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變故

關燈
天陰沈沈的,空氣中透著莫名的壓抑,沈悶得透不過氣。明明是白天周圍卻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安靜得像靜止了一般。安家別墅的鐵門虛掩著,濃烈的血腥味從內湧出,鮮血從裏面一直流到門口,染紅了地上的泥土,透著猩紅與猙獰。

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把門推開一點,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看著地上橫七豎八、沒了生息的薔薇軍團’成員,安然冰藍的瞳孔一陣收縮,全身的力氣像是突然被什麽抽光了一樣,腳步再也邁不開。

時間仿佛靜止了,整個世界除了猙獰的猩紅,再也看不到任何色彩。身體不自覺的顫栗,用盡全身的力氣安然才踉蹌的走到了那死不瞑目的人影旁,搖晃著地上那紋絲不動的身影,“秦叔,你怎麽了,你快起來。”

清冷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慌亂。一向泰山壓頂面不改色的安然,妖精般絕美的面容透著無措。

“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歐叔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王叔,我是安然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你最疼愛的小安啊!”

“你們別嚇我,小安膽小會怕,不要不理我,不要開玩笑...快點起來!”

“不會是真的,你們不要玩了,這一點也不好玩,你們不會有事對吧?!”看著王叔胸前還未幹透的血液,安然像怕驚擾什麽一般伸出手,那白哲的手不停顫抖著,緩緩撫像中年男子的鼻息。

“不會是真的...”安然慌亂的抽回手,“你們都是跟父親出生入死這麽多年的兄弟,不會這麽輕易出事的,父親...”

踉蹌的從地上站起,沾染著鮮血的安然跌跌撞撞向屋內邁進,途中看到了總會做好吃的給大家吃的李嬸,滿身是血的倒在臺階上,胸口開出血花的年邁老管家,護著同樣沒了聲息的小孫子,不甘的倒在了墻角。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潔白的墻壁上濺著猙獰的鮮血,昔日熟悉的家人溫暖的面容還在眼前,耳畔似乎還回蕩著那些歡聲笑語,可他們此刻卻無聲無息的倒在滿是厚厚血漿的地上。

心像被什麽撕裂開,每一層的樓梯上都有未幹的鮮血往下滴,白色的墻壁沾染上了鮮血,昔日溫馨、熱鬧的家,此刻像是人間煉獄。跨過冰冷的屍體,踩著滿地的鮮血,安然感覺有什麽在一點一點剝離身體,像是有什麽狠狠掐住了脖子,連呼吸也變得異常困難。

三樓上的房間傳來一聲悶響,茫然的安然遲疑了一秒,用盡全身力氣跑了上去,還來不及停頓喘息,便快速推開了主臥的房門。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有幾滴飛濺到安然臉上,安然卻沒有知覺般癡楞的看著前方。冰藍的瞳孔不斷收縮,心臟撕裂般的疼痛讓安然的眼前一陣發黑,全身的力氣像是突然被抽光了,安然軟綿綿的跟那無頭的屍體同時跌到了地上。血從那斷頭的脖子處湧出,不一會就浸透了紅地毯。

聽到動靜一直背對著安然,身著白色休閑裝的茶月影緩慢轉過身來,當視線觸到癱倒在地的人兒後錯楞了一秒,隨即俊美的臉上露出了安然熟悉的天使般溫柔笑容,“歡迎回來,然。”

“安然,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似責備又似無奈的話語,就像這有著可愛娃娃臉的亞雌性主人一樣,總給人一種無害、純真的甜美感。伊純隨手從白色圓桌上抽出一支紅薔薇,漫不經心的伸手扯掉那一片片嬌艷的花瓣。“這下難辦了。”

安然緊拽著胸前的衣領,張大嘴像因缺氧而瀕死的魚般急促喘息,目光呆滯的從兩旁的黑衣大漢們身上躍過,最後停駐在那熟悉的兩抹人影身上一秒,視線徹底停駐在茶月影手中鮮血直流的頭顱上。冰藍的眼眸就這樣對上了一雙怨恨、驚恐、不敢置信的眼,安然嘴巴張張合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被什麽掐住了脖子,呼吸變得異常困難,恍惚中似乎回到了曾經。

燈火通明的客廳裏,溫柔美麗的安姆父,正溫柔的給一個妖精般的小男孩梳著頭發,絕美的臉上帶著為人父母獨有的溺愛。

正在端菜的李嬸看著剛到門口的安溯,高聲道:“老爺回來了。”

“溯哥,你回來了,累了吧!”替小安安梳完頭發,安夫人迎了過去,接過安溯手中的外套細心的掛在晾衣架上。

“安安,到樓上去,叫哥哥下來吃飯!”

“哦,好。”說著還有點嬰兒肥的小包子一蹦一跳的上了樓,敲了敲二樓左側的一間房,稚嫩的童音從門口傳出,“哥哥,吃飯了!”

比安然高出一個頭的安哲,打開房門寵溺的摸了摸男孩的頭,面無表情抱起了懷中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小包子,“走嘍!”

安夫人看著樓上下來的兩兄弟,眼中滿是疼愛,“吃飯了,快點過來。”

“李嬸特意為你們兩個做了最喜歡吃的菜,今晚可要多吃一點,要好好謝謝李嬸知道嗎?”

“來,小安寶貝,到父親這裏來。”安溯敞開懷抱,一把抱住那從大兒子懷裏出來,又撲過來的身影,“一天沒見到我家小安了,安安今天乖不乖,有沒有好好聽姆父的話,沒調皮搗蛋吧!”

“沒有,安安今天很乖。”

“真的,父親不信。”風溯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你親父親一口,父親就信你。”

小安然不假思索的在男子的臉上‘吧唧’了一口,小臉上浮現一抹能夠穿透陰翳的暖暖笑容,“父親,安安真的很乖。”

“父親知道,我家小安寶貝最乖了。”

“有沒有想父親,父親想死你了。”

“好了你們兩個,每天都這樣也不嫌膩,小哲會吃醋哦。”

安哲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不會,姆父。”

“再不吃,飯菜都涼了,我會吃醋,行了吧!”安夫人好笑道。

“好了,吃飯。”安溯不舍的放開小男孩,快速夾了個雞腿,“老婆你也操勞了一天,多吃點。”

安哲細心的把魚刺挑幹凈後,夾到安然碗裏,“安安,吃魚。”這是你的最愛。

“謝謝哥哥。”安然也不示弱,費力夾了一塊扣肉到安哲碗中,“哥哥,你愛吃的肉。”

“呵呵...老公你看他們兩個,感情真好。”

喜悅的笑聲充斥在這寬大的房間裏,一股叫幸福的東西從餐桌上散開,包圍著房間裏的人。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白色的閃電猙獰的劃破天際,傾盆大雨嘩嘩嘩的從高空落下,院子內的鮮血漸漸匯聚成一條條血紅的小溪。回憶被驚擾了,就像一個美好的泡泡被突然捅碎,只剩下殘酷絕望刺骨的寒冷。

“影你看..既然被發現了,要不我們一不做二不休,送他們一家團圓怎樣?”

“你閉嘴!”茶月影不悅的皺眉,給兩旁呆站的蒼狼成員使了個眼色,“帶夫人離開。”

“月影——我們這麽多年處心積慮,為的不就是今天!安哲死了!安溯死了!安家的仆人們都死了!怎麽輪到安然你就下不了手了?!你清醒點,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當初接近安然,這麽多年我們逢場作戲,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安然活著就是個禍患,眼看就要成功了,你難道要...”讓我們的付出功虧一簣嗎?!

“我叫你閉嘴!”

“我不——,安然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都跟我在一起了,這麽多年茶夫人這個位置也該屬於我了吧!你別忘了...。”

“啊———————————————”淒慘、哀怨、痛苦如受傷小獸般最後絕望的叫喊響徹了被血腥味籠罩的房間。

安然的身上籠罩著一股沈溺一切的悲傷氣息,艱難的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的向前方走了一步。“父...親...”

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投註在那仿佛下一秒就會無力摔倒的安然身上時,離安然較近的數十個黑衣人痛苦猙獰的倒下,不到一秒那倒下的十幾個黑衣人便變成了幹屍。

剩餘的蒼狼成員驚恐的瞪著安然,顧不上害怕便用自身的異能圍攻著安然。無數異能碰撞的獨有的色彩把屋內照得比白天還要明亮。當一百多個覺醒者只剩下不到二十個受傷的覺醒者時,看著那步步緊逼身上傷痕比所有人還重,卻宛若行屍走肉毫無知覺般逼近的安然,幾乎是無意識的他們開始後退。

“哼——”伊純冷哼一聲,往日單純如水的眼中兇光一閃而逝,“影該動手了,斬草不留根!”該死!一群廢物!

與此同時,安然身形一閃,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時,奪過了一黑衣大漢的□□,隨即義無反顧的開槍。隨著砰、砰、砰的聲響,兩旁的黑衣大漢應聲倒地。

“小心!”茶月影猛的拉過伊純,護食般用身體護住了懷中的人兒,就像電影的慢節奏一般,兩人在空中旋轉著,冰冷的子彈從茶月影手臂擦過,茶月影掏出黑色的□□,對著那瘋狂的人影就是一槍。

有一瞬間的錯覺,茶月影似乎看到了對面泰山壓頂,面不改色的安然似乎哭了,雖然他嘴角牽扯著笑弧,可那絕望而心碎的苦笑勝過萬千撕心裂肺的哭喊。

手中的槍因疼痛而跌落在地,子彈灼熱的疼感似乎讓皮膚都灼焦了,鮮血刷的流了出來滴在地上渲染開一朵朵刺眼的血花。同一瞬間四把黑壓壓的槍口頂著安然的腦袋。安然仿若未覺自己已被重重包圍,只是怨恨而不甘的瞪著那緊抱在一起的兩人。“呵...呵呵..呵呵呵....”綿長絕望而自嘲的森冷嗤笑,在安然笑得花枝亂顫時,僅剩的幾人卻開始頭皮發麻、全身發冷。

“你笑什麽?!你個瘋子!”伊純惱怒的瞪著那花枝亂顫的安然,不知為何覺得莫名的心慌。

“楞著幹嘛,帶夫人回去!把他關到地牢,別讓他跑了。”

“當薔薇染血之日,蒼狼將不覆存在!”用盡全力撞開就近的人影,滿身是血的安然單手撐著窗沿,從二樓窗戶跳了下去。“我若不死,你們必生不如死!”

“不要————————”

呼呼的風聲從耳畔拂過,海浪敲打著山巖發出脆響,安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像羽毛一樣的輕盈,恍惚中似乎聽到了誰急切且撕心裂肺的喊叫,已經太累的安然卻再也沒有力氣睜眼看那聲音主人一眼,任由意識被黑暗冰冷吞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