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陵園

關燈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乖得不像話,且每晚都夢到那個眼冒兇光的大魔王,冷著臉在自己面前重覆那句:“你因該不想被揍得連父親姆父都不認識,或被轉學再也不能回帝都吧!”很久很久以後,冷裴羽才想明白為什麽自己只是被小小的警告了一番而沒有慘遭毒手,因為他們第三家族不像其餘那些背景小的,沒那麽好下手。可他還是因為大魔王的警告,擔心受怕了好一陣子。QAQ

“你們怎麽來了?”聽到動靜的安然,見風易寒久久沒有回來,從臥室走到了客廳。

“安寶貝,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快點離開這裏,這裏很危險!”被安然從回憶中驚醒的冷裴羽一個熊抱抱住了安然,“你不知道這個新教官我以前認識,他是一個大變態啊!你一定是被他囚禁在這裏,才沒跟我們聯絡對吧,別害怕我們來救你了。”那麽小就知道跟蹤鏟除情敵,現在長大了一定更加變態!

一聽裴羽說這裏很危險,安然擔憂的皺起好看的眉頭,“是變異獸群襲嗎?我們快點去幫忙!”

“不是!是比這還可怕的變態大魔王啊!”冷裴羽說著指向已經從玄關走進來的風易寒,“你不知道他有多變態危險,他...。”

“老師是好人。”安然說完滿含歉意的目光看向冷著臉的風易寒,“對不起老師,我朋友們是因為擔心我才誤會的,他們沒有惡意。”

“沒關系。”風易寒面癱著臉大度的說道,“你的朋友很奇特。”

被這麽一說,安然才發現自己的幾個好友那怪異的裝扮,安然的嘴角微微抽動,“呵呵..那個...你們幹嘛穿成這個樣子?”安然壓低聲音在冷裴羽耳邊道。

“看不出來嗎?我們這是趁黑來救你的啊!”冷裴羽頗為自豪的道。

安然:“。。。。。”為什麽我感覺這更像負面角色的裝扮?他們幾個站一起,不知情的看到一定會以為自己這四個好友是壞人吧!

“既然安寶貝沒什麽事,那其餘的話我們明天再說吧!”冷裴夜說著

慵懶的打了個哈欠,“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了。”

清晨。 安家陵園。

天空灰蒙蒙的,銀針般緊密的細雨從天空灑,空氣中透著悶熱潮濕,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千裏孤墳安靜的豎立著,安哲高大落寂的身影靜靜的屹立在墓碑前,風吹動他過長的頭發,夾雜著蒙蒙細雨讓那寂寥的身影更顯寂寞。

安哲從沒想過十四歲那年甩門而出的一別便是永別,更不曾想過再次回家,昔日‘煩人’的姆父卻成了沒有聲息的血人。腦海中曾經溫暖的記憶還在旋轉,可目光所到之處,那一張熟悉的面容卻深深印刻在冰冷的墓碑上。

不會再有人在耳邊嘮叨的囑托,不會再有人指著自己鼻子擔憂的痛罵,不會有別扭的姆父明明喜悅卻喜歡故作嚴肅的挑刺,也不會有姆父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對外人自豪讚賞的誇獎自己,不會有深夜含笑送上的溫暖夜宵,不會有出門前的細心叮囑,天冷了加件衣服,別著涼。曾經這日常又平淡的一切,那以後都不再有。

那天為什麽爭吵安哲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年少的自己甩門而出時決絕的背影和心底對姆父的氣惱,卻不曾想少年怒摔門而出的記憶成了最後的永恒,就連他想說聲對不起也沒有機會。安哲無數次在想,如果那天自己沒有跟姆父吵架,姆父就不會因心情不好而一個人卻接弟弟,是否那一切都不會發生。可安哲也知道這世界上沒有如果,即使追悔莫及卻終究無法重來。

對已故之人懷念的白菊靜靜的躺在墓碑旁,風吹動那沾著雨水的嬌嫩花瓣,新建立的墓碑上孤獨的白菊,壯烈而寂寥透著無言的傷痛。

“姆父,”安哲跪在墓碑前,修長的手指顫抖著輕觸那笑臉如花姿容傾城的成年雌性,“姆父,我來看你了?”

“安家在你離開之後變了很多。”明明是一樣的房子、一樣的裝飾,卻因為少了您便少了那份溫暖熱鬧,清冷寂寥了很多。“父親,我,安安都變了,十年之後的現在若姆父你看到這樣的我們,一定會認不出來。”父親更加嚴肅沈默了,我也成熟穩重了很多,安安那孩子..誰能想到曾經那調皮搗蛋的淘氣包,如今清冷堅韌得讓人心疼。

“姆父這麽多年你孤零零的在那個世界,一定很孤單難受吧。”低沈如上好美酒般醇厚的聲音,透著無法掩飾的傷痛,“今天的天氣,跟您離開的那天好像...。”

天空陰沈沈的,仿佛隨時都會有暴風雨到來,空氣中透著悶熱、潮濕,沈重得壓抑,讓人莫名喘不過氣。黑壓壓的人群肅立的看著那靈柩中的年輕雌性,無不沈痛、哀嘆、面帶悲傷,鴉雀無聲的靈堂漸漸響起竊竊私語。

“看...看到沒,就是那個小雌性,他就是安夫人的小兒子,那次綁架事件的幸存者。”

小男孩看上去只有六七歲,一身黑色的小西裝著身,黑色的即肩碎發整齊的貼著臉頰,精致漂亮的白哲面容上,一雙夢幻般的冰藍眼眸,此刻失去了往日的色彩變得黯淡無光,就像一個失去靈魂的精致陶瓷娃娃。

“原來是他,聽說一起被綁架的安夫人是為了救他,死在了他眼前。小小年紀經歷這種事情,一定被嚇壞了吧!”

“他被救出來的那天我剛好看到了,白色的小襯衫跟藍色背帶牛仔褲像被血浸過一樣,全身沾滿鮮血像是一個血人。”話說那綁匪究竟什麽來頭,連安元帥的孩子老婆也敢綁。安家究竟得罪了什麽人,否則那麽多學生,為什麽只綁了安家這小雌性。據說安夫人便是去接小雌性的時候,在校門口發現自己兒子被人擄走,不顧一切追了過去,才連帶被綁匪拉上了車。

“可憐安夫人那麽善良,年紀輕輕又那麽美貌,就這樣香消玉殞了。”

“你們看....那個小雌性很奇怪啊!他居然一滴眼淚也沒流。”

“真的呢!居然一直沒有哭,怎麽這樣...那靈柩中躺的可是他親生姆父,難道他一點也不傷心嗎?”

“自己姆父為了救他死了,他居然一點也不傷心。安夫人究竟造了什麽孽,才生下了個這麽沒心沒肺的小雌性。”

“就是啊!聽說當時安元帥都帶人把那些綁匪擒獲了,卻因為這小雌性落在漏網之魚的一個綁匪手裏,安夫人才折回去,替他擋了本該刺向他的匕首。是安夫人用性命換了他的生命,如果不是安夫人,他早就死了哪還能活到現在。”

“面對他的生身姆父,面對舍棄自己性命救他的姆父,他居然一滴眼淚也沒流,安夫人死得真不值啊!”

“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這麽冷血的孩子,這哪是人....這是惡魔,是沒有人性的魔鬼。”

“安夫人一定是被他克死的,如果沒有他,那麽善良的雌性怎麽會輕易殞命。他一定是掃把星,否則那麽多學生為什麽偏偏只綁了他,沾上他肯定會不幸。”

“對啊!掃把星、喪門星,他一定是八字硬才克死了姆父。這個掃把星一定會克死他的親人、他身邊的人,我一定叫我家孩子遠離這個瘟神,免得沾上晦氣!”

“他叫安然吧!我家孩子剛好跟他同班,回去後一定讓我孩子轉班,免得沾上黴氣。”

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議論,小男孩無神的冰藍眼眸閃過一絲受傷,精致的小臉又慘白了一分,緊拽成拳頭的白嫩小手緊貼褲腿,有鮮紅的血液順著被指甲掐入的血肉流出,他也沒有絲毫反應。

“安安,別聽他們瞎說。”十四歲的安哲擦掉臉上的淚水,伸手溫柔的揉著安然的頭發,充滿悲傷的眼眸在掃過人群時透著惱火。

“跟安安沒關系,不是安安的錯,安安不用自責。”安安是姆父用生命換回來的珍寶,他們怎麽能這麽說小孩子,他們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的指責這麽小的孩子。

“我會在安安身邊,代替姆父保護安安。無論何時,我和爸爸會一直一直在安安身邊守護你。”

空洞的冰藍眼眸閃過一絲微光,小安然擡頭定定的看著安哲,似乎想把他的表情映入心底一般。半晌...那籠罩著濃郁悲傷的小男孩蠕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說點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

安哲至今還記得由於他們的疏忽,當葬禮結束再次找到安安時已經是深夜。安安倒在停放過姆父的房間,早已經高燒陷入昏迷,就連昏迷中的安安也一副痛苦不安的模樣。

安哲至今也無法想象安安當時有多傷心難過害怕或恐懼,從渾身是血被救出來那一刻,從姆父死亡的那一刻,父親只顧著守著姆父,自己只顧著傷心難過,家裏的其他人傷心的同時還準備著葬禮,整整三天幾乎所有人多忽視了那個親眼看著姆父死在眼前的孩子,沒有人問他怕不怕,沒有人知道那孩子這三天有沒有吃飯,沒有人知道那孩子從被抱回來後整整三天叢沒說過一句話,更沒人知道那孩子從回來那天就在發低燒,等他們發現時已經是高燒了一天一夜,可以前隨便磕一下也要哭鬧讓人抱著哄的安安,那麽難受的情況下更是一滴眼淚也不曾流下連哼都沒哼一聲。

安哲只知道那高燒持續了三天三夜,在安安昏迷的三天三夜裏用盡一切辦法降溫高燒就是不退,直到那個人接到消息趕來不眠不修照顧了他一天一夜,安安的溫度才漸漸控制回歸正常。

安哲只知道再次醒來後,曾經愛笑天真無邪的安安再難見笑容,安哲只知道那場高燒讓安安失去了事故時所有的記憶,遺忘了一個以前很喜歡的人。

曾經鬧騰的那孩子從此乖巧安靜得不像話,更知道醫生說那孩子如果不是失憶,當時留下的心理陰影,恐怕就徹底毀了這孩子。

可是此刻,面對著墓碑上笑臉如花的魅力雌性,安哲卻只剩下深深的愧疚。“姆父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安安。”在安安最需要的時候,自己因為沈溺在傷痛後悔中忽視了他。雖然他忘了那些天發生的事,但那種恐懼和自責或許一直在他的心中成為了心結,即使失去了記憶但在心底他或許一直認為是他害死了姆父。

“好在安安最近開始改變了,姆父你說他會走出那段陰影,原諒自己嗎?”

“姆父我們都很好,您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擔心我們。”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