見穿著薄荷綠襯衫的高挑omega已經從包廂裏走了出來,解釋了一句:“我剛去洗手間的時候順便結過了,走吧——”

“付總,這怎麽好意思?”

“上次是溫先生請的客,這次當然我來,禮尚往來,應該的。”

付小羽拿著文件夾走過來,似乎沒太放在心上,神情淡淡地說。

溫淮軒是真有點懵了。

上次的價位和這次根本不可同日而語,而且這也不是錢的事。

他並肩和付小羽一起坐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心跳一直莫名跳得有點快。

直到打開車門的那一刻,他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腦子亂亂地在想什麽——

說實話,他剛加付小羽的微信的時候,這個omega的頭像是一個緊繃古板的商務半身照,雖然也是同樣漂亮的五官,可是卻真的欠缺魅力。

是後來付小羽換成一張在細雪中抽煙的頭像之後,他才忽然起了濃厚的興趣。

而這一刻,他又一次找到了當初點開付小羽頭像看的那種感覺——

這omega是真酷。

“付總,”送付小羽回去的路上,溫淮軒忍不住了:“聽說你過幾天也要去越南是吧,還是胡志明?”

“對。”

“巧了啊。”溫淮軒拐進君雅的街區,說:“我也正好是那幾天在胡志明,到時候我們約頓飯?”

他知道他這樣意圖是有點明顯,不過也無所謂,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藏著掖著。

“嗯,到時候再聯系,看有沒有時間吧。”

付小羽回答得有點漫不經心。

……

當天晚上溫淮軒就很積極地拉了釘釘的外部群啟動了liam和lite的正式合作。

群裏不僅加上了兩邊的商務和市場人員進行具體的對接,還加上了lite這邊的幾位大老板——

文珂、付小羽、王靜臨都在裏面,就連許嘉樂也因為沒有退掉股權還留在總經辦群組,鬼使神差地也被加了進去。

被加進去的那會兒許嘉樂本來在洗澡,等他出來的時候,手機上已經多了幾十條釘釘消息,都是“liam-lite沖沖沖”群組的。

他本來有點懵,結果點進去一看,正好就是溫淮軒在群裏發了句:大家未來合作愉快。

後面還配了個很拙劣的笑臉。

許嘉樂把手機扔到床上,低頭把夏安抱進了懷裏揉了揉腦袋,結果沒忍住又把手機拿了回來,把溫淮軒的頭像點開了。

還是那麽典型的溫淮軒式頭像,這次不騎馬了,放了個跳降落傘的照片。

許嘉樂懨懨地把溫淮軒的資料頁關了,正好看到付小羽也在群裏很簡潔地回了一條:感謝溫先生以及liam各位的支持,大家一起加油。

他盯著這短短的一句話看了半天,遲疑了一會,直到文珂、王小山還有十幾個人都在這條信息底下貼了點讚或者ok的表情之後,他也在付小羽這條消息底下,小心翼翼地貼了個“送花”的小表情。

他的表情混在大家中間,好像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

……

“liam-lite沖沖沖”群組每天的消息刷得很多,但大多數都是執行上的細節,所以其實無論是付小羽、文珂還是溫淮軒這些大老板級別的都不可能會開消息提醒,只會在被@到的時候才會看一下。

唯獨只有沒人@的許嘉樂沒有開屏蔽群消息。

他這幾天也挺忙的,白天要陪南逸,晚上要看教授那邊給他的一些資料。

即使如此,他仍然每天都要把這個群裏的每條消息都看一遍,甚至每個傳送的文件都點開接收一下,即使這些東西和他的工作範疇好像不太相關。

但是其實也不是完全沒用。

幾天後的下午,溫淮軒先在群裏發了個越南的照片,然後@了付小羽,說了一句:付總,我也到越南了哈。你住哪家酒店?感覺怎麽樣?

過了幾分鐘之後,付小羽回了一句:rs,還行,就是露臺太大忘了關門,被蚊子咬了。你呢?

溫淮軒:我在胡志明有房子,住自己那,等你忙完請你和王小山吃飯。rs是不錯,不過等以後liam在胡志明開業之後,付總可以試試住在liam。

王小山:小狗蹦迪.jpg

付小羽:當然。

許嘉樂一字一字地看完了他倆的對話,心裏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了。

這他媽看了難受,想不看又忍不住。

他真想退群。

難受勁持續到了第二天晚上國內的八點多鐘,王小山在群裏發了個文件,@了付小羽和liam的商務經理說:兩位,推廣時間線我整理好了,有空的話看看。

付小羽回得很快:等等,還有點東西要調整,我寫下批註,等下就傳給你。

王小山:好的!

liam的商務經理也很禮貌地回了一句:那我等付總先批註再看。

許嘉樂那會兒正帶著夏安在北城區的寵物美容店洗澡,夏安在洗澡的時候脾氣極差,他好聲好氣地哄了半天,才算終於洗完了。

九點多的時候,他又下意識地掃了一遍群,可是本來說“等下就傳給你”的付小羽卻沒了動靜。

但凡和付小羽工作過的人就知道,付小羽說等下,就一定是指一個小時之內。

如果超過一個小時,他一定會把時間說明,他就是這麽嚴謹的omega。

難道是私聊發給王小山了嗎?

可是也不合理啊。

許嘉樂想著這個事開車把夏安帶回家,到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又點開了釘釘,付小羽還是沒回覆。

已經快十點了,也就是越南時間9點了。

許嘉樂忽然有點心神不寧起來,他給夏安鏟了屎,然後又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

實在是忍不住了,偷偷給王小山釘釘私聊發了個消息:付總是把批註私發給你了嗎?

王小山:啊?

他顯然有點錯愕,隨即才反應過來:你說群聊裏的那個是吧。

許嘉樂:對。

王小山:沒有啊。

許嘉樂:要不……你再問問他?

下意識地發完這句話,許嘉樂都對自己無語了,比狗拿耗子還要多管閑事的只怕就是此時的他許嘉樂本人了。

王小山顯然也有點迷惑:許總,我催他不好吧……而且,付總下午有點沒精神,好像不太舒服,搞不好他是早睡了呢。

許嘉樂:他不舒服?

王小山的話本來應該是讓他放心,可是結果反而起到了反作用,他整個人神經都繃緊了。

許嘉樂在手機裏亂劃了幾下,又在天氣app裏看了看越南的氣溫,簡直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過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了,又給王小山發了條消息:沒消息總感覺不對勁,要不打個電話給他吧?

王小山:……那我打個電話。

許嘉樂當然能感覺到小助理此時的無語,過了大概一兩分鐘,王小山發了條消息過來:付總沒接。

他似乎也有點不知所措,又給許嘉樂發了個:呃。。。打了兩遍都不接。

許嘉樂一時之間也顧不上有多尷尬了,直接拿手機給付小羽的釘釘也撥起了電話。

一聲、兩聲、三聲,那個omega就是不接。

許嘉樂這下子是真焦慮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環顧了一下房間,深呼吸了兩次,又給王小山打電話。

“餵?許總?”

王小山接電話的時候顯然也有些詫異。

“王小山,你就住付小羽隔壁對吧?”許嘉樂啞聲說:“你去看看行嗎?我總覺得不對勁。”

“……好吧。”王小山於是穿著拖鞋就去隔壁按門鈴,結果按了半天,裏面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把這個消息告訴許嘉樂的時候,兩個人電話裏都安靜了半天,王小山又擡手按了好幾次,又說了一遍:“還是沒動靜。”

他這會兒忽然也靈機一動,跑回自己房間,他和付小羽的房間挨著,因此露臺也挨著,所以從那兒翻過兩道小墻,就跳到了付小羽的露臺裏面。

付小羽露天的玻璃門鎖著,隔著乳白色的薄窗簾,能看到裏面點著燈,依稀是有個人影躺在床上。

“好像是睡著了——”王小山一邊狠狠拍玻璃門,一邊對著電話裏說。

“他不可能睡得那麽熟的。王小山,你訂的房間對吧?你去找前臺,無論如何讓他們把門打開,就說躺在裏面的人一直沒反應。”

“啊這……那、那我馬上去。”

王小山剛開始也很詫異,這確實太荒誕了,他甚至不知道酒店能不能答應這麽荒謬的要求,可是馬上卻又磕巴著應道。

他也懵了,理論上來講,他也不知道付小羽如果真是熟睡兩個小時需不需要那麽緊張。

他還沒經手過這個狀況,可是許嘉樂的態度把他給感染了,他也慌了起來了。

許嘉樂是徹底急了,他沖進臥室打開電腦開始訂去越南的機票,最開始的幾秒鐘,他幾乎沒法集中精力,每行字都像是錯開了一樣,深吸了幾口氣,才能勉強找到最早的航班,半夜兩點半起飛,馬上截止訂票。

“許哥……”王小山跑著路,還沒掛斷電話,他估計也是六神無主,又叫回了老稱呼:“你、你真覺得有事嗎?”

“嗯。”許嘉樂一邊訂票,一邊只覺得自己呼吸的聲音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曾經夜夜抱著那個omega入睡,他就是覺得付小羽不會睡那麽熟。

可這是什麽實質的證據嗎?

他也知道不是的,這算個屁的證據。

他在晚上這麽折騰王小山、折騰酒店,萬一付小羽真的只是睡著了,只會顯得他這個本來就沒有立場再關心付小羽的人像個驚天大傻逼。

可是,在這一刻,所有理智都失效了。

王小山似乎是找到了前臺的人,在激烈地用英文對話著,講著講著,似乎是酒店的人同意跟他一起過去看看,那邊的聲音更亂了。

許嘉樂聽到一半,電話卻忽然不小心被掛斷了,他急得撥回去,王小山不接,就只能又給付小羽反覆地撥,可是當然也是沒有回應的。

操。

許嘉樂簡直快把手機捏碎了,那短短的十幾分鐘,比十年都要漫長。

終於,王小山又給他打了回來,這次小助理的聲音顯然也慌了,語無倫次地說:“許哥,付總發高燒了,都燒得迷糊了,剛才我們終於把他折騰醒了。他現在燒得太厲害了,我們現在叫車送他去醫——”

王小山那句話還沒說完,許嘉樂就已經拿著裝了護照的小包沖出了房門。

無論這一刻多麽瘋狂和荒誕,他都已經什麽感覺不到了。

他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他必須得去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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