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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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從森愛游樂場開心游玩一天的安然,拖著疲憊的身子在家沐浴時,手指不小心被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戒指割開了一道口子,這本是一個細小得讓他自己也忽視的插曲,因此他自然也沒發現那沾染了他鮮血的心形戒指乏起過一道朦朧夢幻的細微紫光。

安然覺得身體昏昏沈沈,像是有個巨人壓在自己身上一般,讓他無法動彈。意識朦朧時他感覺自己穿破了什麽東西,接著眼前一片黑暗,等適應了那片濃郁的黑暗後,安然才發現他回到了重生前那個夜晚,他看到另一個染滿鮮血的自己手中的槍因中彈而跌落在地,安然似乎能夠感受到子彈灼熱的疼感以及那皮膚灼焦的異味。同一瞬間四把黑壓壓的槍口頂著對面自己的腦袋。對方卻仿若未覺已被重重包圍,只是怨恨而不甘的瞪著那緊抱在一起的兩人。

“呵...呵呵..呵呵呵....”綿長絕望而自嘲的森冷嗤笑,在染血安然笑得花枝亂顫時。此刻是透明靈魂狀的安然心臟卻窒息般的疼痛,他再次感受到了當時自己怨毒、憤恨的眼神背後,隱藏的是讓人窒息的濃烈絕望、悲痛。

“你笑什麽?!你個瘋子!”伊純惱怒的瞪著那花枝亂顫的安然,不知為何覺得莫名的心慌。

“楞著幹嘛,帶夫人回去!把他關到地牢,別讓他跑了。”

“當薔薇染血之日,蒼狼將不覆存在!”用盡全力撞開就近的人影,滿身是血的安然單手撐著窗沿,從二樓窗戶跳了下去。“我若不死,你們必生不如死!”

“不要————————”

在透明狀安然還弄不懂為何上天又要讓他經歷這一切時,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喊叫驚醒了安然,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從自己透明的身體穿了過去,沒有絲毫停頓義無反顧跟著跳了下去。見此安然不由瞪大了眼眸,他當時一直以為這聲叫喊是茶月影喊的,他從不知道在他跳崖後有另一個人沒有絲毫猶豫想都沒想就緊跟著自己跳了下去。

原本靠在窗沿旁,跟似乎想拉住什麽的茶月影站在一起的伊純如夢驚醒,“不好!撤!”

“抱歉,你們已經走不了了。”伴隨著這句話,無數皇家侍衛如蜂般整齊有序的湧進了臥室,無數黑壓壓的能源槍口對瞄準了僅剩的六人,“束手就擒,還是你們也要跳下這一百多丈的山崖?!”

就在透明狀態的安然還在思索他們會怎麽選擇時,畫面突然一變他的人已經來到了窗外,不遠的地方是那緊跟在自己身後跳下的人焦急慌亂的喊著自己名字,不停潛下冰冷刺骨的海水又冒出頭喘氣焦急尋找的畫面,海浪不時把他覆蓋,漂浮在上空的安然也難免擔憂下一個海浪把他打沈後,他便再也浮不起來永遠沈沒到冰冷的海底。整整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在冰冷海水中尋找,直到他體力不支昏倒的前一刻,也依舊命令屬下一定要找到自己。安然覺得眼眶莫名有點酸澀,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原來有人默默替自己做了如此之多。

很快安然便發現他所了解的遠遠不夠,他就像是在看電影一般在旁邊看著風易寒聯合歸屬王族的幾大家族,率先對第二家族那一派的人進行了打壓。緊接著帝國掀起了長達五年內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到處都可以看到年輕的骸骨、死不瞑目的屍體,到處都可以聽到悲慘的哭聲,整個帝國早已不像當初安然所看到的欣欣向榮,而是一副人間地獄的慘況。第五年的春天,這場內戰終於以叛賊伊振東的死而結束,只是龐大的不落帝國也受到了重創,軍人的急速減少、讓變異動、植物日益猖狂、民不聊生。

畫面再一轉,透明的安然跟隨著風易寒來到了昏暗潮濕的地牢,在那裏安然看到了瘦到皮包骨頭、血肉模糊臟亂的兩人,雖然他們臟亂得看不清面容,但安然還是認出了那是茶月影跟伊純。黑暗地地牢內,那清冷寂寥的聲音低沈的訴說著那些已經被安然、被茶月影遺忘的曾經,安然從不知道在那些青澀的年華裏,在自己一門心思撲到茶月影身上時,有這樣一個人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喜歡了自己很多年,甚至用了十幾年來逃避遺忘那份感情。

最後畫面轉到了安家陵園,偌大的陵園內靜悄悄的,聽不出絲毫聲響。如牛毛般緊密朦朧的春雨從天空灑落,對已故之人懷念的白菊靜靜的安放在新建的一百三十二塊墓碑上,安然他們一家的墓碑旁還擺上了祭奠的食物和香燭,以及一個極為不協調的正方形大禮盒。

外人或許不知道那裏面有什麽,但看著那浸濕包裝盒流出來的鮮血,安然不用看也知道那裏面是伊振東的頭顱。風易寒像是石化了一般深深的看著那一排排經過日曬雨淋依舊如新的墓碑,摘下了頭上的軍帽莊嚴的敬禮,禮畢時英俊的臉上早已布滿水痕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水。恍惚中安然似乎看到了每一個墓碑旁都站著一個個屹立如松的熟悉身影,含笑回敬了一個軍禮,禮畢後他們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轉身,一眨眼便不見了蹤影無處可尋。

風易寒雙膝跪在安然的墓碑前,伸出還在顫栗的手輕碰了碰照片上冷清的妖精少年,“你在哪了?為什麽我怎麽也找不到你?”

“原諒我擅作主張把你的空墳建在此處,我相信你一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著,可我更知道你寧願跟他們一起同埋此處。”

“寶寶,你知道嗎?”風易寒低沈的話語有著掩飾不了的惆悵寂寥,“你忘了的,我替你記著,連同你那一份也一起記著。你想做的,我替你做了,連同你那一份也幫你做了。”

“五年內戰民不聊生,身為王族子弟我摒棄了一直以來保家衛國的信念,只為斬下仇人的頭顱為你報仇!我顛了帝國,負了天下所有人,唯獨..舍不得負你。”

“答應我好好活著,等我找到你好嗎?”

“這次我不會懦弱逃避,給我一個呵護你的機會,我定免你顛簸流離、許你一世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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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醒來的時候,枕頭早已在睡夢中被淚水打濕。捫心自問就算他在前世活了下來,以他孤立無援的處境要想動搖第二家族也不過是以卵擊石,他自問就算他活著也做不到像風易寒替他所做的那樣。說不感動是假的,只是感動的同時安然也忍不住納悶,堂堂帝國王子殿下,要什麽樣的雌性沒有,為何要為生死不明的自己做到這個份上?

愛嗎?安然一點也不懷疑他對自己的感情,可回想上輩子自己跟風易寒似乎沒什麽交集,那他對自己的感情又是從何而來?還有他在墓碑前彎腰時,從衣領內露出的心形戒指跟自己的一模一樣。安然記得跳崖前那戒指還戴在自己身上,所以那不可能是自己的那只,是這戒指的款式很常見還是他們兩個的戒指有什麽淵源?那偶爾閃過的仿佛不屬於自己的兒時記憶,是否跟他有關?

“咚咚咚——”安哲擔憂的敲了敲房門,“安安,起來了嗎?”

從沈思中緩神,安然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急忙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頂著一頭鳥窩頭打開了房門,“哥,我馬上下來。”

“不急,等你吃早餐。”安哲好笑的看著弟弟那亂翹的頭發,順勢伸手揉了揉,“去忙吧。”沒想到一向準時早起的弟弟,也有睡過頭的時候,也好..難得的假期偶爾睡個懶覺也不賴。

“嗯。”安然點了點頭,揉了揉酸澀的眼角,“我很快就下來。”

晌午。 實戰射擊訓練場。

“小安安加油!”南宮翼秉著有熱鬧不看白不看的原則,唯恐天下不亂的在外圍吶喊:“為了每人的一萬宇宙幣,毫不手軟的上吧!”想著自己那56秒35還是二連擊的成績,似乎跟冠軍無緣。南宮翼嘆了一口氣,夏之鏡那混蛋看著悶不吭聲沒想到身手那麽好,最後不但給了一個漂亮的三連擊時間還只有37秒34。

安哲那小子倒不愧是從前線歷練回來的,成績暫時是他們已經比賽的六人中最好的,零失誤加三連擊最後成績居然是35秒45。讓人意外的是冷家的雙胞胎兄弟,冷裴羽那小鬼居然二連擊還有39秒45的好成績,那個冷裴夜更是只費了38秒33,雖然同樣是個二連擊卻讓一向自認槍法非凡的南宮翼感嘆,長江後浪推前浪自己這前浪差點就死在沙灘上了。

好在還有茍奇、胡鵬那兩小子墊底,前者跟自己一樣二連擊用時一分32秒,後者誤殺一人質目前絕對是墊底的料。

“你說二少的槍法好嗎?”茍奇擔憂的看著那佩戴護目鏡的安然,“他不會墊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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